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迷人 我掉入了他 ...
-
次日，两人来到了加州地标——建筑大师赖特设计的马林县市政中心。
在一片绿荫中，矗立着一栋蓝顶粉墙的大楼，它像一个张开长长双臂的人躺在大地拥抱山丘。
建筑两翼都有一条长长的对称的圆厅走廊，通过中央玻璃穹顶透出蔚蓝的天空，光线与对称自然流畅，这里也是向度不想错过的建筑巡礼。
讲解员语速不快，适应了两天的语音环境，向度的英文系统激活，能听懂个五五六六，他专注、享受与讲解员的沟通和交流。参观到最后，他们碰到一对结婚的新人在拍照，讲解员告诉他们中午这里有一场婚礼。
待那对新人拍完后，向度对唐照野说：“你上去站那儿，我也给你拍一张。”
“我们一起拍。”唐照野拉着他上楼，本来还奇怪向度早上为什么要他穿西装，原来早有这个想法。
宽大的玻璃穹顶阳光倾泻而下，蓝与粉，光与影，极具复古与浪漫。身着黑色西装的两人站在中正间，他们的形态与气质，心意相通的默契与平衡，与这栋建筑设计的极致对称一样，相映生辉。
两人相互整理领带，相顾而笑。向度主动亲吻了唐照野，就像一对结婚的新人一样，他们眼里流露出对彼此的爱意，以及对未来能一起携手奋斗的幸福。
这样的时刻，讲解员都已按下快门定格，记录在相机里。
大楼前公园的长椅上，向度低头在查看照片。
“我喜欢这张。”照片是唐照野站在中央圆形厅无意的侧头，“这里的设计很像游乐园的旋转木马，有没有？”
“嗯，很像，特别是这些柱子。”唐照野点头应道。
“很羡慕这些伟大建筑师的创新突破，站在这里的你，有一种跨越时空。”
向度又低头继续翻看照片，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是我见到赖特大师的第二个建筑设计。”
“第一次是在哪里？”唐照野问。
向度回想那段时光，语气依旧带着欣悦：“大三，我第一次出国研学，在宾夕法尼亚参观专业课上著名的《流水别墅》。那时我英语流利，做的功课又足，去参观时还能给同行人讲解交流。”
想到这几天，他放下相机脸上浮现一丝苦笑，上半身倚着唐照野，头枕着他的肩，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仰望着蓝天。
他说道：“从毕业到参加工作，五年了，最初对建筑的美好幻想全部被现实磨得差不多了，现在都有点倦怠。我从画楼梯、画厕所的新手，熬到能独立负责中小型公建项目，熟练应对甲方的反复无常，建筑于我，像一套规范流程，我失去了创新能力。去年还没辞职时，就过得很迷茫，现在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走好建筑这条路。”
斑驳的树影撒在两人身上，唐照野单手环着他的腰，把他脸上的几根头发别在一边，问道：“你有捅过娄子吗？”
向度想了想：“没有。”
唐照野回忆说：“我入行两年后，转岗到全栈工程师写了一个bug，废了公司近十二万元的流量费，找bug一找就是几天也是常有的事。犯错删掉数据也有过两次，第一次，我把测试库的数据删了，没日没夜的加班，重新手动录入数据一个月……捅娄子的时候我也是二十八岁左右，那会儿总怀疑自己的能力，想着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做这行。”
“坚持到现在再往回看，发现是我年轻的时候没有积累足够的经验，才怀疑自己没有能力。我们需要靠时间磨练，你现阶段还在成长期，也才二十九岁，你的智力和体力还处在巅峰期，你可以去尝试做任何事情，大胆的往前冲。”
“你对建筑的热爱，让我感受到你愿意一辈子只做这一件事，你选择现在的事务所，包括之前高强度工作后，挤出休息时间接私单，是想积累多样化经验，保留住自己的创新设计能力，你一直在努力争取。”
向度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身边能信赖可倾述内心的朋友，只有唐照野，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
“你有说过，是因为你前领导太恶心。”唐照野说。
“他是个老王八，他迫于业主压力，要我违反强条出图，我不干，骂了他，他动手，我没来得急反击就……”向度感觉腰间的手臂突然勒紧了些，“我两天两夜没休息的改图，想出了一个能解决的方案，但老王八不听，我被他气晕了……觉得在这样的公司没意思，就辞职了。”
唐照野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只是熬夜才晕倒的？有仔细检查吗？”
“查啦，放心，身体好着。”向度说。
唐照野又问：“违反强条是什么？”
向度严肃地说：“违反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构成设计质量、安全问题等多个方面，轻者罚款、资质降级，重者刑事坐牢。”
“离开这样的公司是对的。”唐照野说。
“嗯，然后回家就碰到了一个……披着狗皮的老狐狸。”
唐照野低笑了一声：“多谢夸奖。”又问，“有考虑往智能建造这块迁移吗？”
向度说：“与方慕言有讨论过，他跟我说过国内外智能建造目前的研究到实践，从你的职业角度看呢？”
唐照野思考了一下说：“科技的转变，遵循积累——突破——再积累——再突破的循环模式，走哪条路都需要更多耐心。”
向度说：“我很倔，建筑设计我都还没有开花，结的果子是东瓜还是西瓜都不知道。我笃信，建筑设计在当代社会依然具有意义与价值，我要从一而终。”
“我相信我们都可以。”唐照野说。
蓝天下，他们的理想没有被风吹向远方，而是紧握在自己手中。
“下午干嘛？”
“下午干嘛？”
“饿了。”
“吃饭去。”
“不想动。”
“我背你。”
“丢死人！”
飞机一往无前穿入云海，万米高空的舷窗外，蓝天纯净呈现出极致的通透感，脚下是绵延起伏的白云海洋。向度把唐照野的头歪在自己肩头，他在翻看下午买的一本《赖特全彩图解建筑作品集》，里面有大量草图和设计手稿。
面对密集的熟悉又陌生的英文词汇，他的视线在字母间跳跃，每一行都会因不认识的单词让视线停顿，流畅的阅读节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反复查阅词典，更加消磨了他的热情，无力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唐照野把他的情绪尽收眼底，闭着双眼假装睡觉。耳里，纸张翻书的声音时快时慢，一直到飞机降落才收了书，温热的手掌覆盖上他的眼睛，紧紧抱着他，安全着落后才放手。
夜幕在人们期待中降临，当140米水柱直冲天际时，餐厅露台上响起一片被震撼到的欢呼声。
向度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砸嘴说：“红酒这玩意儿就是漱口水，牛排海鲜的吃多了腻得慌，正好解腻。”
唐照野附和：“喷泉比他们家菜值。”
向度朝喷泉看了一眼，说道：“他们家地板的铺贴手法都比这菜做得好。”
唐照野视线转向餐厅内，进来时不曾注意的蓝橙色拼接地板，与高饱和的黄橙色桌椅混在一起，非常热闹。
他们正在吃的这家西餐厅是向度预订的，露台上视线极佳，可观看到整个音乐喷泉。以至于阳台餐位极其抢手，这是拉斯维加斯最美的餐厅之一，喷泉随着音乐起起伏伏，彩色水雾朦胧，是情侣约会的极度浪漫之地。
点的海鲜肥美，品质顶好，鲜甜爽润，西冷牛排也风味独特、柔嫩滑口，只是恰巧碰上了一个不爱吃西餐的向度。难得浪漫一回，他岂能放过这个夜晚。
唐照野放下刀叉，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桌沿，安静地凝视对面的人。
向度几次抬眼，对面深情款款灼热的视线，他手中切牛排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头怼对面一眼，又垂眼看盘中的牛排，思考几秒，环顾四周，迅速叉起刚切好的牛肉往对面人嘴前一送，“给！”
唐照野浅笑着垂眼，连着叉子咬住牛肉，再抬眼看向度，慢慢把牛排卷入口中，细细地嚼。动作优雅得体，但落在向度眼里打了一个寒颤，他浑身鸡皮疙瘩。
“你……你发什么神经！恶心死了！”
音乐喷泉抒情的歌声飘荡，唐照野笑而不语，微眯着眼，线条流畅的身材，黑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子，袖口开着，露出黑皮腕表，硬朗的容貌在此环境下，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男性魅力。
向度不管这只开屏的男孔雀，自顾自继续切牛排，但那浓烈的视线实在无法忽视。
呵！小看谁！
向度五指插入慵懒蓬松随性的发丝，往后一撩，露出他浓丽的五官，姿态随意倒入红酒，他举着酒杯轻晃，绅士的与对面桌上的酒杯相碰。
一声叮铃，清脆悦耳，他微微侧身，一仰头，杯口与柔软的粉唇相贴，红酒缓慢滑过喉咙，性感的喉结缓缓滚动。放下酒杯，慵懒勾笑，垂下眼眸，一双洁净的瘦手拿起刀叉，动作舒缓流畅，尽显从容与洒脱。
唐照野视线压低，端起桌上的红酒猛喝一口：“我输了。”
向度不理他，继续开屏散发无限魅惑。
“Hello，baby，我可以邀请迷人的你喝杯酒吗？”
向度抬头，一位穿着时尚的金发碧眼女士端着两杯红酒，一脸自信大方。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说道：“我外婆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就算她美得让人无法呼吸也不行，我爱我外婆。”
金发女士显然对他的夸赞很高兴，右手的酒杯与他相碰，笑道：“外婆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我也爱我外婆，她说遇见喜欢的人就得主动点儿，哪怕只是一杯酒的时间。”
说完，金发女士微微抬头喝了一口红酒，转身又对唐照野说：“如果你是他的男朋友，那非常抱歉，只因他太过于迷人，哦，你也一样。”
“谢谢你的夸赞，他非常迷人，所以，我掉入了他的陷阱。”唐照野说。
“祝你们玩得开心！”金发女士端着两杯红酒优雅转身离开。
向度放下酒杯，微微偏头问：“玩得开心吗？”
“她夸你，我很开心。不过，你要是也夸夸我，我会更开心。”唐照野蜜色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向度用叉子指着餐盘：“你长得比这个牛排好吃。”
唐照野一阵失笑，举起酒杯：“向度，你开心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响亮清脆的叮铃声。
今晚的夜色注定浪漫迷人，远处的音乐再次响起。霓虹灯下，亲吻的情侣似那喷泉的水雾，雾在上升，随着水柱降落下来，更浓更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迷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