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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院子里的花都要枯死了 ▽・ェ・▽ ...
当晚,宋时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被他丢到枕头边。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编织竹篮,竹篮底部垫上了一层棉花,那是宋时迁徒手掰开枕芯从中掏出来的。除此之外,他还翻箱倒柜翻出了一件棉衣,黑色的,从腰际线开始被他撕成两半;一半铺做床单,另一半叠在上面做棉被。
皎洁的月光透过紧闭着的窗帘照进房间。宋时迁保持着平躺姿势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
要是放在平常,隔壁那间房总能准时在这个点响起脚步声。虽然宋时迁不知道裴朔走来走去究竟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但那声音他确实每次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今晚分外安静,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伴随着床铺发出的吱呀声在黑夜里往来回荡。
或许是深夜的空气实在令人感到窒息,当手机亮起的那一刹那,本来好端端窝在竹篮里打盹的小粉团骤然睁开眼,发出一声疑惑的,“芜”?
没人理会它。三秒后,循着那道光,它轻悄悄地挪到了始作俑者的枕头上。
“小朋友走开。”宋时迁眼珠子向上转瞥了粉团子一眼,随后翻了个身。
粉团子兴许是个好面子的团子,在遭受了对方的无视后身体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红温。它一个跃起,直直蹦到了宋时迁太阳穴上。
宋时迁刚想开口教育小孩,那玩意竟直接跳了起来,并且跳着还要带上口号,“希希希希”个没完没了。
手机光亮足矣照亮这一小块区域,宋时迁轻轻“啊”了声,心想这玩意不去跳广场舞还怪可惜的。
“行行行,希希希希行了吧?别跳了,再跳就该开花了。”
希希这才满意的重新回到窝里。
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宋时迁手握成拳从被子里伸出来朝痛点敲了敲。他皱了皱眉。这东西该不会是系统故意搞来折磨人的?这样想着,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了和系统的聊天页面。
hs:【别装死了,赶紧把你女儿弄走】
无新消息弹出。
又等了五分钟,依旧只有那一条消息空荡荡地挂在屏幕上。
奇了。宋时迁记得系统基本上回消息都很勤,最长也不超过三分钟,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自打那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去,系统就跟销声匿迹了似的。
动动手指,他又点开了和裴朔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好几个星期前他这个不靠谱上司冒昧要求下属来他家住的那条。
啧,丢人。
他退了出去,心却跳的莫名有点快。他深吸两口气,强行压下这阵悸动后,再次不怕死的点开了聊天纪录。
然后看了两秒,又退了出去。
反反复复了大概十几次,宋时迁盯着那最后一条消息所在的位置脑袋逐渐有点放空。
落地窗留有一条小缝尚未闭口,几丝清凉的微风漾开深蓝色窗帘,不动声色地溜了进来。
头发被风吹的微微分叉,脸颊上突如其来的冰凉感令宋时迁回过神。他手指动了动,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光影。
犹犹豫豫半天,他终于想到了一句于他而言最不失面子也最上司口吻的话:【你明天回来吗?明天要去学校,你没请假】
输在打字框里看了几遍,宋时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就是说不上来哪怪。于是他删了又重新想了一条:【你必须在明天傍晚前回来,院子里的花都要枯死了】
确认完没什么问题后,宋时迁将手指对准发送键。可就在即将碰到之时,他蓦地顿了下来。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又是腿。
似乎只有一瞬,那条被诅咒似了的腿像会传染那样,疼痛很快便从下身一路蔓延至脖颈。他稍微仰起头,紧咬着下唇不松开。直至一抹铁锈味在嘴里化开,他这才稍稍松了点。
他一只手攥紧了床单,另一只手的力道大的几乎要把手机就那样捏碎。光芒暗淡了下来,五秒后,手机彻底黑了。
“药……”宋时迁大喘两口气,胸腔急促地上下起伏着,汗湿的额发杂乱无章地贴在额头上,像刚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
他有气无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跌跌撞撞地走到墙壁另一侧摸黑打开了灯。
眼前骤亮,他捂着胸口用另一只手拧开了门把手。
上次裴朔来给他上药时他无意间扫了眼医药箱存放的位置。没记错的话,是从餐桌旁的架子从下往上数的倒数第四个抽屉里。
那个抽屉也就比宋时迁矮一点点,他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医疗箱。
止痛药与别的药分隔开,单独被夹在了另一个夹层里,宋时迁一眼就看到了。
他颤抖着手指扣下一颗。这时,希希刚好也从房间里蹦出来,见宋时迁在嗑药,“嗖”的一下蹦到了他身前的饭桌上。
“芜?”它盯着宋时迁那张苍白的脸,眨了眨眼。
止痛药似乎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后者反而被呛的干咳了两下。他原先一直靠在那面嵌在墙壁里的架子上,这会慢慢有些脱力,顺着滑了下来。唇上那唯一一点血色也像印记那样干涸了。
深夜一点半,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冷白。
“为什么……”双手无力地摊在两侧,宋时迁双目无神地喃喃,泪水无知无觉的顺着眼尾落到衣襟上。“我又不喜欢他……”
希希方才一直在保持沉默,这会慢吞吞地来到了他身旁。往前蹦哒两下能触发特殊音效似的,在“希希”了一声后,蹭了蹭宋时迁手背。
“我既没爱人,也没失身……你说,”坐在地上的少年垂眸扫了一眼正在不断蹭他手背的小家伙,“系统是不是故意耍我啊……”
话音刚落,希希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急得在原地直跳脚。一边跳还一边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发音。
见它这样,宋时迁扭过头去笑了一声。
厨房安静了片刻。客厅的时钟依旧滴答滴答转个不停,伴随着屋外树叶沙沙声,每响一下都像在传递某种神秘而无解的古老讯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像掉进了一个巨大深渊,宋时迁一抖,忽地惊醒过来。
一看窗外,枝影摇曳,叶隙间散落下薄薄的一层阳光。
天亮了?
几只鸟停驻于枝干间叽叽喳喳地叫唤个不停。宋时迁双手撑着地面吃力地想站直身子。
刚挪动一下,目光不经意往斜后方瞥过。只见在自己身边还有一个紧闭着眼呼呼大睡的粉团子。距离自己不过二十厘米。
两颊通红,两只眼睛横成一条笔直的横线。圆滚滚的身体上下轻微起伏着,就好像真的也会呼吸一样。
宋时迁收回眼,刚起身差点又跌下去。脑子还有点乱,他双手撑在饭桌边缘缓了好一会。
凌晨翻出的药箱还摆在桌上。宋时迁突然想到什么,掀起衣摆一看,眼睛蓦地瞪大——
上次还只延伸到大腿根的红线这次竟往上长了几厘米,直接蔓延到了下腹。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却又手无缚鸡之力。
他一把捞起了还在地上打盹的粉团子,单手托着将它放回了房间的竹篮中。
不得不承认,这玩意睡眠质量是真好。
紧接着,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向两边推开窗帘。一瞬间,日光浩浩荡荡地倾泻进来。
宋时迁下意识眯了眯眼。
今天是工作日,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一些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些上班族提着公文包时不时看眼腕表,进而加快步伐。
等红绿灯的同时,宋时迁左右看了看往来车辆,手指紧紧攥着书包肩带。
他后边还有三四个不同学校的学生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几乎是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个独具特色的风铃。
乍一看,对街一排过去不是灯笼就是看不懂的符纸。宋时迁很随性的看了几眼。没多在意。
绿灯亮起,行人匆匆迈开步子。
早餐店内飘出的香味在大街小巷徘徊。宋时迁倒不是很饿,但还是进去买了三个包子。
出来时他手里提着的那袋东西还在汩汩向上冒热气。
一路上他都没有吃。有时甚至连他自己都在想,做这些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有一天你的世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会选择用回忆杀死自己,还是选择做那仅此一位的拓荒者。
桥边的风比街道上的更凉。宋时迁感觉头脑有点昏沉,双臂交叉搭在栏杆上吹了一会风。包子沉甸甸地垂在栏杆前。
碎发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染上清晨水面的波光。宽松的校服衣摆随风轻轻摆动。
正要继续向前,突然,他感觉衣角被很轻的拉了一下。
宋时迁偏头看去,脑袋微微向下。
“大哥哥……”
是一个小女孩。她在宋时迁看过来时开口。
只见她蓬头垢面的又拉了拉宋时迁衣角,整个人软塌塌的像骨头被抽了似的。满脸污泥,衣襟处也破了个大洞。
宋时迁注视着那双清亮干净的眼睛稍稍有点出神,女孩还以为是对方也嫌弃自己,可怜巴巴的又低低喊了声“哥哥”。
宋时迁这时回过神来,迅速眨了几下眼,“你……”
女孩有点不好意思,脑袋往后缩了缩,咬了咬嘴唇然后又松开,说:“大哥哥,我,我好饿,你能不能……”
她似有若无的朝宋时迁右手瞥了一眼。
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了女孩的意思,下意识抿了抿唇。
不少人从桥上走过,插科打诨,聊这聊那。没几个人注意到坐在人行步道边缘的那一大一小。
女孩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包子。脏兮兮的小手正要往袋子里送,突然想到什么,动作停了下来。
她转向一直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的大哥哥。迟疑了一下,她把袋子递了过去:“哥哥先吃。”
宋时迁愣了一秒,但很快,他摇了摇头:“你自己吃。”
“这是大哥哥的早餐吗?”女孩问。天真地眨了眨眼。
宋时迁不假思索,道:“我吃过了。”
女孩这才收回眼,小心翼翼的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并掰成两半。两半再掰成四小块。
她的表情很认真。这一幕被宋时迁看在眼里。
睫羽颤了颤,他忽然起身拍了拍屁股。女孩还以为他要走了,抬眼刚想说“哥哥再见,”就听对方先垂眸道:“等我一下。”
然后,身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女孩还在原地乖乖等着。不多时,一个颀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中,女孩睁大双眼尽量伸长脖子朝那个方向张望。
“哥哥!”在对方走到自己面前时,女孩忍不住唤到,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宋时迁没有再坐下来,而是将手上提着的那袋东西递了过去。由于走的有点快,导致腿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抹了一把出了汗的侧脸颊,见女孩净睁大眼不接袋子,索性就直接放在了他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
又看了女孩几秒。
跟当年的某人真像……
然后,他低声说了句“祝你好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远远地目送完宋时迁离开,女孩去看他给自己留下的那袋东西——
一大袋面包,还有好几瓶牛奶。女孩将视线转移到了袋子里的一个小角落,“嗯?”了一声,缓缓朝那伸出了手。
对着蓝天白云,她指尖夹着一枝还携着露珠的紫色野花。
宋时迁刚走到路边的居民楼底下便看见了走在前面的谢简言和白烠二人。
对了,还有四十多天,可任务进展基本为零。宋时迁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变态系统还会怎么变着花样整自己。
白烠似乎并没有看到宋时迁,依旧扭头在和谢简言说说笑笑,而谢简言也只是在对方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之时淡淡瞟了对方一眼。
恐怕那一眼的停留时间连一秒都没到。
宋时迁低着头又往前走了几步。
再抬眼时,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模糊人影。他双手自然垂放于两侧,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戴了口罩,而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就藏匿于宽大的黑帽底下。
宋时迁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却在转头的那一刻,愣住了。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空荡荡的大街。
阳光下,那人脚下似乎还踩着一个什么金光熠熠的东西,宋时迁眼睛被闪了一下,本能地抬手遮了一下。
再放下手时,刚好看到一个全身散发金光的东西朝自己滚来。宋时迁猛地抬眼——
黑衣人不见了。
只剩下风卷过尘土。
那个东西恰恰在宋时迁足尖停下。他满腹惊疑地垂眸看去,这才明白,原来那是一尊迷你的金色雕像。
雕像双掌合十,长发披散。紧闭着的双眼旁还有丝丝纹路,一副虔诚而又得道的模样。
宋时迁有点没看懂黑衣人的这番操作,打量雕像的同时皱了皱眉。
他把雕像扶正了摆在路边,拍拍手打算继续向前时,一个女人河东狮吼般的尖叫声从空中传来,宋时迁下意识抬头看去。
这一看倒好。只见一个瓷花瓶从天坠下,下坠速度快到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哐当”一声,瓷花瓶四分五裂。
连续上了两周的课周末还不带放假(⸅⸟⸄)
端午节续命来的!U・ﻌ・U
端午节快乐!ฅ^•ﻌ•^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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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院子里的花都要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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