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情人 男人总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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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展览的讲座现场座无虚席，有三百多位听众到场聆听。主讲人埃莉诺博士是一位年逾六旬的女建筑师，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气质沉稳儒雅，尽显学者的专业与从容。
她的演讲主题是《你的建筑在为谁说话？又在邀请谁参与对话？》，重点讲述了几个建筑案例如何将社会议题融入建筑设计，探讨建筑如何回应社会问题。
向度手持纸笔时不时记下他听懂的演讲内容，唐照野则用电脑软件语音实时转文字记录，向度叮嘱他不要翻译成中文，打算回国后再自行整理。
时隔多年，向度竟再度寻回了大一上课时的那份心境，对每一门课程都怀揣着最初的新鲜与好奇，不愿错过老师所说的每一句话，还有对建筑那份最纯粹的热情。
讲座会议结束，场内依旧人声不减。不少听众簇拥上前，虚心向埃莉诺博士请教问题；还有些人三两成群，坐在原地低声交流探讨，气氛热烈而专注。等到听众差不多走完了，向度还在思考、记录灵感。
“Hi，两个认真的帅小伙儿，感谢你们还在，是有碰到什么难题吗？”埃莉诺博士亲切地过来打招呼。
两人皆停下手中的活，礼貌回应。
向度说：“埃莉诺博士，您的演讲内容给了我很大的收获，之前我一直没有想明白的思路，得以拨开乌云见晴天。”
埃莉诺博士笑道：“很高兴你能有收获，我在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可静不下心来学习，骄傲自大到认为我的设计天下第一。”
唐照野问：“埃莉诺博士，如果年轻的建筑师正处在迷茫、困惑，面临职业倦怠和方向的选择，您有什么话要告诉他吗？”
埃莉诺博士眼神了然，谈笑道：“那就让它们统统都见鬼去吧！赶紧找个人谈场甜蜜的恋爱，疯狂地make love！哈哈哈……”
见到两人跟着她笑，她又说：“Oh，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但是却跟另一个情人在吵架，男人总是如此花心又多情。”
她指着向度问唐照野：“他跟你吵架，你会怎么做？”
唐照野笑着看了一眼向度，脱口而出：“先认错，听他吵完，然后再哄他。”
埃莉诺博士扶了扶眼镜，笑道：“你是个好伴侣，因此，对待另一个情人也是如此。你不想和情人分手，就不要急着去跟他争吵，安静地听他抱怨、啰嗦，他知道你不会离开他，吵完后，你说一句‘我爱你’，他自然会拥抱你，也会回一句‘我也爱你’。你的这个情人他就又栽到你手里啦，那么，恭喜你，你又过上了左拥右抱的幸福生活。”
“谢谢！”唐照野和向度同时开口。
“Ok，我也要去找我的情人吃午餐了，祝你们玩的开心！”埃莉诺博士笑着离开。
唐照野收回视线，侧身问：“我们是去吃饭，还是……”
“吃饭去吧，饿了。”向度收拾东西。
饭店已经提前预定，距离展会走路十几分钟，是一家和牛火锅店。
向度举起啤酒，目光真挚而恳切，郑重开口：“唐照野，谢谢你！”
唐照野与他碰杯，上半身前倾用两人听到的声音说：“要谢我的话，晚上我们疯狂的……”后面两个字被向度一脚踢回了他肚子里。
他眉飞眼笑地喝了一口啤酒，恢复正经地问：“你刚才说的乌云是什么？”
向度回道：“山西古镇振兴建设的那个项目。”
唐照野把烫熟的和牛卷放他餐盘，等下文。
和牛入口即化，向度吃完放下筷子，说道：“上次我们讨论家和家乡后，我以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这个主题作为项目的切入点，但是如果是设计一个博物馆去陈列这些社会问题，主题太过于尖锐，放在乡村振兴建设项目中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还是太年轻了，对于这样的项目我没有去想它真正的定位是什么？只注重自我表达，强加于此，就像埃莉诺博士说的，觉得自己的设计创意很牛逼。”
“那天，看到你和古镇的孩子们挤在不大的地方跳绳，还有我做调研时，看到村里的老人们一整天麻木的枯坐在家门口。我思考这栋建筑在乡村存在的意义，如果它只是一座漂亮的空壳，那么它可能很快就会荒废。”
“最后这个项目的设计方案经过公司团队讨论，变成了一个多功能公共空间。从理想回归现实生活，可以让孩子们去那里跳绳、游戏、看书，可以给村民们看戏、看电影。就像上次在民宿，年轻人过年回村有地方可以聚在一起晒太阳、烤火、吐槽。最终，这个项目以乡村振兴的内核是人的振兴为提案，得以中标。”
唐照野认同地点点头，谈道：“相同的切入点，但换种思维就会变得更有深层价值，你邀请了全村的人来了一场对话，你在为他们说话。”
向度说：“是的，就跟埃莉诺博士今天所讲的一样。我之前对这个项目能否中标其他没太多把握，到今天我才理清楚这个项目设计的价值点在哪里。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的社会问题我改变不了，我想给孩子们的童年能留下多一点的快乐时光，让老年人的精神生活也能活跃起来，脸上多一些笑容。你说过走哪条路都需要有耐心，我确实过于急躁，一直在说话，而没有去聆听与思考。”
唐照野笑着说：“恭喜你，果然长大了一岁，就是不一样。”
向度把烫熟的牛舌放到他的餐盘里：“多吃肉，少说话。”
饭后，下午还要继续看展，他们去附近买了杯咖啡。
“我又试着冲了一次咖啡，还是又苦又酸。”
“那现在这杯酸吗？”
“甜的。”
两人相视一笑，进入展馆。
相较于网络安全展览上占据主导的蓝色调，建筑展则显得五彩纷呈，尤其是建筑设计展区，更是风格各异、百花齐放。
他们来到展会的住房设计区，唐照野比向度更兴致盎然，一路拉着各家展商的工作人员细细询问，从材质工艺到设计细节问得详尽。末了，又转头问向度，说自己家里的装修用这个材料行不行，换那个好不好。
向度：“你装修材料不是都选好了吗，还问这个做什么？”
唐照野：“你之前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挑选装修材料的。”
向度：“所有材料都给你列好了表格和参考价……”
唐照野：“我要改设计！”
向度：“你找死！”
唐照野：“顾客是上帝。”
向度：“晚上就让你见上帝。”
拉斯维加斯的夜晚是疯狂的，处处撩人心弦。
向度操作的草薙京大喝一声，一招“里百八式·大蛇薙”径直冲去，唐照野的八神庵黄色血条往下掉了一小截，但他并不急于进攻，用“葵花三式”与草薙京慢慢过招。
向度推拉摇杆，他的草薙京轻跳避开攻击，笑骂道：“你能不能带劲点儿，畏畏缩缩的大怂包！”
唐照野紧盯着游戏屏敲打按键，说道：“这叫战术。”
“打个游戏还这么憋屈，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向度急促地敲打按键，摇杆被推拉得哐哐作响。
草薙京的“荒咬”连续快速攻击，唐照野的八神庵与之缠斗数十招后，突然变招，他一个急冲上前，打出一记“苍炎之力”划出猛烈的紫色焰弧。
向度躲闪不及正面抗下，血条猛降只剩四分之一，他慌忙招架释放一个大招“草薙之炎”，唐照野学他硬抗，接着又是“葵花三式”连续三招，最后来了一式“八神流古武术”，向度的草薙京血条降到底被打趴在地。
“再来！”向度投入游戏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叮当叮当叮叮叮。
酒店游戏厅内，街机游戏的屏幕里写着《拳皇97》，色彩饱和度超高的画面里，充满力量感的美型漫画风格人物上蹿下跳。时光好像倒流回到他们的学生年代，一个骁勇的少年，一个沉毅的少年，在这一小片区域里，散发的光是意气风发的纯真与悸动。
建筑展会热热闹闹持续了三天，从开幕到落幕，两人几乎踏遍了展会的每一个角落，全程沉浸在各式各样的设计与创意之中，讲座也是一场不落，听得认真又尽兴。
展会结束的当天晚上，唐照野用奖金钞票在床上摆爱心，他对坐在床尾地毯上的人说道：“奖金还有很多，明天你想去玩什么？”
这会儿，向度正对着电视机，左手握着游戏手柄，右手手指在按键上飞快翻飞，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拳皇 97》的对战里。
连续打了两晚，要不是唐照野放水，他没赢过一回，岂能服气，他便买来游戏机潜心练技术。
唐照野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他爬到床尾，下巴搁在向度右肩上看他玩完一盘，又输了。
他贴着向度的耳朵说：“要我陪你练吗？”
不说还好，一说向度更来气，这话妥妥的是对他的嘲笑，他大哼一声，不理人。
唐照野又换到另一边耳朵，学着他生气的样子说：“阿度在生气，不跟你玩。”
向度气呼呼地剜他一眼，扭过头坚决不理他，开启新一盘游戏，手指头用力地敲死按键。
过了一分钟，向度已经把唐照野当成了空气，准备释放他憋的一个大招时，左耳垂上突然传来一团湿热，他惊地手一歪，大招击空且反中对手一招，血条掉了大半格。
他想跳起来骂人，但左耳传来的要命感没停，他暗自深吸一口气，绷紧下颌，勒令自己不能中了唐照野的阴招，不能有任何反应，他继续操作推杆。
柔软的耳垂被人含入口中，舌尖舔舐拨弄。向度死咬牙关，夹紧背脊，眼睛瞪着前方，砸打按键。他强令自己把游戏对手当成唐照野，迅猛连续出招，把对手按在地上揍，对手血槽掉了一半。
在他得意之时，那舌尖极轻、极快的从他耳垂掠过到耳尖，他的身体里一股酥麻夹着电流窜开，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又猛地弹跳回心脏。
呯，呯，呯呯呯！
他的双耳燃烧起来，烧得滴血，胸腔里关押的那只鸟儿异常兴奋，扑棱翅膀叫嚣着四处冲撞想要逃出来。
好在只是一下，耳边没了其他动静，唐照野只把唇贴在他耳朵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上的细绒毛，钻进耳蜗，窜入大脑，让他有点儿呼吸不过来。游戏血槽哐哐哐地往下掉，他的草薙京被打败倒地不起，他咬着下嘴唇，又逼自己眼神聚焦，重开一局。
电视机里草薙京又开始连段出招，一记“大蛇薙”闪着金色火焰把对手打趴在地。一只温热的手掌攀上他的后颈，不痛不痒地捏了几下，指尖顺着枕部发际线，慢慢游走到他右耳耳廓后面，轻轻摩挲。
自耳际燃起来的火，经过后颈蔓延到了脸颊，一对指腹移到他右耳垂上，轻轻柔捏。向度感到双颊在被文火慢慢烘烤，不受控制地升温，身体的记忆被唤醒，被唐照野深深吻过的地方，开始灼烧起来。
左耳湿热的感觉又起，耳根被一下一下咬住，电流一闪一闪击打，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又轻又急，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他仍然没有动，没有回应，手虚虚握着推杆，好似没有力气再去敲击按键。
头顶被轻轻吻了一下，那双手从他耳根游走到喉结，打了一个圈，抬起他的下巴，从额头、眼睛一路吻到嘴唇，突起的喉结抵着他的鼻尖，唇瓣相贴，柔声哄道：“别生气了……”
游戏盘掉落在地，胸腔里的鸟儿在愤怒地撞击，呯呯，呯呯呯！最后被这无声的、缠绵的攻势从外撞开了关押的门，一头冲飞出去。
电视机大屏幕里闪过一道血色，显示“K.O. perfect”。
床单上崭新的钞票变得皱皱巴巴，像是被人揉搓过好多遍，掉到地毯上的也不能幸免，每张都有皱痕。拉斯维加斯是个疯狂的不夜城，今晚这间房里，灯火一夜，照人身，美无边。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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