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91、最是江南好风景 众志成城的

　　朱纯山率领着部队，打着御驾亲征的名义，挟持着靖帝、皇后、皇子浩浩荡荡地出征了，只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济宁城。
　　朱纯渊马上带领人马进入济宁城，城里的百姓见到军队去而复回，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没想到回来的是鲁王以及小王爷朱纯渊。
　　之前就知道鲁王的两个儿子兄弟不和，民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知道朱纯山才是罪魁祸首。而朱纯渊回来之后的所作所为，都让大家放下心来。济宁城重新开始恢复秩序，但历经一场浩劫，还是萧条了许多。
　　文楚望便带着朱秀，亲自上阵。在鲁王府门口每日用大锅熬粥，施舍饥民；一些受伤重病的人，则安排了临时的医馆，进行无偿的医治。
　　那座尸山上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面容也进行了清洗。朱纯渊张出榜去，让城中居民来认领自己的家人。
　　朱纯渊入城的几天之后，这座城市又缓缓而坚定地运行起来。朱纯渊也开始佩服莫无家的策略，还好没有贸然行动，现在才能保全济宁。
　　济宁本来就是漕河周转的中心，朱纯山觉得这里没有什么油水可以压榨了，便弃之而去，其实是放弃了一个重要的枢纽地带。
　　响应朱纯山的队伍来自湖北、福建和广东。刚好从水路从西部、南部包抄金陵。福建、广东军队大多为水兵，从沿海直接进攻浙江，温州府与其他浙江各府有山路阻隔，交通不便，所以大军一定会直接从台州府、宁波府登陆，然后直接进攻杭州。而湖北路则通过长江向东，去进攻金陵。
　　现在姜遇明仍旧驻守山海关，替明国守好大门；李愿、洪启略在京城，稳定天下民心。莫无家让俞明远的部队去替代部分姜遇明的人马，让姜遇明分出部队南下，走水道去保卫金陵。俞明远的兵士本来就擅长在边境防守；而姜遇明的兵士则擅长水战，发挥他们各自的长处。
　　而原来唯相的部队，则兵分两路，一路在金陵西侧安庆一带，迎拒湖北来的军队；一路则赴台州府，迎拒福建、广东的军队；当时唯相和宋清辉打败木芙蓉和风神，也得到了大量的船只，现在都可以动用起来。
　　而朱纯渊，又得到了鲁王的大力支持，本来河道总督和鲁王的关系就颇为亲密，现在亦誓死追随鲁王，底下的兵士也都积极响应，要将这祸国殃民的靖帝拉下台，让颇得民心的承业皇子得成正统。
　　莫无家到了王洛、宋清辉在杭州湾驻守的营地，三人见面，悲喜交加。但也来不及多说，宋清辉将莫无家引入帐中，莫无家见到了许多年轻的面孔。宋清辉向他介绍，这些都是当年忆社签下名字的江南各大家族的儿郎。
　　这些人很多原本都是江南才子，但穿上戎装之后，竟特别意气风发。他们见到莫无家之后，提起了宋引玉，都是黯然神伤。宋引玉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很多人一直不相信宋引玉真的死了。
　　莫无家也是神情萧瑟，他很沉重地把宋引玉和柳枝如何从容赴死告诉了众人，众人都落下泪来。
　　这些才子都是为宋引玉之文才与极高之气节折服的，宋引玉振臂一呼，才让他们从风花雪月中被唤醒，升起真正的家国情怀。
　　而当年他们在秦淮与众姐妹诗文酬唱的，也都听过柳枝那缠绵的昆曲和沉郁的古琴。
　　“宋引玉和柳枝，真是神仙眷侣啊。定是天帝召回他们，到天上去做夫妻了。就像李长吉，回到天上的白玉楼一样。”
　　中间有人见众人神情凄楚，便想调和一下此时的氛围，想不到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确实，他们是真正的神仙眷侣……”
　　“对了，那个宋引玉的小跟班方楚颜，看着文文弱弱的，想不到是明国第一剑客，他为救宋引玉倒下了，后来怎么样？”
　　“他已经基本好了，以后会和大家一起为明国杀敌。”“阿弥陀佛，太好了！”竟有人念起佛来。
　　提到楚颜，莫无家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甚至严肃的神情也柔和起来了。
　　这也逃不过那些细腻敏感的江南才子的眼睛：“承业皇子和那方楚颜，双剑合璧，也可媲美宋引玉和柳枝了。上天怎么能生成这样的人物啊！”
　　莫无家很欣慰，哥哥有那么多鼎力相助的文友；而江南之人物，也确实让他惊艳。平时看似游山玩水、沉溺于园林赏物之中，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却抛弃优渥的生活，抛弃各种欲望，直接投身于保家卫国之中，甚至倾家荡产都在所不辞。
　　之前真的是小看了他们，原本以为是玩物丧志，现在才明白他们是托物言志，是太爱这天地、太爱这生命，太爱各种各样的美好了……
　　想到自己和楚颜都是江南人中的一员，莫无家突然生出无比的自豪。江南这个地方，在靖帝之时，是最受猜疑的，也是征税最多的，以后一定会改变这种情况，让明国这个经济文化的最优秀的地方，发挥出它更多的能量、更多的才华，绽放出更明亮的光芒来，让江南带动整个明国发展起来。
　　莫无家望着前方，陷入沉思。大家也不敢打扰他。
　　“承业皇子定是累了，我们还是先告退吧。”
　　莫无家仿佛从遐思中醒来，见众人准备离去，竟然情不自禁地说：“谢谢！谢谢！有你们，真好！有你们，明国会越来越好！”
　　众人听闻，竟一起鼓起掌来。
　　“承业皇子真是真命天子啊，事事都为国家考虑，此乃明国之幸！”
　　莫无家连忙摇头摆手，众人只道他是谦虚，掌声更加热烈。
　　宋清辉和王洛在一旁，也都被感染了。他们也都觉得莫无家成为皇帝是当之无愧的，他话不多，但即便站在那里不说话，自然就有一种强大的气场。他仿佛将千里江山，都尽收胸中。而他之前的布局策略，也都大获成功。
　　众人刚要让莫无家休息一下，只听得帐外有兵士报告：“外面又有一些人来投军了，能否让他们进来？”
　　莫无家连忙说：“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