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76、父子何成陌上看 朱纯山将火

　　朱纯山在原来鲁王的书房接见了自己的父亲，他知道父亲是来求自己放过女儿女婿的，心里还有一点得意，这个老家伙，终于来见我了。
　　鲁王看见儿子，强把心头的怒火按压下去，见朱纯山站着不动，便低声道：“看你这样子，难道还要我向你行礼么？”
　　“不敢不敢。”朱纯山的回复很生硬。
　　“秀儿在哪里？”
　　“你是只关心自己的女儿吗？我可不敢把她如何，她还是在自己原来的闺房之中，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你这满大街的悬赏，是要害死你的妹妹和妹夫吧？”
　　“父亲，此言差矣。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方楚望勾结反贼，我们本来就应该大义灭亲。”
　　“混账！方楚望是方楚望，方楚颜是方楚颜，他们根本不是一伙人！”
　　“父亲，这就是您的不是了。这话说到哪里去都不没人信啊。我是怕家人被连累，才捉拿方楚望的，当初您就不该许下这门婚姻，死了方楚望算什么，我给妹妹再找一个好人家。”
　　“你！你眼里还有家人吗？”
　　朱纯山突然冷笑起来：“父亲，这几年来若不是我，这个家早就已经乱了套了。先是帮朱纯渊那个小崽子收拾残局，让朱蕴有桩好的婚姻；现在又要让朱秀有个好的归宿，让我们家在这战乱之中仍然保持尊赫的地位，您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啊！”鲁王都气笑了：“纯山，你不用费心了，你让朱秀出来，我带她走，让我们自生自灭。”
　　“父亲，事关国事，这个好像就由不得您了，方楚望不出现，我是不会放了朱秀的。”
　　鲁王怒视朱纯山，对峙了一会儿，鲁王大喊：“来人！”他带来的随从正是朱纯渊身边的张林飞和俞亮，两人便拔出刀剑；朱纯渊身边的护卫人数众多，也都进了书房，一时剑拔弩张。
　　“你想弑父吗？”
　　“孩儿并不敢！”
　　张林飞见形势紧张，对方人数众多，怕鲁王有个闪失，便走到鲁王身边，轻声说：“老王爷，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然后，他轻轻退下，向俞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外面，俞亮点头，找了个机会便离开了。
　　朱纯山看父亲拿他没有办法，竟然面露笑容：“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我自问对这个家问心无愧，倒是父亲您，放纵自己的儿女，不辨忠奸黑白。对了，父亲既然如此疼爱女儿，我倒是想到一个好办法，今天就可以让秀儿跟您回去。”
　　“什么办法？”
　　“那方楚望不过是一介赘婿，只要让秀儿写一纸休书，休了他便好。从此他便与我家无任何瓜葛。”
　　鲁王已经气到极致，他转身便走，去朱秀的房间去找她。
　　朱纯山知道鲁王要做什么，一边说：“父亲，孩儿随你一同去。”一边便率领侍卫跟上，顺便和旁边的一名手下耳语了几句，那名手下便走开了。
　　果然朱秀的门是被反锁的。鲁王看了一下站在边上的张林飞，便沉声道：“借你的剑一用！”他拔出剑，一下子劈开了锁，一脚踹开门，便走了进去，但呼唤声却无比温柔：“秀儿！秀儿！”
　　朱秀正蜷缩在榻上，她用双臂抱紧自己，非常无助。听见熟悉的父亲的声音，不由又是心酸又是激动：“父亲，父亲……”她喊了两声，便哽咽了。
　　鲁王过去抱住朱秀：“秀儿别怕，有父亲在。”
　　朱纯山也跟了进来：“怎样，我说妹妹一切都好吧。”这时他的手下刚写好的文书过来。
　　“妹妹，这里是一封休书，我已经帮你拟好，只要你休了方楚望，我们一家便不会涉嫌谋反，你可要为家族考虑啊。”
　　朱秀并不看她的哥哥，只是紧紧抓住父亲的手：“父亲，我死也不愿意！”鲁王轻声安慰：“秀儿放心，我们不写这休书。好了，跟为父走吧！”
　　鲁王一手拉着朱秀，一手拿着剑，便往外走。他的气势很盛，朱纯山身边的侍卫也知道他是王爷，倒反而有些往边上退缩，还闪开了一条路。
　　但是很快朱纯山身边更多的侍卫围了上来，朱纯山则是冷冷地站在众多侍卫的后面。
　　朱秀一看这个架势，连忙轻轻脱开手：“父亲先回去吧，女儿呆在这里挺好的。”
　　鲁王不愿意放手，继续拉着她向前，朱秀则尽力停下了步伐。她知道哥哥是那种心狠手辣、完全不讲情面的人，她不想让父亲再有些闪失。
　　朱纯山冷冷的声音又响起了：“秀儿，你这么不懂事，你要是不签这字，你和父亲都不能离开，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方楚望是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秀感觉是被鲁王拖着向外，鲁王的剑都已经要和朱纯山的手下短兵相接了。这时又有一排侍卫上前来，他们手里拿的，竟然是火铳！
　　朱秀一看危险，连忙跪下，对鲁王说：“孩儿真的不想走！父亲请速回去！”又高声对朱纯山说：“哥哥，我会签这休书，只是现在你这阵仗，就像我们是贼人一样，我心慌意乱，无法下笔。你先送父亲回转，我再签这休书，定不食言！”
　　朱纯山听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命令手下：“闪开，让王爷回府。”
　　此时朱纯渊接到俞亮消息，也带着一队人马过来，在鲁王府前队列整齐，神情肃杀，随时准备冲进府中。
　　门口的侍卫连忙进去通报：“小王爷带许多人马、拿着刀剑围府。”
　　朱纯山一听便笑了：“来得正好，我说这个弟弟不争气也就算了，竟然想要攻进府中造反，我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身边的人越聚越多，而且都拿着火铳，原来是调动了神机营的人。
　　朱秀见到那么多火铳，又听说弟弟来了，更加担心，连忙对鲁王说：“父亲快请回去吧，不要让纯渊误会了，纯山是我的兄长，我不会有事的。”
　　鲁王也知道情况危机，怕牵连到朱纯渊，只好松开了朱秀的手，对朱秀说：“秀儿，你等着。为父一定会接你回去！”
　　说完，便和张林飞二人径直走了出去，看也不看朱纯山一眼。对于这个儿子，鲁王已经彻底心灰意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