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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爱而不得 ...

  •   胡萍、簪冰春、法斯文三人围着小桌子包饺子。簪建国坐在旁边和簪冰春的叔叔聊天。
      胡萍一边捏着饺子褶,一边问:“冰春,斯文,你俩打算啥时候回帝都去?”
      簪冰春手上动作没停:“看看吧。”
      法斯文点头附和:“嗯,看冰春。”
      胡萍把包好的饺子码在盖帘上:“行,不过快开学了就赶紧回去,别耽误了功课。” 她端起盖帘往屋里走,“我先把这些放冰箱冻上。”
      胡萍刚进屋,院门被推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像小炮弹一样冲进来,直扑到簪冰春怀里!
      簪冰春被撞得晃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有点惊讶地歪头:“玉晴?”
      簪玉晴用力点头:“嗯!冰春姐姐!”
      簪建国拄着拐杖站起来:“玉晴?你爸呢?”
      簪玉晴指着门口:“在后面!”
      话音刚落,一对中年夫妇(簪冰春的小姨和小姨夫)提着箱牛奶走进来。
      胡萍刚好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哎呀,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
      小姨笑着:“姐,过年嘛!”
      簪冰春拉起簪玉晴的手:“小姨,我带玉晴出去玩会儿。”
      小姨:“哎,行!别跑远啊!”
      簪冰春:“嗯。” 她牵着簪玉晴往外走。
      法斯文自然起身,跟了上去。小姨和小姨夫看着法斯文的背影,交换了个眼神,大概猜到了是谁,也就没多问。
      簪冰春左手牵着蹦蹦跳跳的簪玉晴。法斯文走到她右边,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右手。
      簪玉晴仰着小脸看簪冰春:“姐姐,你变漂亮啦!”
      簪冰春低头对她笑了笑:“我们玉晴长大了也会很漂亮的。”
      法斯文立刻凑到簪冰春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和霸道:“再漂亮也是我的。”
      簪玉晴好奇地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法斯文问簪冰春:“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呀?”
      簪冰春没直接说“男朋友”,怕小孩不懂或者学话:“你叫他哥哥就行。”
      法斯文弯下腰,对着簪玉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叫我哥哥就好,玉晴。”
      三人走到村广场。法斯文松开簪冰春的手:“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进旁边的小超市,很快出来,手里拿着几盒小烟花和一个打火机。
      他拆开一盒仙女棒,抽出两根。用打火机“咔哒”点燃,火花瞬间“呲呲”冒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绽开细碎的金色光芒。
      他把两根燃烧的仙女棒分别递给簪冰春和簪玉晴:“拿着,小心点,别烫着。”
      簪玉晴看着手里闪烁跳跃的“小星星”,开心得咯咯笑起来。
      簪冰春看着手中绚烂的火花,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轻声说:“好漂亮。”
      法斯文看着簪冰春在仙女棒光芒映照下的侧脸,柔和的光晕勾勒着她的轮廓,眼神专注而宁静。他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她:“别动,拍一张。”
      簪冰春闻声,很自然地转头看向他的手机镜头。她天生上镜,在仙女棒柔和的光线下,眉眼显得格外清丽。
      法斯文迅速按下快门。拍完,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点开刚拍的照片,直接设置为手机壁纸。动作一气呵成,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回到家,房间里,灯已关。簪冰春躺上床,浓浓的困意瞬间将她淹没,几乎是头挨着枕头就沉沉睡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法斯文还在堂屋陪着胡萍、簪建国和小姨小姨夫聊了会儿天。等送走客人,他才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他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簪冰春睡得正沉。他动作极其缓慢地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进去,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极慢——掀被子、屈膝、躺下、拉被子盖好——整个过程像慢放的镜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她。
      就在他刚刚躺平,身体还没完全放松下来时,身旁熟睡的人儿似乎感觉到了热源的靠近,无意识地动了动。她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手臂自然而然地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寻求温暖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拱了拱,脸颊贴着他的手臂外侧,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依旧平稳。
      法斯文的身体在她抱过来的瞬间完全僵住,一动不敢动。等感觉到她只是无意识地依偎,并没有醒来,他才彻底放松下来。黑暗中,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臂弯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手臂的皮肤,还有那隔着睡衣传来的、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极其温柔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满足而珍视的弧度。
      凌晨三点,房间漆黑。
      簪冰春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坐起身。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又低头看向身边熟睡的法斯文。毫无征兆地,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沉重得仿佛要炸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痛和窒息感。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尖冰凉麻木。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想忍住不发出声音,指甲深深陷进自己手臂的皮肤里,留下道道红痕。
      太难受了!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拖入深不见底的冰冷泥沼!那无法言说的恐惧没有名字,没有形状,却像浓稠黏腻的墨汁,不分昼夜地浸泡着她、吞噬着她!
      “唔…” 极致的痛苦和绝望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崩溃痛哭!
      “冰春!” 法斯文几乎是瞬间被惊醒!他猛地坐起,在黑暗中精准地一把将剧烈颤抖、痛哭不止的簪冰春紧紧箍进怀里!双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身体里!“没事的!没事的!冰春!我在这!我在!”
      簪冰春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不堪,语无伦次:“我害怕…法斯文…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这种害怕…它没有名字…没有形状…但它…它像浓稠的墨汁…不分昼夜地…浸泡着我…我害怕…我害怕啊!!” 痛苦让她无法自控,手指痉挛般地用力插进自己的头皮!
      法斯文的心像被无数只手狠狠撕扯!他更用力地抱紧她,一手死死固定住她插进头发的手腕,防止她伤害自己,声音急促而嘶哑:“冰春!药呢?!你的药放在哪里了?!告诉我!”
      簪冰春疯狂摇头,泪水汹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找不到…我不知道…” 她的思维完全被恐惧占据,一片混乱。
      “好!不知道没关系!” 法斯文当机立断。他松开一点怀抱,动作快得像闪电!在黑暗中摸索着,极其迅速又小心地给簪冰春套上外套、裤子,自己也胡乱穿上衣服。然后,他打横抱起还在剧烈抽泣颤抖的簪冰春,拉开房门,大步冲进寒冷的夜色中!
      医院在县城!现在才凌晨三点半!村里一片死寂,根本不可能有车!
      法斯文没有丝毫犹豫,抱着簪冰春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长腿就朝着县城的方向狂奔!跑了没多久,他怕抱着不稳,立刻将簪冰春稳稳地背到背上,双手紧紧托住她的腿弯,调整好姿势,继续在漆黑的、坑洼的乡道上大步疾走!
      寒风刺骨,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法斯文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变得粗重。但他脚下的步伐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边走,一边不断地、急切地对着背上的簪冰春说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喘息却无比坚定:
      “冰春…没事的…别怕…有我呢…我在这儿…”
      “冰春…我给你唱歌好不好?嗯?”
      簪冰春趴在他背上,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抽泣,声音虚弱:“不要…”
      法斯文继续努力安抚,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哄劝:“那我们的小天使…现在想干什么呀?告诉哥哥…”
      簪冰春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不知道…我害怕…法斯文…我害怕…”
      “害怕就抱紧我!” 法斯文立刻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紧紧抱着我!冰春,抱紧!感觉到我!我背着你呢!我在这儿呢!抱紧!”
      背上的簪冰春似乎听进去了,她无意识地收紧了环住他脖子的手臂,冰凉的脸颊紧紧贴在他温热的颈窝和肩膀上。也许是因为极度的疲惫,也许是因为这背脊传递来的、唯一的热源和安全感,她的抽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呼吸在颠簸中变得沉重而绵长…她昏睡了过去。
      法斯文感觉到她的变化,心头微微一松,但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他必须在她醒来前赶到医院!
      县医院大厅,上午八点。刺眼的白炽灯光线让簪冰春皱紧眉头,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她发现自己坐在医院冰冷的不锈钢排椅上。法斯文正把她小心地放稳在椅子上。
      “醒了?” 法斯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
      簪冰春茫然地点点头,意识还有些混沌。
      法斯文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08:00。他揉了揉几乎失去知觉的小腿和脚踝,又甩了甩酸麻的手臂,这才在她身边坐下。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指,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小没良心的…我背着你走了整整五个小时…脚都快断了…”
      簪冰春看着他苍白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头发,巨大的愧疚瞬间攫住了她。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自责:“对不起…”
      法斯文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立刻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没关系…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了…”
      医院门口,中午十一点。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刺眼的阳光让簪冰春眯了眯眼。
      法斯文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
      这时,簪冰春的手机响了。是胡萍打来的。电话里,胡萍语气带着点担忧:“冰春?你和斯文去哪了?一大早就不见人。”
      簪冰春声音还有些疲惫:“妈…法斯文带我来医院买点药…我们在县医院这边。”
      胡萍说:“哦哦,买药啊…那行。这都中午了,你俩找个饭店吃点饭再回来吧?回来路上慢点,多晚了都行,注意安全。”
      簪冰春:“嗯,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法斯文停下脚步。他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用两根手指,轻轻地、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他凑近,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嘴唇上:“张嘴,让我看看。”
      簪冰春顺从地微微张开嘴。下唇内侧,能看到一处明显的、深红色的咬痕,还有些破皮。
      法斯文的眉头立刻皱紧。他伸出食指,极其小心地、用指腹最柔软的部分,轻轻碰了一下那处伤口边缘。
      “嘶…” 簪冰春立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法斯文立刻收回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责备:“疼?”
      簪冰春点点头,垂下眼睑。
      法斯文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命令式的关切和心疼:“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再难受也不许咬自己。”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握得更紧。
      两人沿着街边走。法斯文问:“想吃什么?”
      簪冰春摇摇头,兴致缺缺:“没什么想吃的。”
      法斯文也没强求:“那买点面包垫垫?”
      簪冰春点头:“嗯。”
      他们走进路边一家小超市。簪冰春在货架上拿了一袋切片面包,又拿了两盒纯牛奶。
      法斯文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走到收银台付钱。
      两人走出超市。法斯文把面包袋子撕开一个小口,拿出一片递给簪冰春,又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递给她。
      簪冰春小口地吃着面包,喝着牛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在吃。
      法斯文自己也拿了片面包吃着,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两人站在路边等回村的顺风三轮车。车来了,法斯文护着簪冰春先坐进车斗,自己紧挨着她坐下,手臂习惯性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车子颠簸着行驶在乡间路上。
      法斯文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簪冰春。他收紧手臂,让她更紧地贴着自己。他微微侧过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什么都没说,但动作里充满了无声的守护和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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