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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十五】

      李昌谷因为淋雨感冒,发烧住院。人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头偏向窗外。

      门被轻推开,贝少东走到病床前,放下他爱吃的无籽红提,掌心摸向李昌谷的额头,柔声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李昌谷笑着摇摇头,“好多了,不是给你发信息让你别来嘛。”

      “不放心。”贝少东坐在凳子上,打开保鲜膜封塑的红提,喂他吃。

      李昌谷嗅到他指尖残留的烟丝味。贝少东已经戒烟多年了。他默默吃着喂到嘴边的红提。

      提子很甜,汁水充盈,只是,滋味不如以前。贝少东跟他一样,喜欢吃一样东西就会一直吃,直到吃腻。他自小就喜欢吃红提,罕见又价格高昂;小时候的红提只有节假日才会出现在桌上,每每都是招待完亲友,剩下的末端一截才会轮到他入嘴。

      贝少东租了张行军床,陪他住院。人几乎是躺下就睡着,他的疲惫长久又无声。

      *

      面试结果在第三天上午十点发送到嘉兰的邮箱中,预约的体检是翌日上午。

      嘉兰调好闹钟,选了套舒适的衣服,熨烫一遍,挂在衣柜最前沿,明天体检穿。

      璩聿在办公室,右手手腕处戴一根黑色皮筋,上面嵌一粒玫瑰金色的圆珠,嘉兰的。昨晚在床上,他帮她取的发圈。助理敲门,说是李维李总来了。没猜错,他又是来借钱的。李维公司账面上的钱目前只能坚持运转两个月,两个月之内如果再不盈利,公司会倒闭。他倒是不介意借钱给他,利息自然一视同仁,比银行低。

      李维不是空手来的,礼品也一直是茶叶或者茶饼。因为璩聿一不喝酒,二不抽烟。喜欢喝茶是朋友间众所周知的事。

      “这次借多少?”璩聿似乎没有耐心等他打友情牌,做铺垫。

      李维坐在沙发上,竖起三根指头,“三百万。”

      “可以。”璩聿没有一秒犹疑。

      李维喝起茶,还准备说些什么,璩聿不给他机会,“管好你身边的那些新朋友,要是再敢言语骚扰金琳,后果自负。”

      李维放下茶杯,点点头,作出保证,“我会告知给他们。”

      两天前小伍总车祸,断了腿。他猜测此事跟璩聿有关,却没敢明目张胆地怀疑。今天的警告无疑加深了他的怀疑。是璩聿让人做的,没错了。

      “下午三点前,借款会打给你。还款日期不要忘了。”璩聿提醒他。

      “我记下了。谢谢你,璩聿。”李维告辞。进电梯,李维摸出兜里的一包纸巾,焦急地抽出一张,擦擦额头汗。他起初差点碰了嘉兰,现在嘉兰是璩聿的人,要是璩聿就那天的事突然向他问责,断条胳膊都算轻的了。而他多次又在璩聿跟前借款,还款时间一推再推,有几次是用家里的古玩顶的账。璩聿对那些文物兴趣不高,但还是找了专家鉴定,有升值空间的留下,至于其他的,转手出了。真假难辨就真假自辨。

      璩聿爷爷喜欢收藏古玩字画是因为年少时期经历过一段特殊时期,经他手流出的遗珍墨宝初步估值约莫也有千万以上了。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又渐渐开始收藏起奇珍异宝,延兴趣。

      *

      嘉兰这几天住自己家里,璩聿来去自由,完全不把当时暂定的“住宿日”记在心里。

      体检报告出来了,等翌日下午签署完入职合同,她就能上班。嘉兰下午去理发店修剪头发,没换发色。因为理发师话太多,夸大其词说她白发多,发质差,一个劲推她做蛋白矫正,充卡两千有赠送活动。

      璩聿晚上来得很晚,九点半。嘉兰正在客厅刮腿毛,眼底贴两片绿色的功效眼膜,减轻黑眼圈的。

      “我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嘉兰将一次性刮毛刀用多张纸巾包裹起来,又用透明胶带封住,丢进垃圾桶。接着用提前备好的湿巾擦掉小腿上粘的稀疏短茬毛发,又挤出两泵身体乳,涂抹,按摩吸收。

      “我忘记发信息给你,我晚上临时开了个会。”璩聿问:“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我煮的面。”

      “泡面?”璩聿闻到味了,还是爆椒味的。

      “对。”

      “吃饱了吗?”他问。一包不够她吃,两包又多。

      “当然,我加了蛋,还加了油菜跟午餐肉。”嘉兰关掉电视,收阳台晾干的衣服,里面有璩聿的睡衣跟内裤。

      “你吃了吗?”嘉兰也想给他煮个泡面吃吃。她今天在超市买了好几种口味的,还白得了一对双层不锈钢304的碗。

      “吃了,吃的日料。”

      璩聿跟着嘉兰进卧室,没等人将怀里的衣服放到床上,他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磕在她肩膀处,说:“我有点想你。”

      “好假。”嘉兰怀里还抱着衣服。

      “真的,今天早上出门前我们没拥抱。”璩聿说。

      嘉兰歪头,觉得他开始事逼,专抓一些她注意不到的小细节。怎么能天天动不动就拥抱呢。

      璩聿很想现在就跟她亲密交流,鉴于他刚从外面回来,没洗澡没换衣服,暂停脑海里的念头,亲了下她的耳尖,说:“我先去洗澡。”男人松开手,拿过她怀里的干净睡衣,进浴室。

      嘉兰摸着耳尖,似乎那抹吻还留有余温。璩聿……有些黏人。

      男人从浴室出来,正好看见嘉兰正鬼鬼祟祟往嘴里塞东西。

      “吃的什么?”璩聿问她,三两步走到她跟前,从她手里拿过东西,是铝塑包装的短效避孕药。二十一颗装的,已经空了三颗。

      他有过一次没戴套。

      “抱歉。”男人把药放在床头,莫名来了句道歉。

      嘉兰直说:“我其实吧……吃久了,习惯了。而且我跟他很少戴套做。”

      璩聿当即变脸,“你是不是蠢?药有失效的可能。”

      嘉兰第二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字,愠色道:“那套也有拦不住的可能。”

      璩聿居高临下地追问,又像是怕引起她的怀疑,“你跟阳鸣,以前都是像你说的那样过的?”

      他并没有想提及阳鸣,嘴快,话脱口才觉得自己小心眼。人家当初是情侣,用任何方式都跟他这个无名无分的人无关。

      嘉兰回:“不便告知。”背对他翻身躺下,阖眼。她今晚原本情绪很高,这下子,坠谷底了。

      璩聿把药放在床头,绕去窗子那侧,掀开被子躺进去。嘉兰不带犹豫,又一个翻身,背对他,动静颇大,震得床咯吱作响。

      璩聿向前抱去,双臂熟络地裹紧人。两张贴近的身体只被睡衣阻隔。

      “我刚才话重了。”他道歉。

      嘉兰睁开眼,也像是退了一步,说:“我没放在心里。”

      “别说谎。”

      “没有。”

      “那你拳头捏那么紧做什么?准备对我动手?”

      “……”嘉兰松开掌心,男人将手掌展开,贴她肚子上。

      睡衣扣子被一粒一粒解开,璩聿的手向上移动,指尖刮弄她的皮肤。嘉兰刚要转身朝向他,男人先她一步,说:“我从后面来。提防你咬我。”

      这次的姿势像欺压。嘉兰看不见男人的表情,那物件却不客气,抵得很深,很重。

      “我明天可以晚点上班,你几点出门去签入职合同?”璩聿看似在问时间,实则是计算事后她能睡多久,够不够缓冲体力。

      “下午……”

      即使后半夜入睡,她也有足够的时间补觉。

      他不留余力地口-了进去。

      嘉兰身下垫着他的睡衣。

      整场余温未消。

      “车钥匙我放鞋柜上了。”璩聿说,胳膊还搂着人,双人被盖到嘉兰的下巴处。

      嘉兰说:“上班地址又不远,我坐公交地铁都能到。”

      “拿到驾照就得多上路,不多开怎么行?”

      “撞车怎么办?”嘉兰问。

      “有保险。”璩聿补充:“那辆车不贵。”

      “行吧!”嘉兰屈腿的瞬间左腿猛地抽搐,疼痛使得她龇牙咧嘴。璩聿坐起来,掀开下身的被子,火速替她按揉痉挛处。抽筋的疼痛部位得到缓解。嘉兰长吁一口气,一道极小的“咕噜”声从体内传出。

      璩聿将被子向上掀去几寸,窥见芳草萋萋,黑色睡衣上是一圈白色的浓厚泡沫。比起最惹眼的事后现场,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似乎更性感。

      嘉兰将被子推下去,挡住身体,“流氓。”

      璩聿还在按揉她的小腿,相较于前几分钟的力度,这时候更像是按摩。男人收回手,调整姿势,双膝跪在床上,直起上半身。顺着腹股沟,嘉兰看得一清二楚。那东西随他,精神百倍,像是要捅天的气势。

      “你干嘛?”嘉兰扯被子挡住视线,心里一阵慌乱。

      “我看你,你看我。”璩聿的姿势像是不让她吃亏似的。

      “你给阳鸣口过吗?”璩聿又在惹恼她的边缘试探。

      嘉兰扯下被子,神色不悦,“你今天提他多少次了?你暗恋他吗?”

      璩聿坐下,盖上被子,如实回:“我是直的。”

      嘉兰瞪他一眼,双臂隔着被子抱在胸前,阖眼睡觉。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璩聿不想她睡。况且才这个点,按照前几天的习惯,她会侧躺刷手机,看化妆教程,想睡觉了会切换去采耳助眠频道。夜猫子怎么会早睡?

      嘉兰怀疑他之前说的“第一次”是诓她的。难不成他以前在床上喜欢被口?

      璩聿还在静静等她的回答。瞥见她阖紧的眼皮下眼珠子来回游动,动歪点子似的。

      “有没有?”璩聿不想继续等下去。

      “没有。”嘉兰睁眼,看着他回答,眼神坚定。

      璩聿唇角露出笑来,俯身靠近她,语气温柔,“那就好。你的嘴是用来亲的。”

      嘉兰嘲讽一般,“我以为你跟你前任喜欢玩口-交呢?”

      璩聿:“我发誓,我没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占有我身材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最后一个咯?”嘉兰故意找茬。

      “只要你想,我才有机会。”

      男人对于他的答案很满意,交流的主动权本该全权交由女性掌控,男性辅助。

      她如何想,他才能如何想。

      嘉兰也不想计较他刚才没头没脑的问题。费神费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天去我那里?”璩聿问她的意思。

      “嗯……待定。”嘉兰都不用带任何东西,洗漱用品以及化妆品他早就在他那边备了全套,包括衣服,鞋子。他为她添置的衣服鞋帽占领了他衣帽间的一面墙。

      “绞-紧-一点。”璩聿的唇贴在嘉兰耳廓处。

      “不怕折里面?”

      “你不会那么狠心。”璩聿有恃无宠。

      “这么会说话,要不要吃夜宵?”

      璩聿蹙眉,盯向她的唇,“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P开头的网站,不然你觉得呢?”

      璩聿没有开玩笑,语气略重,近乎咬牙切齿,“如果是他教的,那我会弄死他。”

      “你这么大体格子心眼怎么这么小?也就是胜在你没有前任,我没得说,否则我让你知道知道我心眼小的能以普朗克著称。”

      “我如果说我想吃夜宵呢?”璩聿晃她。

      “厨房柜子里有泡面,自己去煮。”嘉兰得逞。望着男人的表情还处在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程度,“不然你以为我说的夜宵是什么?我又不是变态。”

      “噗嗤”一声,璩聿笑了,更像是被她套进去的乐意。

      “我以为吃……”

      “别乱想。”嘉兰打住他的话。

      “我怎么乱想了?想也有错?”璩聿退出来。嘉兰瞬间空落,得不到安抚的身体酥痒难耐。

      “我错了。”她在床上的补救方式不变,适当的装柔弱外加道歉。

      璩聿被她拿捏自如。

      “哈……”嘉兰扬眉,酥感充沛全身。

      璩聿发现嘉兰在慢慢褪去两人在这层关系上的幕布。他也不像之前,只管进出,完事各睡各的,也不聊天。她都不乐意跟他聊,拿他当玩具一样,用完不理不睬。

      今晚,两人的关系明显胜于以往每次,她刚才还示弱了。男人在心里窃喜。

      他更愿意她在两人相处期间褪去那层“正经”的做派。

      “嘉兰,我想干-死你。”

      女人转过头,打量他刚才的那句话,“你鬼上身了?”

      璩聿发出一声笑,枕在她枕头上。嘉兰睡觉时喜欢在枕头上铺张柔软的毛巾。

      “你睡觉流口水吗?”他问。

      “不流口水。”嘉兰说:“我猜你想问我为什么在枕头上铺东西,那是因为我小时候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一些小习惯延续至今,没改掉。不想改。”

      “还挺可爱。”璩聿说。

      “你正常点,我怀疑你晚上偷偷喝酒了,胡言乱语。”

      “你知道的,我不喝酒。”璩聿的鼻息泄在嘉兰颈侧。她用的身体香氛是一种淡淡的花香味。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不喝酒?不喜欢?”

      “不能喝。”璩聿回。

      “原因?”

      “喝了会出事。”

      嘉兰:“会管不住下半身?”

      “那不是。”

      “我有点好奇了。”

      “以后告诉你。”

      “可以。”

      *

      相比较上一份工作,这份没有酒局应酬,没有开不完的会跟完不成的业绩考核,有的只是在市内的各个区奔走,做统计分析表。穿了两天高跟鞋,嘉兰老实换成了运动鞋。璩聿给她开的那辆车是灰色雷克萨斯。

      璩聿:怎么样了?

      嘉兰站在景区咖啡店前台,刚一口干了杯不加水的双份浓缩,油脂丰厚。

      她发去定位地址,回:今天依旧加班,熟悉流程。

      璩聿对着聊天页面失神。他跟嘉兰已经一周没见过面了,她周内加班,周末推掉他的邀约去见朋友——贝少东跟李昌谷。他们俩人国庆期间去了一家民宿,住了大半个月。李昌谷气色比以前好不少,嘉兰替他开心。嘉兰也发现,俩人戴了戒指,纯金素圈,低调,实心。

      她想喝喜酒,贝少东答应过,一定会让她喝上喜酒。他跟李昌谷,日后要举行仪式。

      *

      阳鸣找了份工作,在内蒙。

      肥仔找过他,道别。阳鸣请他喝了一顿酒,俩人喝得烂醉。许原叫璩暮去接的阳鸣,顺手把肥仔安顿在酒店。

      璩暮在订婚宴上见过阳鸣,后来的家宴他也常出席。他叫他姐夫,家里要求的。

      许原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是煮好的醒酒茶。璩暮带着人回来了,将他安置在沙发上,扶了扶眼镜,“姐,人我带回来了。我得走了。”

      “阿暮,你们大家是不是都瞧不起阳鸣?”许原叫住他。

      璩暮摆手,“怎么可能,姐夫人挺好的。而且,爸妈放话了,不许在外面随意讨论姐夫。”

      许原笑了笑,“是我赖着他的,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他跟前任分手。我是小三,你没听错。”

      璩暮抿抿嘴,“感情的事不好说……”

      许原看着阳鸣醉酒的模样,说:“是我插手他们的恋情导致他跟前女友,这是事实。”

      “姐,既然结婚了就好好的,过好日子。爸妈也希望你能幸福,所以他们强烈要求你一定要在他们眼皮底下生活。这是他们近距离能给你的最佳保障。”璩暮看了眼沙发上的阳鸣,“你跟姐夫都要好好的。”

      “谢谢你。”许原说。

      璩聿又架起人送去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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