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75、清酒一杯忆故人 鲁王亲自去

　　朱纯渊一回到别庄，就听说了朱秀去找朱纯山并被扣留的事情，他一下子拔出剑准备冲出去，刚起步便又把剑插回了鞘中。
　　朱纯渊真的是成长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他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决定先去找父亲。
　　鲁王最近几日心境也颇为不佳。朱纯山这个儿子，仿佛成为自己心中的阴影。鲁王年轻的时候做事也是泼辣果断，但从来不会伤及自己的亲人。
　　在方楚望成为他的女婿之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得到了一个宝贝，方楚望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孩子。楚望太优秀了！但朱纯山却容不下方楚望，不，现在看来，朱纯山为了自己，完全不顾家中的任何一个人。
　　在鲁王叹气的时候，手下进来告诉他，朱秀被朱纯山扣留了，他当时就有一种被闷杀的感觉，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朱纯渊走了进来。他怀里抱着一堆小酒坛子，就是朱蕴当时留下来的。
　　“父亲，孩儿今日想和您喝喝酒，聊聊天。”朱纯渊故作放松的样子，鲁王其实已经明白朱纯渊是有事要和自己商量，便点点头。
　　朱纯渊便命下人呈上些小菜，和鲁王坐下来。鲁王看见那些坛子上贴的是紫色的标签。
　　“紫色的是动了肝肾之气时喝的。”朱纯渊挑起了话头。
　　“渊儿，你有话就直说吧！”
　　“父亲，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不想坐以待毙，我想你和姐姐姐夫安然无恙。”
　　鲁王点了点头，他确实已经对靖帝完全失望了，对朱纯山更是恨之入骨，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正合乎当下的心境。
　　“那你打算怎么办？”
　　“如今天下归心，皆在承业皇子，当年怀柔帝本就是被靖帝篡夺了帝位，如今我们亦可与承业皇子遥相呼应，还明国一个安宁的世界。”
　　鲁王没想到朱纯渊这么直截了当，这件事情，其实他在心里也衡量了很久。这么多年来，他对靖帝确实已经彻底失望了。
　　自己一直念着手足之情，所以对靖帝所做之事，都是不敢拂逆的，也兢兢业业经营好山东这一带。没想到靖帝心中却无兄弟二字，先是让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去和亲，然后跑到济宁将自己一家老小逐出，还要迫害自己的大女儿和女婿。如果在这么逆来顺受，只会使得情况越来越糟糕。
　　而现在承业皇子确实天下归心，说起来承业皇子也是自己的亲侄子，既然靖帝失去了天下人之心，辅佐一下亲侄子，也是顺势而为，也为自己这一脉，留一条后路。
　　鲁王边想，边喝了一口朱蕴酿的酒，这是他第一次喝女儿酿的酒，之前一直不舍得动。当醇香的酒入口的时候，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他突然想起了当年对女儿的承诺：“父亲总有一天会想办法让你回来的。你一定要等那一天！”也想起了女儿提出的不要伤害自己的那些朋友的请求。
　　他的三个孩子，朱蕴、朱秀和朱纯渊，其实早就已经坚定地站在莫无家、方楚颜这一边了，自己还不如孩子们有判断力；是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了！
　　朱纯渊又帮父亲斟上了酒：“妹妹酿的酒真好喝啊，我听说，妹妹去赤海国的路上，方楚颜仗剑保护，时刻不离身边。”
　　鲁王笑了，他知道朱纯渊是想循循善诱，感动自己，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能按捺住自己的急性子了：“我知道，你不用说那么多，就按你说的去做吧。但切勿打草惊蛇，伤害到自己家人。要有个周密的筹谋。”
　　“真的？！”朱纯渊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答应了他的提议，他一下就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还拿着酒杯，便举起酒杯，向鲁王敬酒：“那么一言为定！多谢父亲助我！”
　　鲁王便和朱纯渊一饮而尽，这个夜晚，父子俩畅快喝酒，还真的像朱蕴所说的，喝完便再无郁结之气，而是畅快淋漓了。
　　朱纯渊便秘密集结鲁王原来的兵力，让他们在济宁城外以及漕河两边布防。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很快就布置得利落妥当。
　　鲁王则去见了靖帝，这也是他第一次求见。
　　靖帝在鲁王府过得不错，他每日和小皇子在一起，一刻也不离开。
　　朱纯山的侍奉让他很称心。
　　靖帝也是权衡了好久，选择相信朱纯山，这个年轻人，会干脆利落地做出最利于他的选择，为了他，宁愿得罪自己的家人，在靖帝看来，真正的忠臣并不是苦谏君王，而是为君王扫平一切障碍。
　　他原来身边最得力的人，顾成林在他离开京城之后，对时局彻底失望，便也回嘉兴去了；王顺则不见踪影；其他人则都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去投靠承业皇子。
　　只有朱纯山不离不弃，一直在为自己筹谋。而现在在进行下一步的战略安排，要占据金陵，定都金陵，真是深得靖帝之心。
　　鲁王参拜了靖帝：“陛下在济宁可安好？我儿纯山如有不周之处，陛下大可责罚之。”
　　靖帝正在陪小皇子玩耍，见鲁王来了，便将小皇子抱在膝上，并不看他一眼：“纯山对朕忠心耿耿，倒是皇弟你，已经数日不见。”
　　“陛下突然降临小弟简陋之地，微臣这几日都在召集地方官员，让他们准备钱粮物资，让陛下和小皇子在此可安稳无忧。”
　　靖帝笑了笑：“这也罢了。不过不会叨扰你太久，接下来朕将发兵金陵，到时也要借助皇弟之兵力。”
　　“微臣愿效犬马之劳，只是有一事……”
　　“何事？”
　　“小女朱秀，来见纯山，被纯山扣留，能否请纯山放归。”
　　“纯山扣押了朱秀，我怎不知？此是你们家事，我不干涉，你们自己解决罢了。”靖帝也是狡猾，他早就知道此事，也默许此事，但现在又全部推给朱纯山一人。
　　鲁王也不着急，便行礼道：“既是陛下不知，那定是小儿顽劣，俗话说虎毒不伤子，我也想纯山乃孝悌之人，怎会伤及自己手足？既然陛下开口，作为一家之主，我便好好处理一下家事。”
　　鲁王说完，便告退了，他直接去找朱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