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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像头浑身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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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从巷子里穿过,阳光都照不进来。
崔明东瘫软在地上,盯着支票上的数额,眼睛瞪得老大。
那可是他妈的整整一百万啊!!
换做平时他早就高兴疯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去星鳗娱乐/城消遣一番再说。
但现在看着支票上的一串0,他仿佛看到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他不禁想起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海外血汗工厂。
还不上钱的赌徒会被送到那些地方打一辈子工,死后还要被摘了器官抵债。
面前黑/帮头子似的男人好像真干得出来。
恐惧战胜了他的贪婪,他第一次觉得命好像比钱重要!
他吓得瘫坐在地上,眼睛里充满绝望,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未来生不如死的样子。
温刻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冷笑,狗东西就是个怂货,既然敢干,就要有接受后果的心理准备。
其实比起十恶不赦的黑/帮,温家的手段有底线多了,不会真要他的命。
如果不是之后想借崔明东恶心恶心温林侑,他还真不一定能接受这么温和的方式。
傅珉岩抬起压在支票上的靴子,不屑道:“拿上这笔钱,三天后滚去机场,我会安排人带着你离开K国,在此之前这笔钱他可以随便用,雇佣期限为五十年,五十年以后,如果你还能活着回来,那你欠的赌债就可以一笔购销。”
他拍了拍袖子:“当然,你如果不愿意,我们也没有办法逼你,杀了你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根本就不配脏我们的手。只不过以你现在的处境呆在国内还能不能活,你自己考虑清楚。”
崔明东掏出手机,上面是个隔空投送文件。
文件标明为海外的劳务合同。
随便扫一眼,包吃包住,所有工资都必须拿来还赌债,直到还完的那一天,粗略算算,这么大一笔钱,他到死都还不完。
傅珉岩随意地看着手表,就算给了三天时间,他也肯定男人不敢逃跑。
温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人送出国,收走护照,强迫更名换姓,之后是死是活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对于K国普通人来说甚至或许是份薪水不错的终身岗位,但对于赌狗来说或许比要他的命还苦,24小时人生监控,没手机没娱乐,跟坐牢没区别。
崔明东的脸色比刚才傅珉岩要杀掉他时还要差。
傅珉岩不愿跟他废话。
从刚才起,他就从崔明东那张衰老浮肿、令人不适的面孔中,他居然真品味出一丝熟悉感。
男人确实长得和温林侑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面中部分。
傅珉岩不得不接受事实,这坨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真是小少爷的亲生父亲。
这种打个电话就完事的工作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除非是为了小少爷。
他不想看温林侑因为知道自己有个人渣父亲而伤心,回去一定要好好安慰他,别让他胡思乱想。
丝毫没想到在这种环境中生存十八年的温刻。
走出阴暗的巷子,阳光重新照在他的身上。
傅珉岩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光。
街边的梧桐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街区的楼房低矮老旧,外墙是白色的瓷砖,一条斜坡一直向上方延伸,楼层之间悬挂着一副,两侧的房屋越挨越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傅珉岩回过身,温刻跟在他身后,低着头。
“怎么了?”
温刻抬起头,虽然在笑,但眼圈红红的:“傅叔,不知道怎么的,我好难过。”
傅珉岩放柔了声音:“为了个人渣,不值得。”
温刻揉了揉眼睛:“傅叔叔,我在十二岁时,他喝多了酒把我的腿打断,第二天还是给了我钱治病,这么多年,尽管他虐待我,但也没真让我死掉。他才是我相依为命十八年的父亲,你说为什么是我经历这些。”
傅珉岩张了张嘴,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温刻一直是尖锐的,每句话都夹枪带棒,像头浑身带刺的小刺猬。
他没想到温刻这么轻易就能露出柔软的肚皮。
果然还是个孩子。
如果此时说这话的是温林侑,他该是什么反应。
傅珉岩停下脚步,伸出手,抱住温刻,把他的头按在胸前:“都过去了,以后温总就是你的父亲,他会爱你的。”
温刻趴在他的胸口,少年还没有完全长足个子,比他矮一个头,头顶距离他很近,毛茸茸的头发擦过他的脸颊。
感受到他的身体似乎在发抖,傅珉岩的心脏痒了一下:“好了,你刚才明明说不怕他。”
温刻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间传出来:“没办法,挨打会痛。”
傅珉岩不置可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以后我会照顾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反正崔明东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不会再出现在K国,五十年起步上不封顶的那种。
“傅叔叔,其实我已经成年,上了大学可以出去打工,如果温总真的担心我,大可以每个月一次资助我。反正你们懒得应付我这个外来人,我也不想回去看别人脸色。”
傅珉岩皱眉。
什么叫外来人?
不可否认,温家对他的重视确实只是浮于表面,但只是现在而已,他毕竟是温总的儿子,未来怎样还不一定。
“如果你想赢得别人的好感和尊重,也需要付出相应的努力。”
傅珉岩本意是安抚一下温刻的情绪,告诉他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
但显然温刻会错了意思。
怀中温刻的身体忽然僵住,紧接着松开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愤怒:“是吗,我需要为了别人的喜爱而努力,但你们家的那个假货似乎不需要。”
他的头垂得更低,但似乎比起愤怒,他此刻更加难过。
“需要付出才能得到的感情不是喜欢,我也不需要你假惺惺地照顾我。傅先生,请你转告我父亲,既然他不在意我的死活,我也不会做丢脸的事,请他别派人监视我。”
说完,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提着书包,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傅珉岩叹了口气,果然青春期的男孩就是敏感冲动,温刻只比小少爷大几分钟而已,也是刚满十八岁的小孩。
他是不是有点太严苛了?
傅珉岩看了看手表,刚刚四点。
毕竟老板交代的任务是让他照顾好温刻,作为保镖他就必须二十四小时守在客户身边。
就算温刻对他放狠话,也不能影响到他的工作。
如果温刻总是动不动就乱跑,那真得给他身上安个定位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