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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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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裹着枯叶掠过相府朱漆大门，铜制门环上斑驳的绿锈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苏瑶蜷缩在柴房角落，手腕上的镣铐硌得生疼，血腥味混着腐木气息钻入鼻腔。三天滴水未进，她眼前不时闪过重影，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吱呀——”腐朽的门板被推开，寒风卷着霜雪扑进来。苏瑶下意识瑟缩，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挣扎起身，铁链哗啦作响：“父亲！”
苏相负手而立，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的云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扫过女儿凌乱的发丝和染血的裙裾，眉头皱成川字：“孽女！还敢叫我父亲？”
“女儿冤枉！”苏瑶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地上，向前爬了半步，“苏柔她伪造文书，勾结外敌的信函根本是......”
“够了！”苏相猛地甩袖，震得烛台上的火苗剧烈摇晃，“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狡辩？林家公子亲自将密信呈给陛下，若不是看在苏家血脉的份上，你早该......”他突然哽住，别过脸不再看她。
苏瑶如坠冰窟，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林羽......那个她爱了十年的未婚夫，竟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记忆如潮水涌来——半月前的深夜，林羽约她在后花园相见，月光下他温柔地为她披上狐裘，说要带她去看长安的第一盏花灯。可她刚踏出后门，就被等候多时的侍卫当场拿下。
“父亲难道忘了？女儿自幼研习诗书兵法，怎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苏瑶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苏柔她......”
“住口！”苏相突然暴怒，抓起案上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划伤苏瑶脸颊，“你与外男私会的丑事传得满城风雨，如今还想攀咬亲妹妹？”他甩下一卷宣纸，墨迹未干的“休书”二字刺痛苏瑶双眼，“明日林家便会昭告天下，解除婚约。”
苏瑶浑身发冷，终于看清父亲眼中的厌恶与决绝。原来在他心里，苏柔这个庶女的清白，远比嫡女的性命重要。她忽然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梁上寒鸦，在空旷的柴房里回荡：“好，好一个亲妹妹！”
“你！”苏相气得浑身发抖，却在这时听见急促脚步声。苏柔一身月白襦裙奔进来，梨花带雨地扑到苏相膝前：“父亲莫要动气，姐姐许是被人蒙蔽了心智......”她转头望向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姐姐，只要你肯认罪，柔儿定会求父亲网开一面。”
苏瑶死死盯着那张虚伪的脸，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前世她竟愚蠢至此，将毒蛇当姐妹！那些年，苏柔总在她面前扮作柔弱模样，却在背后用掺了巴豆的糕点害她腹泻三日，用加了朱砂的胭脂毁她容颜。而她每次都轻易相信了苏柔“不小心”的说辞。
“不必假惺惺！”苏瑶突然冷笑，“苏柔，你当真以为天衣无缝？”她挣扎着起身，铁链哗啦作响，“半月前你故意将我引到后山，让林羽的侍卫撞见；三日前那封密信，分明是你趁着我生病时，用我的印鉴伪造！”
“姐姐在说什么？”苏柔泫然欲泣，躲到苏相身后，“父亲，柔儿好怕......”
“够了！”苏相猛地抽出侍卫腰间佩刀，刀尖抵住苏瑶咽喉，“逆女！还敢血口喷人！”
寒光映着父亲扭曲的脸，苏瑶忽然平静下来。她仰头望着那把刀，声音轻得像在呓语：“父亲可还记得，八岁那年我落水，是谁冒着寒冬跳入冰湖救我？十二岁我被劫匪掳走，又是谁带着家丁连夜搜寻？”泪水终于滑落，“原来这些年的父女情分，抵不过苏柔的几滴眼泪。”
“住口！”苏相手一抖，刀刃划破苏瑶脖颈，鲜血渗出，“明日你便会被押解进京，听候陛下发落。”他转身离去，苏柔临走前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柴房重归黑暗，苏瑶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伤口传来刺痛，她却感觉不到疼。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再次被推开，熟悉的檀香味混着雪意涌进来。
“阿瑶。”林羽举着烛台走进来，月白色衣袍纤尘不染，恍若初见时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他蹲下身，伸手想抚她的脸，却被苏瑶偏头避开。
“别碰我！”苏瑶眼中满是恨意，“从何时起的？是发现苏柔背后的势力，还是你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林羽轻叹一声，收回手：“阿瑶，你太天真了。苏家虽为丞相府，可苏相太过迂腐，不懂变通。而苏柔的母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能助我平步青云。”
“所以你就勾结外敌，栽赃陷害？”苏瑶声音发颤，“我为你绣过三百双鞋，为你手抄《孙子兵法》，为你......”
“够了！”林羽突然烦躁地起身，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狰狞可怖，“感情能当饭吃？明日你便会以叛国罪处死，而我将迎娶苏柔，成为新的护国大将军！”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这都是你自找的。”
苏瑶盯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寒风从破窗灌进来，她忽然想起及笄那年，林羽在桃树下对她许下的诺言：“阿瑶，我定会护你一生一世。”原来所有的温柔缱绻，不过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夜深了，苏瑶蜷缩在角落里，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她看见儿时的自己在花园里追蝴蝶，母亲温柔地为她擦汗；看见及笄那日，父亲骄傲地将她的画像挂在祠堂；看见林羽笑着为她簪花，说要带她走遍山河万里......
“我不甘心......”苏瑶在昏迷前呢喃，泪水混着血渍滴落在冰冷的地上，“若有来世，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柴房的脚印。寒风呼啸，仿佛在为这个含冤而死的少女悲鸣。而在不远处的丞相府正厅，苏柔依偎在林羽怀中，望着手中的密信轻笑：“姐姐，下辈子可别再这么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