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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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被摄影组送去了小镇上的医院，林晚留在沙滩上完成后续的拍摄工作。
阳光逐渐照耀整座城市，早餐摊在明亮的光线中开张，木质笼屉水蒸气上升，菜场开业，色彩鲜艳的菜蔬摆上摊位。
街道上行人步履不停，流川这座小城开始繁忙。
后续的拍摄任务并不重，原本需要他们带着摄影组了解这座城市的早市，奈何林晚对流川不太了解，只能挤到了第三天一起拍摄。
林晚被带到医院看望陈屿。
医院不大，很老旧的某样，医院的门头字体由金属制造，却因为时间的侵蚀，外表黯淡，内里生锈，大理石的表面上，有雨水带下来的黑色痕迹。
摄影组的工作人员告诉林晚，陈屿晕倒是水土不服导致的发烧。
林晚跟着护士走到病房。
陈屿发烧了，明明昨天早上他看上去状态不错，还特别有劲。
一夜之间发烧，林晚实在有些意外。她不知道陈屿的身体这样脆弱。
林晚和节目组说了声抱歉。
杨恩昌倒显得格外随意：“没事，到时候把这段也剪进去，不错的素材。”
旁边的摄影师指了指手边的摄影机，示意她都录下来了。
原本安排他们两个人去赶海的，现在用共同就医代替了。也算殊途同归，展现了姐弟之间的深厚情感。
杨恩昌还得拍个林氏木业宣传片，他们简单留了几分钟，就扛着机器走了。留下林晚陈屿两人。
昨天还充满侵略性的人，现在躺在浅色的病床上显得格外脆弱，瓷白的皮肤让陈屿有种近似别样精致感，像个洋娃娃。
林晚坐在病床旁边，安静看着他，手指微动，抚上他的睫毛。
江月星去世过后，她很少去医院，这是第三次，前两次也是为了陈屿。也算是很奇特的缘分。
不去医院的理由也格外简单，因为从个人角度而言，她对医院存在着一种奇异的恐惧感。
林晚无法接受医院白炽灯的温度，并且认为手术床轮子快速划过地面的声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
对她来说，这样的声音几乎意味着一个生命的永久离世。
林晚将手缓慢向上，贴上陈屿的额头，烫，想来温度一定不低。怪不得他早上这么安静，估计已经烧迷糊了。
自己却为了保持距离，完全没有发现。
“小鱼，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我？”
林晚将手放在陈屿输液的手边，轻巧拉扯着他的手指。他的指骨很柔软，像他展示出来的面具那样。
陈屿的手指动了动，反手抓住她的。
兴许是因为发烧，他手掌的温度也高得惊人，熨贴着林晚的指尖。
他呢喃着什么。林晚凑近去听，却没有听清楚。
细长的输液管开始回血，林晚赶忙松开陈屿握着自己的手，又将他的手掌平放。
而她自己呢？
她也会喜欢陈屿吗？
那是属于禁忌的情感，就像姜诺和何嘉怡一样，她们的情感面对的何止是彼此，还有家人的、公众的目光。
——所以，林晚不会的。
林晚自顾自下着论断，她对陈屿那些所谓关心的情绪不过是源自于亲人之间的爱怜。
自己自小便喜欢徐溯，尽管现在他有了女朋友。
但对她而言，那种情感必然得包含着仰慕和依赖的情感才算得上是爱情。
林晚用她数学考了142的大脑分析着。
一切事物运行都有其底层逻辑，相信情感也不例外。
林晚放下心来。
午后的时光显得格外磨人，漫长又无所事事。
林晚替陈屿向上拉了拉被子，想着看一会儿书，却实在太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护士过来替陈屿拔针，林晚才被他们轻声说话的声音吵醒。
陈屿几乎退烧了，可以回家休养。
外面天黑了大半，最后的余晖照着这座小镇，路上的大排档都支了起来，香气弥漫，有烟缓慢升起。
林晚想要扶着些陈屿，却被他笑着拒绝。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一高一低。
林晚不会做饭，陈屿又生病了。两人打算在街边小摊随意吃些。
林晚还在找菜单的时候，陈屿已经点好菜了，还顺手拿了两瓶冰可乐，动作极为熟稔，显然是这样小摊的常客。
可能察觉林晚对上次可乐的不喜，他还给林晚换了一种可乐。
但是林晚显得有些局促，坐在简易的塑料凳上，她下意识想把手放在桌面上，却被陈屿制止，用纸巾擦过后才让她放上。
大火爆炒的香气极为浓烈，伴随着极重的油香味，他们的菜上了桌。
——是他们吃第一顿饭时林晚点过的那些，陈屿都记得，甚至连黄鱼都点了。
林晚接过陈屿递来的筷子。她刚刚夹起一筷子食物，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哥，你在这里呀。”一句话间，黄强强的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一路跑来，跑到林晚面前时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有事？”
陈屿放下筷子。
他大病初愈，估计没什么胃口，都没怎么动筷子。
“后天……我们要出海捕鱼，我妈想问你们要不要一起？”
黄强强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气，才勉强回到道。
看着黄强强满头大汗，林晚给他递了餐桌上的劣质纸巾。纸巾被陈屿接过，又抽了新的给黄强强。
黄强强道了声谢：“谢了哥，我原本还想着去你家找，没想到喊了半天门，才发现你们不在。”
说着话，他傻乐似的呵呵笑了两声，稍显粗重的眉毛扬起：“没想到，还是缘分，回家路上还是遇到你们了。”
“姐，你想去吗？”陈屿问林晚。
林晚很少旅游，对这种意料之外的娱乐当然求知不得。她显得极为高兴，连筷子都没有注意掉到地上。
她睁大眼睛说：“可以呀！在哪里？什么时间？”
陈屿笑了声，给林晚拿了双新筷子递到她手边，林晚顺手接过。
“嘶，这还没定。”黄强强挠了挠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直接发给你们。”
“好啊。”林晚拿出手机。
陈屿默不作声看着两人的动作，在林晚收回手机的时候说：“姐，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有电话了呀。”林晚说着，不以为意。
陈屿看着林晚，又不说话。
黄强强意识到两人氛围不大对，笑了两声：“我妈催我回家吃饭，你们继续吃呀。”
话刚说完，他就跑的没影了。
不远处海水冲击着礁石，有水花溅起，又迅速下落。
海边落日格外灿烂浪漫。
林晚缓慢眨眼，递出了手机屏幕。
菜的味道很好，但味道太重了，林晚只能不停喝水缓解咸味。
“姐，你很喜欢出来玩。”陈屿问她。
林晚嚼着口中的食物点着头，她之前为了专注学习很少出去玩，顶多跟着姜诺参加一些有的没的聚会。
不过有点辣呀，这道蚝油生菜，林晚看着这道广州经典菜肴。
广州人不是不太能吃辣吗？
“那你晚上有事吗？”陈屿把可乐打开，递到她手边。
林晚微张着通红的唇，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凉得舌根发麻。
她有些迷茫地吐出热气：“啊？”
流川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八点之后，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只有偶然有几个人手挽着手从大排档走出来。
这样的夜晚中，年老的路灯电压过低，光线很弱，只能照亮街角一小片。
“你要带我去哪？”
林晚突然有些害怕。吃完饭后，陈屿出门一趟，买了些手电筒、驱蚊水、湿巾之类的。
在天完全暗之后，让她穿上长袖衣服，喷完消毒水出门。
“快来不及了。”陈屿拉起她的手。
陈屿的手比她大，摸上去干燥温暖。
陈屿带着她穿过大片的田野，有蝉鸣和月光，走过寂静无声的麦浪，和静默站立的大树。
在草木茂盛的山丘之上，林晚看到了萤火虫的点点微光，以及老旧蒸汽火车轰鸣而过时的明亮车灯。
地面震颤着，巨大的机械运行声似乎在一瞬间响彻整个天地，巨大的人造物沿着铁轨而来，带着工业发展的气息和木炭燃烧的滚滚浓烟。
与旁边寂静的山林极不相符，现代化工业与自然环境的碰撞。
晚间的空气有些发凉，林晚站在原地看着蒸汽火车飞驰而过，驶向远方。火车带来的分吹起她耳后的长发，胡乱地在空中飞扬。
明明应当是肆意欢笑，满怀希望的一幕。
“你喜欢吗？”
陈屿仔细观察着林晚的表情，他将自己儿时最欢欣雀跃的景象捧到林晚面前，像一只邀功的小猫。
一只微凉但湿润的手钻进了陈屿的手掌，力道有些重。
陈屿立刻反握住林晚的手，放到唇边轻吻。
于是，林晚收回了手。
“小时候，爸把我赶出房子，我无意间找到这里的。”他轻描淡写说着自己的经历。
“那时候，我就在想，火车轨道的尽头会是什么，有朝一日，我能否到达呢？”陈屿的声音很轻，在夏夜的微风中，他的话语化为细微的呢喃。像是堕入一层迷幻的美好。
“之后，我遇到了你。”陈屿拉住了林晚的衣角，动作很轻，带着试探意味。
林晚清醒过来。
“小鱼，这不是爱情。”林晚将他手中的衣角扯出，沉静的眸子望着他。
“这只是一种依恋而已。”
林晚尽可能让自己保持理性判断，她冷着声音说道。她抿着嘴唇，闭了闭眼，后退了两步，坐在地上。
地有些凉，林晚保住自己的双臂，呈现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姐。”
陈屿转身，伸手抚摸林晚耳边的发丝，一遍又一遍，动作格外缱绻细腻。
“那你也依恋我吧。”
陈屿拿出湿巾反复擦拭手指。
他的手顺着林晚的脸颊像下滑，压到林晚的下颌，微微用力向上。拇指缓慢摩挲着林晚的嘴唇。
“姐，把嘴张开。”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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