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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破冰的花 ...

  •   周五。宿舍楼空了大半。簪冰春拉上行李箱拉链,戴上黑色口罩和同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她推着箱子走出宿舍楼。
      校门口。塞梨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巨大的行李箱上,低头刷着手机。看见簪冰春出来,她眼睛一亮,跳下箱子:“冰春!这儿!走啦走啦,车在前面等着呢!”她动作自然地挽住簪冰春的胳膊,两人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
      司机下来帮她们放行李。两人钻进后座。车子启动没多久,塞梨脑袋一歪,靠着车窗就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簪冰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震动,屏幕亮起胡萍的消息:
      胡萍: 冰春,爸妈今年工地赶工回不去了。你和斯文好好玩,注意安全。
      簪冰春面无表情地看完,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锁屏。她把手机塞回口袋,也闭上了眼。
      机场。人潮汹涌。她们来得有点晚,推着行李快步穿梭在安检和登机口的人流中,一路小跑。
      C洲 - 冰释庄园
      法斯文站在庄园恢弘的玄关处。他穿了件剪裁完美的白色长款风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光滑的大理石墙面,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随权懒洋洋地靠在对面的罗马柱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无聊地吐个泡泡。他看着法斯文的样子,嗤笑一声:“斯哥,至于吗?接个机搞得跟走秀似的。”
      法斯文没回头,墨镜对着大门方向,声音透过墨镜传出来,带着理所当然的紧绷:“我对象来了。很久没见了。”他顿了顿,“懂吗?”
      随权吹破一个泡泡,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哎呦喂~酸死了!我跟塞梨老夫老妻了,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他语气欠揍。
      法斯文终于侧过头,墨镜转向随权,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那是因为你不敢。你要敢这么‘花里胡哨’地等塞梨,她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打死你。”
      随权被噎住,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
      玄关侧门被推开。优菈和唐优走了进来。
      法斯文和随权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优菈目光第一时间黏在法斯文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和好奇:“文!你和权要去哪里呀?”她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随权皱起眉,语气毫不客气:“你怎么还在这?下午探讨会不是结束了吗?不回你宿舍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他看向唐优,眼神同样不善。
      唐优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抢在优菈前面开口,声音清晰:“德伦教授希望我们四个能在下个月的‘阿尔法杯’拿到第一名。他要求我们四个从现在开始,24小时尽可能待在一起,加强磨合和战术讨论。”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法斯文墨镜后的眉头拧紧,声音冷得像冰:“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要求?”
      随权已经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邮箱,几秒后,他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把手机屏幕怼到法斯文墨镜前:“斯哥!天塌了!邮件刚发十分钟!老头子玩真的!”
      法斯文瞥了一眼屏幕,下颌线绷紧,没说话。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优菈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立刻挺直腰板,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所以文,你们要去哪里?我们可以一起去讨论呀!”
      唐优立刻附和,笑容无懈可击:“对呀,正好路上也可以探讨。我们送你们吧?”
      法斯文直接拒绝,语气斩钉截铁:“不需要。”
      优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权看看法斯文黑沉的脸色,再看看堵在门口明显不肯走的两个女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法斯文现在只想立刻飞去机场见簪冰春,没心思跟这两人耗。他权衡了一下,妥协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极大的不耐烦:“行行行!走走走!真是服了!一起去一起去!带你们!行了吧?”他瞪着优菈和唐优,“赶紧的,别磨蹭!”
      优菈脸上瞬间绽开胜利的笑容:“太好了!”
      法斯文没再看她们,像是默认了随权的安排。他转身走向大厅角落一个精致的白色狗笼。蹲下身,“咔哒”一声打开笼门。一只雪白蓬松、像团棉花糖似的博美犬立刻欢快地摇着尾巴冲了出来,兴奋地绕着法斯文的腿打转,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法斯文脸上的冰霜在抱起小狗的瞬间融化了些许。他动作熟练地将小狗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挠着它毛茸茸的下巴。小狗舒服地眯起眼。
      优菈立刻凑上前,伸出手想去摸小狗的头,声音甜得发腻:“哇!雪花真可爱!”
      法斯文抱着狗的手臂猛地往后一撤,避开她的手。他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神透过镜片射出冰冷的光,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它叫法法。我儿子。”他低头,对着怀里的小狗,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像是在强调某种不容置疑的归属权,“法法!”
      优菈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悻悻地收回手,低声应了句:“……哦。”
      巨大的波音客机平稳降落。舷梯靠上舱门。
      机舱门打开。塞梨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率先走出来,金色的卷发在C洲的灯光下依旧耀眼。她身后,簪冰春推着行李箱,依旧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她们走下舷梯,踏上廊桥。前方接机口熙熙攘攘。
      法斯文抱着法法,白色风衣在人群中异常醒目。随权站在他旁边,优菈和唐优则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法斯文的目光像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那个戴着帽子口罩、推着行李箱的熟悉身影。他抱着法法的手臂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塞梨也看到了他们,立刻兴奋地挥手:“随权!法斯文!这儿!”
      簪冰春的脚步微微一顿。隔着涌动的人潮和十几米的距离,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法斯文身上——以及他怀里那只雪白的小狗,还有他身后那两个明显带着探究和审视目光的女生。
      法斯文抱着法法,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向她走来。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迫切的步伐,泄露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法斯文低头看着她。怀里的法法好奇地探出小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她。
      他抬起没抱狗的那只手,没有犹豫,直接伸向她脸上严实的口罩。
      修长的手指勾住口罩边缘,轻轻向下一拉。
      玫瑰粉金色的长发首先滑落肩头,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流淌着近乎梦幻的光泽。接着,那张被口罩遮挡了许久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精致的五官,清冷的眉眼,因为长途飞行而略显疲惫,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地看向他,深处却仿佛有细碎的星光。
      法斯文喉结滚动了一下。抱着法法的手臂收得更紧。他看着她的眼睛,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带着浓重思念和终于落定尘埃的呼唤,清晰地穿透了机场的嘈杂:
      “冰春。”
      优菈的目光死死锁在塞梨那头醒目的金色大波浪长发上——这发色、这轮廓……和她曾无数次看到随权盯着发呆的照片里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唐优,唐优的脸色已经彻底僵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比下去的难堪。
      随权根本没理会她们,已经像只大型犬一样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塞梨。优菈的视线又转向法斯文——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低调却掩不住惊人美貌的女生。女生正微微低头,专注地逗弄着法斯文怀里那只雪白的博美犬,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法斯文的目光胶着在那个女生身上,墨镜早已摘下,那双总是带着冷意或嘲讽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温柔,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簪冰春抬起头,看向法斯文,声音平静:“斯文,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法斯文立刻凑近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哪里不一样?”他声音低沉,带着诱哄。
      簪冰春没回答,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他的脸颊,将他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彻底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没事。”语气淡然。
      法斯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毫不犹豫地低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清晰、响亮的吻。
      他一手接过簪冰春推着的行李箱,一手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空着的手,朝随权和塞梨那边走去。随权也正拉着塞梨的手走过来汇合。
      优菈和唐优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塞梨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毫不客气地在唐优那头刻意模仿的金发和穿着上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声音响亮又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直接对随权开火:“行啊随权!几天不见,玩得挺花啊?还学会找替身了?”
      唐优被这直白的羞辱刺得脸色发白,强撑着上前一步,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唐优。”
      塞梨下巴微扬,眼神凌厉地钉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无比,像在宣读所有权:“我是塞梨。”她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随权的女朋友。”
      随权立刻配合地收紧搂在塞梨腰上的手臂,脸上是“你看我多乖”的表情。
      法斯文也紧了紧握着簪冰春的手。
      簪冰春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脸色难看的优菈。优菈正一脸不耐烦地瞪着她。簪冰春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显然对优菈也毫无兴趣。
      法斯文这才像刚想起旁边还有人,侧过头,对着优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优菈,这是我女朋友。”他看向簪冰春,眼神瞬间柔和。
      簪冰春配合地看向优菈,声音清晰平静:“你好优菈,我是冰春。”
      优菈被法斯文那宣告式的介绍钉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极其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是优菈。”
      一行人走出机场。法斯文的黑色跑车就停在出口。流线型的车身,只有四个座位。
      法斯文动作利落地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钥匙一拧,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簪冰春抱着法法,理所当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抱着小狗坐了进去,动作流畅自然。
      塞梨瞪了一眼还在傻站着的随权。随权立刻会意,赶紧拉开后座车门,护着塞梨坐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挤进去关上车门。
      法斯文降下车窗,对着车外僵立着的优菈和唐优,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带着点事不关己的随意:“车满了。你俩自己打车吧。”
      优菈刚想说什么,法斯文已经一脚油门踩下,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蹿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尾气和两个被喷了一脸尾气的、脸色铁青的身影。
      车内。引擎的轰鸣声中,簪冰春抱着法法,手指轻轻梳理着它蓬松的白毛,头也没抬,声音很平静地响起:“斯文,刚才那两个女孩,是谁?”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坐在后排的随权。
      法斯文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也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随权,故意拉长了语调:“嗯?这个嘛……得问我们权少了?”
      塞梨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扭头瞪向身边的随权,声音拔高:“好你个随权!你搞什么鬼?!”
      随权头皮一麻,赶紧摆手解释,语速飞快:“不是!冰春!误会!那个优菈跟我可没关系!她是缠着斯哥……” 他话还没说完——
      “啪!”
      塞梨毫不客气,一巴掌就拍在随权胳膊上,清脆响亮:“缠着法斯文?那唐优呢?那头发那样子,你当我瞎?!”
      随权捂着胳膊,龇牙咧嘴,一脸委屈又不敢大声反驳。
      簪冰春看着后视镜里鸡飞狗跳的两人,又侧头看了看身边开车的法斯文,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她伸出手,指尖在法斯文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极其短暂地碰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全然的笃定:“斯文,我相信你。”
      法斯文反手就抓住了她碰过来的指尖,紧紧握在掌心。他目视前方开着车,嘴角却高高扬起,低沉的声音在引擎声里清晰地传到她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和承诺:“冰春,这辈子,我只爱你。”
      车子驶入冰释庄园大门,最终停在主楼前。簪冰春抱着法法下车,法法在她怀里舒服地蹭了蹭。
      法斯文绕过来,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里走。随权已经带着塞梨上了另一辆车离开。
      “斯文。”簪冰春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响起。
      法斯文停下脚步,侧身低头看她:“怎么了?”
      簪冰春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平静却专注:“没事。”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就想叫叫你。”
      法斯文墨镜早已摘下,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他嘴角勾起,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你想我了?”
      簪冰春没有丝毫犹豫,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回答:“嗯。我想你。”
      法斯文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点得寸进尺的试探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紧张,他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额头问:“簪冰春,你是不是也爱上我了?”
      簪冰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翻涌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她没有任何扭捏,直接点头,声音清晰:“是。”
      法斯文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肯定,眼神瞬间亮得惊人。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簪冰春紧接着问,语气带着纯粹的困惑:“法斯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法斯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抬手,指尖极其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玫瑰粉金的碎发,动作带着珍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喜欢一个人,如果需要理由的话……”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她,“那为什么会有一见钟情这个词?”
      这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簪冰春看着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机场初遇那个混乱的下午,她转头一眼便看向刚从VIP通道出来的他,他在她转身时也一眼注意到了她。是啊,从那一刻起,似乎就注定了纠缠。
      这些年,法斯文用他那份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毫无保留的宠爱,一点一点把她从那个爱驼背、沉默寡言、眼神里总带着不安和自卑的壳里剥离出来。他砸钱、砸时间、砸耐心,把她养得自信、从容,甚至有了现在这副足以让任何人惊艳的耀眼模样。这变化太大,连他自己有时看着她,都会感到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这真的是当初那个在帝都公园里,眼神空洞得像要碎掉的女孩吗?
      是他,用他霸道又笨拙的方式,把她从深渊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他救了她。是她救了他。没有簪冰春,他法斯文这个人,这个灵魂,大概早就腐烂了。
      两人走到客厅宽大的沙发边。簪冰春抱着法法坐下,小家伙在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着。她顺手从茶几上的水晶果盘里拿起一袋芒果干,撕开包装,抽出一片,小口咬着。另一只手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屏幕,熟练地找到《名侦探柯南》的剧集播放。
      法斯文没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而是直接挨着她坐下,身体紧贴着她。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她手里的芒果干袋子里也抽出一片,却没放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她唇边。
      簪冰春看也没看,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他指尖的芒果干。法法闻到香甜味,仰起小脑袋,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法斯文顺手把剩下半片塞进自己嘴里,嚼着,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柯南推理的画面。
      簪冰春一边看着动画,一边继续小口吃着自己手里那片芒果干。法斯文的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垂落的玫瑰粉金发丝。客厅里只剩下动画片的音效、法法细微的呼噜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无需言语的亲密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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