《无家别》栖里过客

299、聚沙成塔度众生 待老夫杀个

　　莫无家被严密看管，杨索等四大高手也是一直在外看守，准备第二天便把莫无家押送去朱纯山处。那孩子经过莫无家救助，已经无碍，无家恳请身边沙弥转告法师，让法师千万收留这个孩子，法师便将孩子接走了。
　　到了夜深，一个小沙弥悄无声息地潜入偏殿。当他快靠近无家之时，无家才发现，不由异常惊讶。无家晚上其实是很警醒的，这沙弥的轻功实在是太高明了。这个小沙弥是慧眉法师的最小的徒弟柔音。
　　柔音打开无家的锁链，轻轻说：“慧眉法师让我放你离开，我带你从后门走。”
　　无家也轻轻说：“我不能走，我走了会连累法师。”
　　慧眉法师白天的时候便已经心如明镜了，他知道无家虽不信佛教，却有着慈悲世人之心，他之前也听说承业皇子的一些传说，今日一见，慧眉法师相信，这才是真命天子。所以他决定趁夜放了无家。
　　柔音明白无家的意思，不知该如何说服他。
　　此时又有一人潜入了佛寺，柔音开了后门，那人也是从后门进来的，飘然来到无家前面。
　　尽管是在黑夜里，无家知道是师父来了，但他还是不愿走：“我怕我走了，国清寺会被围攻。”
　　谢镇越来越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无家想了想，对谢镇耳语：“他们一定会为了确保安全，将人都用于押送我，等离开天台山地界，师父再动手，我们想办法合力剿灭这股匪寇。”
　　“好。”
　　谢镇也不多说，他在黑暗中将那锁链用内力拧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锁着的，其实无家稍微一用力，便可以挣开。
　　谢镇忙完，然后告诉无家：“天台县城我去过了，是木芙蓉的手下英粟，他们已经投靠了朱纯山，天台县城被抢劫一空，说是征收战时之税。”
　　莫无家知道，其实明国不少地方早就已经被洗劫一空了，明国彻底混乱崩溃了，要早点结束这样的局面。
　　他便对柔音说：“麻烦转告慧眉法师，我佛寻声救苦，我已联系沧州水月寺方丈、少林寺方丈以及峨眉诸寺方丈，他们都愿意救助一方民众。如若明国能聚沙成塔，便可普度众生。”
　　柔音被打动了：“承业皇子真是活菩萨，我一定一字不漏地转告给慧眉法师。若有机会，我也想为承业皇子出一份力，为报效明国出一份力。。”
　　听到这话，无家不由心生感慨，他突然，特别特别想念唯相了。他竟有点哽咽了“好……你们快走吧……”
　　“那我走了！”谢镇转身欲走。
　　“等等！还有这个。”
　　柔音把剑递给了谢镇，谢镇摸到了那熟悉的剑柄，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谢谢”，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柔音便也离开了。
　　而跟随着莫无家的兀鹫，此时也及时找到了正在赶路的文楚颜，当然兀鹫不只是为了找文楚颜，还要去见见自己的伴侣啊。两只兀鹫团聚了，兴高采烈地在天上引路，将文楚颜直接往天台县城引去。
　　文楚颜为了早日见到莫无家，星夜兼程地赶路。虽说莫无家一直在病中照顾她，但文楚颜一点都不记得了。尽管如此，文楚颜一想到可以见到无家，可以和他双剑合璧，可以和他在一起，突然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她真的想，快点见到无家哥哥，她真的不再想要有任何的生离死别。
　　楚颜知道莫无家所在的方向，便让刚刚叙完旧的雄兀鹫继续出发，传信给驻守台州海边的部队，让他们派人前来救援。
　　第二天天一亮，莫无家便被推着搡着上路了。他在队伍中被铁链牵牵绊绊地走着，前前后后簇拥的人可真是不少，英粟将可以用上的人力都用上了。而贴身守在无家边上的，便是杨索等人。张逢迎得意洋洋地回县城了，等待自己时来运转的好消息。
　　这一幕看上去倒有点滑稽了，押运一个人，需要一支部队。而在莫无家身边英粟的一些手下，其实心中窃笑，什么承业皇子，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已。现在戴着镣铐走路，走得还很沉重，一点不像是武功卓绝的。这少年看上去倒是蛮结实的，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内敛静朴的气质，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不像是个将要当皇帝的人。但得到了他，大家都有赏，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啊。
　　莫无家嘱咐过谢镇，要离开天台县城远一点再动手，所以一路之上，英粟的人押送得特别顺利，便直接下了山北上。而英粟为了争功，一大早也带了其他人巴巴地从天台县城赶来，加入“护送”队伍。
　　大部队行进到一处荒凉的树林，眼看已经出了天台县城的范围，突然有一人一马静静挡住了部队的去路，那人虽然苍老，但背上背着一刀一剑，精气神十足。那人便是谢镇！
　　“何人挡路？不要命了吗？”
　　“我只是一个糟老头儿罢了，来找我的徒弟。”
　　“你徒弟是谁？”
　　“我徒弟就是被你们抓住的那个人。”
　　“你是说承业皇子？！”
　　“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徒弟不是什么承业皇子，他叫莫无家。”
　　众人便哈哈大笑：“莫无家不就是承业皇子吗？真是个疯老头子！”
　　谢镇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生起一种难过的感觉，因为莫无家是承业皇子，正是他一手促就的。但他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徒弟，徒弟，你在哪里啊？！”他是用内力传送那声音的，所以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音里面夹着呼啸的感觉，一些人不由毛骨悚然起来。
　　英粟正在人群之中，忍不住大声命令：“杀了这个疯老头子！”
　　没想到他命令刚下，他的位置便被谢镇发现了，谢镇驱马向前冲过来，在众人张弓搭箭或者拔出刀剑的时候，他的身形突然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形，然后众人听见一声肃杀的金属声——谢镇的刀出鞘了，而他的人已经来到英粟的身边。
　　英粟不由惊骇，他突然后悔了，原来他今天也是学着木芙蓉的样子招摇，穿了暗红色的衣服，早知就不这么显摆了。
　　他连忙躲进兵士之中，“刀出鞘，必见血！”谢镇淡定地说出六个字后，挥手出刀，一瞬间，英粟面前的五六个人便已经跌落地下。而英粟逃的速度也是快，他在兵士的掩护之下，撤向朱纯山的那四个手下的方向。
　　谢镇哈哈大笑：“今日天气颇好，待老夫痛快杀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