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等待 春天，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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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又给她提了个醒，她不能就这么去找他。
若是现在见到他，就算说了，也说不清楚。
她不能带着别人的婚约，去告诉一个人自己喜欢他。那样的话，下次在茶馆听到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就是她了。
“……也请再等一等我吧。”洛春枝默默念了一句。
往城东的方向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那去沐春巷远远的看一眼总行吧，她只是路过而已，万一恰好碰上他回去呢。
走到巷口，她脚步慢了下来，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影，路边的落叶却被扫得干净，高大的树冠从院子里伸出，她记得原先树枝是伸出院墙的，如今也被修剪的干净。
风从那头穿过，好像能听见它撞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像是薄薄的金片，又比金片听着要沉闷一些。
洛春枝紧了紧领口，鹅黄的立领对襟长袄，挺括地立在脖颈周围，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拐过弯处，巷子里竟然分列着两队金甲卫，宽大的府门紧紧闭着，再看不见多的任何，视线便被那片巨大的身影遮蔽。
“怎么又是你？”
金甲卫看了看眼前有些面熟的少女，下颌紧紧绷着，侯爷交代的要守好府门，莫要让旁人见了娘娘。也不知这些人从哪探听到的消息，三天两头的就有人拿着各种借口来沐春巷。
“小哥，我是……”
还有的来了三两次，赶也赶不走。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赶紧回去。”
“他是谁都不见吗？”
还敢直接来打探消息？没见过这么笨的。金甲卫板着脸，对旁边的人吩咐道：“请这位小姐离开。”
几名侍卫应声上前，洛春枝忙摆摆手，往后退：“我自己会走。”
待目送她走远，也到了换班的时辰，金甲卫卸了刃，去同娘娘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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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春枝回到夏府时，天已经擦黑了，推开房门，夏婉趴在一桌菜前睡得流口水。
她听见动静，看了眼屋外的暗蓝的院落，撑起来伸了个懒腰，用手抹了把脸。
“春枝，你现在好些了吗？”
“也许吧……”洛春枝在桌前坐下，自己盛了一碗饭，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吃。
“诶，凉了凉了，等拿去热了再吃。”
洛春枝摇摇头，“我等不及了。”
夏婉撑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也端起碗。她认识洛春枝很多很多年，知道她这个人话少，尤其是真憋着劲的时候，总是闷头做事，谁也拦不住。
“上回冬野送来的东西，你看得怎么样了？”
看她一口口塞着饭，只是吃眼前的一盘菜，都快见了底。夏婉挪了挪，顺了她爱吃的栗子烧肉到碗边。
“今天冬野把剩下的几份给我了，我……想好该怎么退婚了。”
夏婉愣了片刻，笑起来：“行啊洛春枝，你比我认识你的时候有出息多了。”
“什么才算有出息？”
“不吃哑巴亏。”夏婉唤人热了汤，给她添了一碗，“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有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洛春枝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迟迟下不去嘴。
“明年开春的琼林花宴，是王府和丞相府合办的，热闹着呢。温珩应该也要来，你不是说欠他一个人情么，到时候道个谢。”
“我……”
“对了，指不定你还能在宴上见到你表兄呢，以他的才学，中个进士那不是简简单单？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跑了，到时候可得好好教训他。”
夏婉说完，眼疾手快地抢下她面前最后一颗裹满酱汁的栗子。
“我的栗子！”
夏婉立即扔进嘴里，边嚼边说：“好东西，要抢着吃。”
“夏婉！”
“你说啊，你表兄这样仪表堂堂，才高八斗，谁见了不欢喜？”夏婉把栗子咽下去，用帕子擦了嘴，“他才去过几回太学？都有人上我这儿打听了。”
“又是打听什么？”
“自然是问他有没有定亲。”夏婉笑了声，“像温珩，他爹是个清官，家里没什么底子，但他自己有本事，回京几个月，已经有三家找人说亲了。”
“这年头，家世清白的穷才子最抢手了。沈家如今飞黄腾达了，你表兄这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你再不紧着点儿，等春闱放榜，你信不信，一个月之内，侯府等门槛都得被媒人踏平。”
“都忙着去抢什么穷才子，就不怕遇到林玉璋那种人。”
“诶，这不一样。林玉璋那叫攀高枝，他当初攀的是你家，攀上了就要甩。你表兄呢……”夏婉故意顿了顿。
洛春枝小声嘟囔了一句，“表兄也行么……”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们那八杆子才打得着的血缘，隔着三服五服，又不是亲兄妹，怎么不行？”
“那我、我试试吧。”
夏婉最喜欢逗她玩，洛春枝吃瘪的时候像一个小包子，可爱得很，她扒了几口饭：“快吃这个，热的好吃。”
简单用过饭，洛春枝回到房里，缓了缓心绪，在桌前坐下来，铺开洛冬野新送的稿子。
她上回已经写了不少，加上在家里偷偷摘录的那些信，一些脉络渐渐地清晰起来。只是之前魏太傅的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她实在没有办法知晓。
太傅德高望重，普通的学子根本见不上他的面，纵是明小姐，也只能说出一二句话来。
洛春枝看了看多出来的几份稿子，父亲书房里的书卷，母亲的记账，祖父留下的手札……
她理着年份，对了一遍又一遍，有的记录前后不大对得上，还有的年岁，她分明记得洛秋实在家中，纸上写的却是他在庄子里读书。
姨娘说的那句“大郎近日来我院里”，又是什么意思…… 她把四处收集到的碎片拼在一起。
月至中天，她终于拼凑出来一桩六年前的旧事。
病案上写着，那年冬天，孙郎中本该在初五那日去洛家复诊。而洛春枝的记忆里，那夜城外有户人家得了重病，孙郎中外出诊疗，不在药铺。
碰巧姨娘病得厉害，直到夜深了，他们才在城门外找到孙郎中。
等几人回到洛府时，姨娘已经不行了。
她想的是，若她再早一些发现，若她再快一些找到孙郎中，姨娘会不会就能活下来，冬野是不是就不会坐在院子里哭得昏天黑地？
她盯着手稿上的几行字看了许久，原来姨娘是因为落了胎，身子才不好的。
一张张旧纸被翻得哗哗响，几个眼熟的名字，出现在字里行间。这些人和林玉璋有关，有的人又和端王有所联系……
但再深的事，她也不得而知了，她能找到的东西，只有这么多。
但林玉璋变成今天这样，或许也并非偶然。
洛春枝把手稿锁进匣子，躺在床上，总觉得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烦闷。
她讨厌被人欺骗、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她也讨厌自己面对这些事，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金安寺的银杏树黄时，没有他的消息。太学门前的最后一片枫叶落了，他也没有出现。春夕的爆竹声在大街小巷炸开时，她和夏婉去给洛冬野送饭。
他们的上册手书付梓上市，沈临请几人在万象楼吃得肚皮浑圆。
洛春枝看着换上的新装比去岁长了一些，她也要再长大一岁了。
可是有个人，同她在江州邂逅的那本无字之书一样，只在江州陪伴过她，而后便如同消失在了茫茫人潮之中。
他说，等到春天百花盛开的时节，等到春闱放榜之后，他们一定会见面。
好在，春天，就要来临。
转眼到了春闱放榜的日子，长街上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洛春枝和夏婉早早地到了太学外，还是被前头的几层人群挤在后面。
从前往后，没数上几位，就见到了“洛冬野”三字，少女笑了笑，拉着夏婉的手，继续往后找着。
却再没有她熟悉的名字了。
又从后往前数了一遍，整个龙虎榜上，她认识的只有洛冬野一人。
少女的眼神落寞了些，嘴角不知该扬该落。冬野少年高中，大有前途，她该为他高兴的，父亲母亲、江州的百姓，也都会为他高兴的。
但是名单上会不会……少了一个人呢。
他那么有才学，怎么会没中呢。
“怎么没看到沈砚？上回夫子还拿他的文章给我们讲，我都在这上面，他人呢？”
身边的人群中，也有人发出同样的疑惑。
“沈砚？他根本没去考试。”
“他没去考试？”
有错愕的。
“还好他没去，不然我就得掉到背虎榜上了。”
也有庆幸的。
洛春枝尖着耳朵，往几名学子那边挪了挪。
他怎么会没去考试呢？他分明说自己在忙着备考的呀。这段时日找不见他，他说的是他在忙着备考春闱。
去洛府借住，他说的也是去备考散心。
他准备了这么久的事，怎么会……没去考试。
“哎，沈家这回不是……”学子眼神带着鼻尖一同往天上翘了翘，“听说他离开太学以后，根本不见外人。”
“真的？他不是私生子吗？也这么拽？”
“可说呢，上回不还有人说他是侯爷和宫里的……”
洛春枝便再也听不进去了。
不见外人。
没去考试。
是因为她的那件事，耽误了他，让他不能去考试。还是说，他说的整件要“去考试”的事，都是子虚乌有的。
那她的难过和担忧……又算什么。
上次她去沐春巷，侍卫说“沈公子不在”，原来他不是不在……只是不见外人。
她又算什么。
算是外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等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