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 (ಠ ∩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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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啊，你哭什么？”说着，宋时迁狠掐了自己一把，手臂迅速扩散开一大片红晕。
建筑物后方的墙壁斑驳腐朽，带着陈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污渍，宋时迁无知无觉似地靠了上去。
略长的刘海稍微遮了点眉眼，但此刻在夕阳下却依旧能透过缕缕发丝看清那双藏匿于水光下的黝黑双眸，“再哭，”
宋时迁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泪痕深深刻在那上面，纵横交错，宛若一条条干涸了的小溪。
“再哭就……就——”
抬起的手缓缓垂下，他突然想到什么，霎时间顿在原地，心脏倏地刺痛，像有一把刀细细沿着血肉剜过。
“——就不要你了。”
脑海中俨然出现另一副画面。
简朴楼房林立于街道两侧，早晨尚未离去的早餐车仍在大街上来来回回地穿行，卖菜卖肉的吆喝声仿佛都还在耳边交杂回荡。
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劫后余生的午后。
“小迁，你想吃什么？”宋明月牵着男孩那只满是泥巴的右手，眼睛时而抽空看路，但大多数时间都在盯着男孩的头顶看。
见男孩不吭声，宋明月无奈，只好带着他往早餐车驻留的方向走去。
前面还有两三个人在买早餐，宋明月牵着男孩等了一会，终于轮到她时，道：“一个包子，谢谢。”
“好嘞！”卖包子那人看着满笼包子，“呃”了一声，“你想要啥馅的？”
宋明月这时俯身去注视男孩的脸，用手替他拨开了长至眼皮的刘海。
“小迁……”
刘海下的那张脸红青交加，眼尾处像是被人拿利器砸了一下似的，凹进去一个不太明显的坑，却青的吓人。嘴角破了的皮刚结痂到一半，便毫不留情的又被重新撕开，导致看起来有些血肉模糊。
除此之外，面部其他地方虽算不上严重，却仍是触目惊心。
宋明月不忍直视，看了一会就偏开了脸，柔声问道：“你要什么味道的？”
男孩没有回答，低垂着脑袋也不说话，连同他身上这身破烂肮脏的衣服都被卖包子那人看在眼里。
“小弟弟。”
男孩始终没有抬头，卖包子那人探身朝车斗中摸索了一番，最后掏出了一颗千纸鹤糖果塞进了男孩手里。
男孩明显一怔，而后带着不可抵抗的某种魔力似的缓缓抬起脑袋，直到宋明月在旁边悄声提醒。
“谢……谢……”
说完，重新垂下脑袋，五指张开，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静静躺在手心里的那颗糖。
蓝色包装，大海的颜色，天空的颜色。
宋明月这时也反应过来，冲老板又道了声谢，继而再次问男孩：“小迁啊，你说说话呗，你到底想吃什么味道的？”
阳光落到男孩身上，后脖颈的一道刀口晒的隐隐发疼。
他陡然想起什么，身形一滞，捏紧手中的糖果，下意识脱口而出：“薰衣草!”
其余两人皆是一愣，宋明月扶额：“没有薰衣草味的包子啊……”
男孩没听她说话，转身就朝着反方向飞奔。宋明月大叫一声，“宋时迁”三个字渐渐消散在人满为患的人群中，男孩也很快没了身影。
等宋明月上气不接下气地找到宋时迁时，已经是在半个小时后了。那时的宋时迁正蹲在一家餐馆门口，双目涣散地跟着来来往往的路人走。身边陪着他的恰恰是一丛长在花盆里的薰衣草。
一人一花就这么明晃晃地闯进了宋明月视野中。
她走上前去，气愤的一把拎起宋时迁衣领，眼睛红的几欲滴血。
一开口就是厉声质责：“宋时迁！你搞什么鬼？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那些狗娘养的孬种指不定就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拿笼子装你回去!”
语罢，宋明月松了手，失了力那样往后倒退两步。她看见宋时迁那张倔强的脸上缓缓有液体滑过，最后“啪嗒”一声，砸到地上漾开一抹小水花。
宋明月见状，霎时间抛开了先前所有的责怪与恐惧，一把将弟弟搂进怀里。
她半蹲在宋时迁身前，泪湿了的双眼紧闭着，哭泣声不断，带着她这辈子所有自尊，掏心掏肺地递进了宋时迁耳中。
“宋时迁……小迁——”宋明月狠狠拍了一下对方的背：“姐姐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怎么，怎么这么狠心！”
宋时迁不吭声，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宋明月将他搂得更紧了一点，脸颊不知不觉沾上了些许泥土。
“我可就你这一个弟弟啊……我也才二十一岁。要是你出事了，我，我也活不了多久……”
感受到对方抖个不停的肩膀，宋明月一使劲，推开了宋时迁。双手死死按着他的肩膀，明明自己眼眶里都还擒着泪花，却还是佯装凶狠地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再哭就不要你了……明明都已经五岁了，怎么还在哭鼻子呢……”
黑夜遮掩了夕阳美丽的色彩，绚烂多变的天空此时才明白，原来美丽的尽头是虚无。
宋时迁深吸一口气，仰望星星的同时，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那张脸和上次在树下看见的别无二致，眉目清秀，笑起来比早春时节盛放的花还要美上几千几万倍。
“姐姐，”宋时迁摸黑往外走，临近光源时，稍微抬手遮了遮眼。
“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天堂，地狱，哪儿都好。”
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都好。
回到宾馆已经是七点多，宋时迁推开门一看，屋内空无一人。
张昌的行李箱还搁置在角落里，早上自己搬来的那把粉色板凳也还原封不动的待在原位。
完全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虽然宋时迁并不是很确定他们即使回来了会不会什么也没有碰，但第六感告诉他——
出事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时迁扭头看去，只见几个没见过的男生扶着墙直喘气。宋时迁询问他们原因，其中一个好整以暇，却还在微喘：“宋，宋寒声……张昌他们，他们上山了！”
宋时迁一顿，“什么山？”
“就是那个，”男生指向宋时迁身后的那扇窗户，宋时迁视线立马跟了过去。
只见透过窗棂，在几点路灯后，蛰伏着一座藏匿于黑暗中的庞然大物，隐隐还能看清个大致轮廓。
他心里“咯噔”一下，光是看着体内便已开始血脉翻涌。那巍峨陡峭的山脉，别说是晚上了，换作是白天估计也没几个人敢去。
“我们不敢告诉老师啊，我，我亲眼看他们上去了。”
宋时迁咬牙，眼底翻涌起怒火：“裴朔在哪？”
“应该，也，也去了吧，我看见好多人上去了。”
“他们大晚上的是要去干什么？”
“不知道啊。实在不行要不然就去告诉老师？”
“你当时为什么不把他们拦下?”
宋时迁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他也拿不定主意现在这种情况究竟该怎么办。
但是裴朔也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宋时迁暗自想着，等裴朔这不务正业的人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一番。
“裴朔……裴朔……”宋时迁下意识喃喃出声，脑子一片混乱。下一秒，他拔腿就跑，宾馆灯光的光影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又一片阴影。
方才还在原地站得好好的人莫名其妙飞奔了起来，周围人皆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我去，什么情况？他跑什么？”
“不知道啊，飞的真快。”
八点，古镇便已安静地落针可闻。
宋时迁发觉他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一双腿像是有了主见似的，总是比脑子反应的都要快。
这种心底偶尔波涛汹涌的感觉他已经快十一年没体会过了。近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要一想到某个人就会忍不住试图回忆起他的每一个眼神，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不自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系统那家伙篡改了。而且是大改。
月色下，宋时迁跑的飞快，不多时，他便已经抵达山脚。
余光跳跃着几点路灯的灯光，伫立在他眼前的是一座漆黑不见底的大山。
白天能看见的每一棵青葱翠绿的树木，一旦到了晚上，仿佛都化身为了全身长满刺的不明生物。
他突然想起了好几个星期前在商场里闹过事的面具男，二者除了形态简直给他的是同一种感觉。
怪诞，诡异，令人发怵。
宋时迁不自觉双腿发软。夏夜里没有一点风，他却不寒而栗，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去，还是不去。
宋时迁挠了挠后脑勺：要是不去的话，他们会不会出事？
不对不对，要是我去了，没准还会多搭上一条人命，怪不值的……
可我不去的话，那——
要是真出事了，裴朔怎么办？让他一个人扛吗？其实他好像也没多厉害，虽然看起来有点凶，嘴巴还很毒，喜欢锁门，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但总归是个不错的人。
肯定不能算好人，但做个下属也还勉强……合格吧。
宋时迁来回踱步，想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最后脑海中浮现出的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波动的脸。
他会笑吗？
宋时迁猛摇头，但很快，他又一次被拖回了遐想的深渊。
身为他的上司，我这么做是应该的，不然谁替我打工。再说了，两亿美元还没搞到手，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不就功亏一篑了。
这么想想，确定有理。宋时迁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一次，他自下而上仰视那座神秘莫测的高山，那其中潜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至今无人探解。
以及唯一一颗能够存活于他精神世界中，独享一整片秘密花园的——
蓬勃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