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小娘子》清放

7、第 7 章 真嫁去镇上

　　徐一明还没开口，徐三丫已经呸呸呸了起来：“爹，二姐吉人自有天象，肯定没事的，不过是降了大雪，走得慢了点，您急什么。”
　　徐老二啪啪打了下自己的嘴：“是是是，三丫头说的是，你二姐肯定没事，有你们爷爷在天上保护着呢。”

　　不同于他们的乐观，徐二丫眼里满是愁云。
　　她这几日一直就心神不安的，总担心二姐出什么事，现在回门日又迟迟瞧不见她的身影，心里忧虑更甚。

　　她知道，家里与她同样忧虑的还有娘。
　　只是娘是长辈，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家里的小孩哭闹起来，更是一团乱。
　　徐一明回头，看了眼不安的三妹，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无声说了句没事的，徐二丫点了点头，有点想掉眼泪了。

　　若真出了什么事，她便是豁出自己这条命，也要让秦朔那煞星见点血，给她二姐报仇。

　　徐家几人在出口这等的心焦力瘁。
　　清晨出发去镇上卖鸡蛋的村里人都已经赶路回来了，瞧见他们，惊奇道：“徐老二，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大雪天的不在家里烤火，带着他们在外面冻什么。”

　　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蔡刘氏。
　　谁家有点事，她总能第一个知道，然后快速地宣扬出去，不出半个时辰，整座村里的人都能知道了。

　　徐老二最烦这长舌妇，也因为徐婵衣的缘故，不怎么待见她：“去去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蔡刘氏要能因为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就愧对她新竹大喇叭这个称号了，她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就闻到了这里面星海有瓜吃的味道，凑上前跟徐家人一起看向那被大雪掩了山路的出口：“哟，这是等谁呢。”

　　徐家人都默契的没理。
　　身后她的女儿蔡春杏厌烦极了蔡刘氏这样的行为，很丢脸，难道都没看到徐家人那嫌弃的眼神吗，还要巴巴地凑上去。

　　她喊了几声娘，扯了几下衣袖都没能把蔡刘氏给拉回来，还反被训斥了一句：“哎呀，我在这有事呢，你这死妮子总扯我做什么，你没事就赶紧回去给你爹做饭去。”

　　蔡春杏脸色涨红，眼眸里染了几分湿润。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眼那人的背影，不曾回头看她一眼，事不关己的态度，宛若她是个隐形人，蔡春杏吸了吸鼻子，擦着眼泪，匆匆跑走了。

　　她一走，徐三丫立马捅了捅徐二丫的胳膊，轻声道，满脸兴奋：“三姐，你刚刚看到蔡春杏哭着跑走的样子了吗，笑死我了，她盯着大哥看了好久，大哥愣是没给她一个眼神。”

　　徐二丫仿佛才知道这事，她惊讶道：“她喜欢大哥？”
　　徐三丫瞪了瞪眼睛：“你不知道？二姐都知道啊。”
　　听到二姐两个字，徐二丫又撇了撇嘴，眼眸酸涩：“你还笑得出来，二姐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徐三丫颇为无语：“有什么好担心的呀，二姐肯定没事，不然我的心脏早开始疼了。”
　　徐二丫一边看着山上，只盼能看到个熟悉的人影，一边分心与她聊着天：“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怕蔡刘氏听见，她声音更轻了，几乎是附耳道：“二姐投河那天，我在家里心里就慌得不行，心脏疼得跟要死了一样，直到二姐睁眼睛，我才没事了。”

　　徐二丫惊疑地看了她一眼：“当真？”
　　徐三丫点点头：“这有什么好唬你的。”
　　徐二丫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满脸疑虑：“怎么我没事啊，不过，我那天…好像是小指无缘地抽动了许久，但是不疼，我也就没当回事。”
　　“是了。”徐三丫肯定道，“这小指肯定就是你与二姐之间的联系了，你瞧，它现在没反应呢，所以二姐肯定没事。”

　　徐二丫还是放心不下来：“真的会有这么神奇吗？”
　　“那你除了在这等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

　　徐三丫倒是想上山去，但儿时那些不能上山的警告听多了，她没这个胆，而且上去了又不认识路，走丢了反倒给家里添麻烦。

　　姐妹俩在这小声说着，另一边的徐老二却是烦不胜烦，蔡刘氏一直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脸皮城墙厚似的，赶都赶不走。
　　又是个妇人，总不能一脚踹走。

　　“对了，好久都没看见你们家大丫了，生病了啊？”

　　徐三丫瞪了她一眼：“婶子，你诅咒谁呢，我二姐好好的，你可别胡说。”
　　被小辈的怼了一下，蔡刘氏尴尬地笑了声：“瞧我这话说的，马上要过年了，还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是婶子的不是，所以你二姐呢？”

　　“……”

　　“真嫁到镇上去了？”她有点吃味。

　　当时听旁人说起，徐家大姑给大丫找了个好婚事，要嫁给那镇上的有钱老爷时，她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看着跟个呆头鹅一样的大女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戳着她的头，愤愤道：“你说说，我生养你有个什么用，不如人家懂事便罢了，如今她要嫁到镇上去做夫人了，而你呢，你就只能一辈子窝在这，啃着那破红薯，吃一肚子的气，天天放屁！”

　　蔡春杏：“……”
　　她委屈得红了眼：“娘，我又不想嫁到镇上去。”
　　蔡刘氏喝了一大口水冷静下来后，冷哼了一声：“你想嫁倒也要有老爷能看得上你。”
　　蔡春杏嘟囔着：“我才不想嫁给老头呢，要嫁也是嫁给…一明哥那种壮实的男人。”

　　蔡刘氏并未发觉女儿悄悄红了脸，只是心有不甘道：“我女儿分明长得也不赖，怎么那好事就尽让那徐家给占了去。”

　　蔡春杏和徐大丫前后及笈，相差不过几日。
　　可村里那些有儿子即将要相看儿媳妇的人家，似乎都更加属意徐大丫，明里暗里地差人打探着徐家要多少的彩礼，而她家的春杏，根本就无人问起。

　　蔡刘氏就想不明白了。
　　明明那徐家饭都要吃不上了，还欠了不少外债，要娶了徐大丫，将来少不了要贴补娘家的，怎么还能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上赶着要去做好事。

　　而她家，虽说不上大富大贵。
　　但也没有外债，偶尔还能吃上一顿荤腥的，那条件不比徐家的好多了。
　　那些人全都是瞎了眼，他们不想，她还不乐意把自家闺女嫁过去呢。

　　骂是这么骂，蔡刘氏却还是四处奔走给女儿物色好夫婿，同时也一直注意着徐家的情况，得知徐大丫不愿意嫁过去时，她简直想说一声苍天有眼，还好徐家那丫头脑子是个蠢笨的，给她机会也抓不住。

　　于是，更加卖力地搜罗起好女婿来，势必这次要将徐家给比下去。
　　当初，刚嫁到新竹村时，村里人还奉承着说她嫁了个好人家，家里夫君公公赚钱都是极为厉害的，一年到头，也只有她家的炊烟里能闻到肉味。

　　那时，她颇为得意。
　　不如柳绣美貌又如何，她嫁得好啊，她夫君给她长脸了。
　　可好景不长，徐大丫出生后，出落得愈发水灵时，村里人开始转变风向，夸起了大丫长得漂亮，将来肯定能说个好人家。

　　夸了女儿又夸起柳绣来，说她日子过得幸福，虽然连着生了三个女儿，可夫君依旧疼爱，婆母也不磋磨，穷是穷了点，但至少日子过得有盼头。

　　而蔡刘氏这边。
　　连着生了两胎女儿之后，她的夫君待她就没有以前那么有耐心了，有时喝了酒，还会打骂她，且因为常年在镇上找活干，有时好几日都不回村睡，甚至都有村里人看到她夫君出入过那烟花之地。

　　蔡刘氏根本不信，还让那些村里人别到处乱说，至于真相如何，众人也不想去探究，但落在蔡刘氏身上的目光少了很多，纷纷跑去跟徐家打起了交道来。

　　哪怕徐家没做什么，蔡刘氏还是暗中跟他们家较起劲来，什么事都要攀比，只要能有一件事赢过徐家，都能让她开心许久。

　　所以她现在格外关心徐家的事。
　　但徐家有心瞒着，她也打探不出什么情况。
　　就比如徐家大姑来的那日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她也不知道徐大丫到底有没有嫁去镇上。
　　只是每每经过徐家时，她都会使劲探头往里看，看到过徐家的任何人，唯独没看到徐大丫。

　　“没有。”

　　徐三丫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就闭了嘴。
　　其他的无可奉告，但也足够让蔡刘氏高兴了。

　　一直在这里等着也不像样，徐老二瞅着，他们要不走的话，这蔡刘氏估计也不会走，本来就她就冻着走了一路回来，如今又在这干站着，嘴巴都冻得泛青了，还在那探头往山上看，似乎非要弄明白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跟秦朔有关的事，他们想着，能瞒多久瞒多久，万一闺女带着人下来刚好让她瞧见，村里又得炸开锅了。

　　于是，徐老二挥了挥手，拉着两个闺女往回走：“走了走了，看也看够了，冷死了，快回去烤火去，你娘她们该等急了。”
　　几个孩子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跟着走了。

　　蔡刘氏伸出手，连着诶了几声，有点不知所云：“这就走了啊，你们不等了？”

　　等谁呢？
　　总不至于是等那煞星呢？
　　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

　　蔡刘氏冻得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发痒的鼻子，踩着雪回去，逐渐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这徐老二是不是背地里笑话我呢，就是故意在那等着耍我的。”

　　话锋一转，她又嘿嘿一笑：“这徐大丫果然是个蠢的，没嫁去做夫人就行。”

　　另一边，已经走到家门口的徐老二看着蔡刘氏的背影，也碎碎念：“这婆娘怎么阴魂不散的，真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