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52、从来天意不可违

　　楚颜带着方成儒，离开小渔村。方成儒身体很虚弱，而且他现在也无处可去，楚颜便决定将他带到姜遇明那边。
　　她发现自己的马还拴在老地方，而且貌似心情很愉快，仿佛吃过百草大餐似的。她便将方成儒扶上马，她怕方成儒还不能够颠簸，便牵着马，准备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再雇个马车。
　　这个小渔村附近一片荒凉，但没想到她没走多久，便遇见一辆兜生意的马车，那辆马车上还贴心地屯了干粮和水。赶马车的是一位满脸堆笑的大爷。自称自己是闲不下来，所以出来做点小生意。纯纯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让自己的生活有意思一些，所以要价也很低廉。
　　楚颜大喜过望，便让方成儒坐在马车上，自己驱马在旁边保护。一路之上，竟出奇地顺利，便将方成儒送到了姜遇明的大营。
　　没想到到了军营附近，楚颜要将钱付给老人家，他却摆手不要，然后从自己从马车上的一块盖布下面，取出了一把剑。恭恭敬敬地递给楚颜：“我只是受人之托，已经收了一份钱了，不能再收你的钱了，那人还嘱咐我千万要把这个给你。”
　　楚颜一见，正是自己的剑，心里已经全然明白，原来是睦名为她做了这些。便朝着老人家说一句“多谢”，扶着方成儒便走了。
　　而远远的地方，睦名也带着人，策马站立了一会儿。原来无论是楚颜的马、还是那马车，都是睦名安排的，而且他让人一路暗中守护。他自己也远远地跟随。
　　这种事情，是睦名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对一个人好，是那么让人幸福、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看见方楚颜和方成儒顺利抵达，睦名便也调转马头，上川剑无奈地在他身后摇头，感觉二殿下怎么和大殿下越来越像了。
　　文振麟着力邀请睦名去苏州小住，睦名笑笑说：“我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知道在赤海国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奇妙的感觉了。”
　　“什么奇妙的感觉？”上川剑正愁没有答案，想听听二殿下自己说。
　　“就是对一个人产生浓厚的兴趣，这个人的身上有我向往或者说是缺失的特质，我起先以为我想要得到他，后来才发现，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弄清楚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当然，我内心还是很失落，我没有机会，和他成为朋友……”
　　睦名不说也罢，越说文振麒和上川剑越糊涂。
　　“我现在要快些回赤海国，我想去找我的哥哥，我有一些全新的想法，能让赤海国更好！”
　　睦名来也是迫不及待，回去也是迫不及待。
　　文振麟一听便着急了：“那王顺怎么办？他不是想要离开明国吗？”
　　“也好，把他带走，给楚颜少一个麻烦，还有什么人要为难方楚颜，我一并带走！顺便再去京城逛一下。”睦名心情很好的样子，说到方楚颜，脸上便是忍不住的笑容。
　　文振麟有点沮丧，本来他是想借睦名把这些眼中钉都除去的，没想到睦名竟然打道回府了。要依附一个人真的是一桩难事，每天猜谜一般，猜不透主子的心事。
　　他们到达京城的时候，朱纯山正在全城搜捕方楚颜。方楚颜的大头肖像又被全城张贴。看热闹的人又每天忍不住去欣赏一番。
　　“真好看啊，怎么那么好看，真想见见本人！”
　　“听说龙舟夺旗的就是这个少年，长得确实是明国最帅的。”
　　“他武功那么高强，为什么不来保护明国，却要谋反？”
　　“你们别谈论这个人了，听说龙舟夺旗还有一个人，就是那怀柔皇帝的皇子，方楚颜和他是双剑合璧夺的旗，这两个人是明国最大的反贼，我们莫谈国事！”
　　“现在都已经兵荒马乱了，我们只是小老百姓，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好。还记得将近二十年前，我从京城一口气逃出好远，那时候年轻，跑得快，原以为换了个皇帝就安稳了，没想到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那时候还能往京城外跑，现在听说到处都是战争，可怎么办啊？！”一个年长者不断叹气。
　　“其实”，又有人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那姜遇明、皇子反倒是在边疆护卫明国，你们知道那俗谣吧，我觉得是要变天了，天意不可违啊！”
　　京城里面其实早就人心惶惶，很多老百姓现在认同的人已经是姜遇明、莫无家他们，本来老百姓就很迷信，在此兵荒马乱之时，更是觉得靖帝已经大势已去，“阴阳轮转柔克钢”，怀柔帝之子才是众望所归。
　　而明国的老百姓一直都是被各种话本喂大的，所以更相信英雄论，如果有英雄横空出世，定能拯救明国江山。而莫无家、方楚颜、姜遇明他们，便是老百姓心中的英雄。
　　甚至已经有人写了大量的话本子，借其他朝代人物，暗讽时事，期待英雄降临。那朱纯山到处张贴的楚颜头像，还有前段时间张贴的莫无家、姜遇明、宋引玉的头像，都像是起了反作用，反而变成在大力宣传这些年轻人了。看的人啧啧赞叹，觉得明国又有希望了。其中姜遇明更是早已被神话成明国的战神了，而莫无家与怀柔皇帝如此相像，甚至让很多老人家喜极而泣。
　　王顺最近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睦名是倾向于方楚颜的，这样一来自己去了赤海国，是不是日子也不会好过？何况怀柔帝这次出征失败，好像也还安安耽耽地住在赤海国。他有点无路可走的感觉，要不，还是去迎合一下乔无名，不，是觉玄吧。
　　他在衡量利弊，到底是谁入主皇宫对自己有利，自己是否要去赤海国。
　　但没想到这次由不得他老谋深算了，睦名回到皇宫，二话不说，便让玄言、玄语直接将他挟持出京城，软禁了起来。睦名的意思，是你求我去赤海国的。然后睦名便催着他把自己应允的财产交割出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睦名回到京城，看见满城都是方楚颜的头像，知道是自己做的事情，牵连到了方楚颜，而且又要慢慢运送王顺的财产，于是他决定暂缓回赤海国，他还要再看看热闹，关键是，再为方楚颜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