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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两天而已 (ლ `Д ...

  •   车子行驶在颠簸不平的山路上。稀疏枝条的光影不时倒映上窗玻璃,蓝色窗帘在微风的吹拂下频频掠过少年侧脸。

      不知从哪惊起的几只山鸟,尖叫一声便扑腾着翅膀冲上蓝天,身下的绿叶扑簌簌往下掉。其中有一片竟在半路拐了个弯,被风推搡着挤进了车厢。

      少年这时缓缓睁开眼,发觉大腿上不知何时躺了一片纹路清晰的绿叶,而自己的指尖正好也正对着这片叶子的叶尖。

      乍一看还有点像指尖对着指尖。

      周围人的喧闹声传进耳里,少年许是觉得烦了,从黑色书包里掏出耳机连上手机。

      音乐声传进耳里,太阳光从他身上一晃而过。

      他轻轻捏起那片绿叶的根部,对着窗外看了看。根根纹路霎时间清晰无比。

      直到看到窗户上倒映出的熟悉身影,这才扭过头去。

      来人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瓶水,也不知为什么总站着不说话,若不是少年转过头来,他还是岿然不动。

      那人站在椅子旁边,见少年看过来,面无表情地问道:“喝吗?”

      少年扫了一眼他的手,然后笑嘻嘻地接过水,“渴死了,来的正好。”

      喝了一大口,少年挪开旁边的书包放到自己腿上。一不小心压到左腿时他轻轻的“嘶”了声,但很快,他调整好姿势,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空出来的那个座位。

      “你坐这吗?”

      那人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少年抬眸望去,那片树叶他随手丢给了旁边那人。

      可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引得大家尖叫,旁边一道声音传来。他收回眼,手还扶在前面椅背上。

      张昌定定地站在过道上,为了保持平衡,他单手撑在椅背上端。

      “时寒声,打牌?来不来?”

      宋时迁有一秒的时间没在看张昌,他一眼扫过坐在第三排的那个背影。

      “不了,我手疼。”

      既然对方都说手疼了,张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就往前走。走到第三排靠过道的那个座位时,他俯下身子,很明显是在跟座位上的人说些什么。

      宋时迁没再多看,继而又转向窗外。

      到达学校时已经中午了,宋时迁没什么食欲,也就没有参加结束聚餐,裴朔自然也没有参加。

      他回家换上西装,在穿裤子时多注意了腿上的红线,免得一不小心碰到叫苦连天。

      上了车,依旧是熟悉的香水味。在这阵沁人心脾的香味中,宋时迁懒懒打了个瞌睡,坐在驾驶座上游刃有余架车的裴朔这时开口:“隐妆阁今天请求见您。”

      宋时迁一听到最后一个字,“啧”了声。正想表达不满,脑袋里突然蹦出系统的那句话——

      不得爱人,不得失身。

      脏话刚到嘴边又被收了回去。

      算了,你爱咋叫咋叫,关我什么事?我再也不管了。

      他一肚子火地靠回了椅背上,哼了声。

      裴朔瞥了眼后视镜,捏方向盘的那只手紧了紧。

      随着车内氛围逐渐凝重,谁也没开口。

      终于,驾驶座上那人还是没忍住:“我这几天——”

      “闭嘴。”

      宋时迁双手捂着耳朵,眉头皱起,完全一副“我不想听,你也闭嘴”的模样。

      通过后视镜见他这般,裴朔只好叹了口气,把注意力全放在开车这件事上。

      穿过城区,车子在熟悉的地方缓缓停下。

      宋时迁这回没有等裴朔开车门,在车子停下时,他为了不让裴朔开,着急忙慌的就自己下了车。

      没想到裴朔这回停的稍微偏了点,他又是那种做事火急火燎的人,也没多注意外面的情况。车门一开,就撞到了延伸进停车位的粗壮枝干。

      “……”

      “……”

      操。失策了。

      宋时迁抿了抿唇,停顿三秒后,将车门开的更大了点。然后一脸云淡风轻的下了车。

      裴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肇事者拢了拢西装外套后风度翩翩地走进小巷,这才沉下脸大步跟了上去。

      大门缓缓向内推开,老旧电灯的昏黄光线一股脑涌了出来。

      和前几次一样,这个地方臭味熏天,形形色色的人毫无规矩的围聚在棋牌桌前。

      酒徒的喧哗声依旧很大,他们往往一手高举廉价啤酒,一手对着牌桌指指点点。

      这次也不例外。

      宋时迁从那酒徒身边经过,还能闻到一股子汗味混着小酒肆里从未认真清洗过的室内酒精味。

      即将跨上楼梯时,他犹豫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很轻地转了一下脑袋。

      被人群挤的密密麻麻的余光中,一个人的身影高俊挺拔。

      他收回脑袋,舒了口气,坦坦荡荡地垮上了楼梯。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宋时迁正要拧开门把手,另一只宽大的手却突然覆盖了上去。

      这盖就盖吧,关键是他就只是盖着不拧开啊。

      门不拧开怎么进?

      宋时迁一脸疑惑地抬头想去质问那人几个意思。

      话还没问出口,手腕反倒先被人扣住。

      裴朔带着宋时迁转了个身,拉着人往另一条走到去。

      “先跟我来。”

      对方的肩膀遮挡了宋时迁一大半的视野,他要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直接往前走,不去左顾右盼,刚好能一直看着对方。

      想到这,心跳逐渐加速,耳根温度也在以可感的状态直线上升。倏地,疼痛感自下半身袭来,他一个措不及防,被握住的那只手腕抖了一下。

      刚好走到目的地,走在前面的那人这时也转过头来,眉峰微微蹙起:“怎么了?”

      宋时迁挣开那只手,牙根咬的死紧:“没,没什么。”

      说着,冒着满头大汗扫过一眼裴朔拉他来的地方。

      花纹石门,毫无破绽的黑色墙壁,头顶高高悬吊着的旧式电灯泡的光沉沉的打在黑色墙壁上,裴朔缓缓走上前。

      他停在石门左侧,转过身来正对着宋时迁,语气依旧平静:“麻烦过来。”

      虽然不懂裴朔想做什么,但宋时迁还是配合地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站着,裴朔盯着对方汗湿的额头看了一会便收回眼。他伸出手,指着其中一块黑色区域道: “按一下。”

      语罢,宋时迁伸出手,轻轻点了那地方一下。

      什么反应都没有。

      裴朔这时补充:“一整个手掌放上去。”

      宋时迁照做,石门上的花纹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了下来。

      “很好,来这边。”

      裴朔走到另一侧,以同样的方式指导宋时迁操作。可这回不知怎么了,裴朔指的那一块区域明明和另一边是对称的,可就是不管宋时迁怎么按都毫无反应。

      又尝试了好几次,宋时迁有点烦了,不耐道:“你这破东西是不是坏了?”

      裴朔自己也试了一下,那扇门确实没有任何反应。

      “应该不会坏,你可以再试试。”

      “我才不试,傻子才试。”说着抬腿就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叮咚”一声响,而后紧接着的是巨物挪动的巨大声响。

      石门缓缓推去。随着那一丝罅隙逐渐扩大,涌出的冷气强度也跟着逐渐加大。

      等到石门完全打开,裴朔这才站在门边开口:“应该是延迟了。”

      宋时迁斜睨了他一眼:“你没事开这个门做什么?好玩吗?”

      “不好玩,”裴朔回答的有理有据:“但我说过要教您这里的密码。”

      话音刚落,宋时迁一怔。

      裴朔继续道:“而且今天下午我可能……”

      再次被打断,过道另一边传来一阵敲门声。那敲门声敲敲停停,时不时还伴有小声交谈的细碎声响。

      裴朔驻眸朝另一边望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们来了。”

      石门关闭。

      隐妆阁穿着和上次一样的服饰站在门口,面前是一扇密不透风的铁门。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简约西服,头发剪的很短,手上抱着一大摞资料。

      敲门敲了半天见没人开门,正想着要不要改天再来,一阵脚步声极合时宜地闯入了她耳里。

      转头看去,红唇启合:“裴朔,还有——”

      “老大,好久不见。”

      现在再被叫老大宋时迁心里已经没有多少波动了。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其实也没有多久。”

      他拧开门把手,摸索着打开了电灯开关,办公室内瞬间亮了起来。

      宋时迁走到办公桌后的靠背椅上坐着,裴朔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他身边站定。

      隐妆阁这时也一挥手,招呼着现在的搭档把那足足有一摞高的资料放到了宋时迁身前的桌上。

      惊恐程度不亚于念书时堆在课桌上成叠的练习册……

      “这些是本次救人行动的拟定方案和部分敌方资料。上次我们约定的事您没忘吧?”隐妆阁放缓声音,说的郑重其事。

      宋时迁随便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资料,边看边慢吞吞地说:“一言九鼎。”

      “那好,您慢慢看,具体时间我日后会告诉您的,告辞。”转身欲走。宋时迁丢开手里的资料,翘起二郎腿,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先别急。”

      隐妆阁只好转回身子,苦笑道:“还有什么事?”

      宋时迁举起被自己丢在一旁的资料,白底黑字晾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裴朔站在一旁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这些资料——”

      他突然起身,嘴角勾起,带着嘲弄人的态度,将资料卷成筒状,没怎么用力地敲了敲女人肩膀。

      附在她面前轻声道:“是你潜入五中搜集的吧?”

      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对方在听到这话后身体明显一僵,眼中也渐渐漫上一层惊恐。

      “你怎么……”

      垂眸看着那张资料贴上了自己嘴唇,隐妆阁只好闭嘴。

      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宋时迁也是刚好伸手才能将白纸贴到隐妆阁身上。

      “怎么了?没怎么啊。我就是无聊试试水,没想到还真给我猜对了。”他转向裴朔:“猜对谜题有奖励嘛?”

      裴朔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偏开脸。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宋时迁笑了声,重新转回座位上坐好。隐妆阁低声跟她的搭档说了些什么,后者点点头便出了门。

      此时又是只有这三个人,跟上次在山上时一模一样。

      抽屉被人拉开,宋时迁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把搓指甲的工具,百无聊赖地磨起了指甲。

      哼起小曲有好一会了,隐妆阁这才放下担子,自暴自弃似的说:“对不起。我确实违反了规定,实在不该私自潜入清河五中当卧底。”

      宋时迁这时抬眸看向她,手上动作没停。

      隐妆阁头一回被人盯的全身发毛。

      她咽了口口水,宋时迁再次垂下眼去磨指甲。

      “规定?规定是什么金科玉律吗?谁说你一定要遵守?”

      隐妆阁很快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眼睛微微放大:“那您的意思是……”

      “还用说?”宋时迁笑道:“你跟踪的那些人,包括上次在山上见到的面具男,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个Das。”

      “做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为了达成救人目标在做准备,对不?”

      被一语道破的女人显得有点错愕。宋时迁耸了耸肩:“既然是为了救人,那这次就忽略不计,毕竟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一点点同情的嘛”

      隐妆阁离开后,宋时迁长舒了一口气。

      桌上那叠资料他没有再看,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手刚摸到口袋边缘,裴朔那边突然有了动静,摸手机的手一顿。

      只见他毕恭毕敬地走到了宋时迁身前,一双深沉的眸子直直盯着对方看。

      明明没开空调,怎么突然冷了这么多?

      “我今天下午要出差。”

      后者的二郎腿摇着摇着登时就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宋时迁更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出差?这家伙出什么差?我不是他上司吗?我允许了?

      只见裴朔缓缓滑开手机,露出了订购机票的支付页面。

      下午三点。

      宋时迁看了眼手机最上栏的时间:两点十六。

      正常来说登机是要提早半个小时到的,裴朔这是掐准了时间在这陪宋时迁耗到现在。

      他缓缓收回手机,想去拿烟盒的那只手在口袋里摸到烟时顿了一下:“您也看到了,我没骗您。”

      “多久?”

      “两天。”

      两天……

      两天而已……

      宋时迁吸了一口气,滑动椅子,背过身去。

      他盯着面前的那排置物架,他曾经从那上面抽取过一条绸带,现在那条绸带还在。只是半边垂落下架子边缘,只需要轻轻的一阵风过,就能立马不着声迹地飘下来。

      他强行压下胸口的闷痛吸了一口气。腿上隐隐传来的钝痛似乎也在警告着他——

      不能挽留。

      “走呗。两天而已,为什么要跟我说?你想走两个月都可以,大不了再久一点,你走个两年我还可以换个人代替你的位置。”

      安静了几秒,这期间没有一丝声音。随后,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在裴朔那个方向,宋时迁没有去看。

      脚步声渐行渐远,宋时迁往自己手上掐的红痕颜色也愈发的重。

      最后门轻轻“咔哒”一声,关上了。

      窗外下起了阵雨。飞机起飞时,携着那串尚未风干的水珠,越过云层,远远消失在了天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两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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