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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若如初见(四) 她毫无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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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着他亲吻,他便也拥着她,温柔地回应。
如同海潮,如同雨水,亲昵的吻轻柔地绵延,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
陆雨迢睡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时候也不困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瞧着他。
谢临也微笑着看她。
两人痴了一般,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怎么也看不够。
见她精神得很,谢临便悄声在她耳边说着话。
“阿迢后来去了五毒教么?”
提起这个,她可有得说了。
陆雨迢笑吟吟地讲她一路上的奇遇,自己如何到各门派,如何与他们切磋,无一败绩,如何融会贯通,又领悟了新的剑意……
提起自己的游历,她眼中仍是那样熟悉的自豪与喜悦。
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谢临久久看着她。
当日狠下心,抽身离开,已是肝肠寸断。
如今,她在此停留一日,便是他多偷来一日。
……此刻甜蜜,不过是日后刺向自己的刀尖罢了。
他轻缓地抚摸她的头发。她的发丝微凉,眷恋地缠绕在他的指缝。
既然如此,便生受着吧。
……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边上已经没有人了。
陆雨迢起来吃了些东西,与一旁的侍女搭话。那女子话极少,聊着也颇为无趣,她便在庭院之中练剑。
剑风飘逸,如同云雾缭绕,难以捉摸。这是她吸收了点苍派武功的精髓后,改进的成果。
庭中紫薇开得正盛,团团簇簇,如一串串葡萄一般,垂累可爱。若是以往,她剑招中杀气隐隐,难免伤及娇嫩花瓣。
而这次游历之后,她心境转变,剑意之中,多了柔和内敛之意。
于是,紫薇花树簌簌摇动,飘落几片粉白花瓣,花枝却是毫发无伤。
此番找到谢临,她心中喜悦安然,不觉沉浸在剑法之中。此前看过的诸般武学流派豁然贯通,她脑海中一片清明,想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道理。
她正想找个人分享,左右看看,只有一个问一句,答一句,中规中矩的侍女。
唉……
这王府之中,若是没了谢临,可真够无趣的。
不知他一个人在这里住了许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躺在花树下,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院子里的一方天空。
王府很大,不过,头顶的天空仍是被高高院墙围拢起来,只剩方方正正的一块。
分别后,她常常想起谢临那天说的话。
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她已经懂得了他的意思。
他想当个好皇帝,一直在赌上性命谋划着。
今后,若是顺利,他会被困在皇城之中,看另一片小小的天空。
若是不顺利……
又一片花瓣飘落下来。
她伸手去接,那微风中飘摇的花瓣,便轻轻落在她手心。
她能不能……将谢临偷走呢?
不能用麻绳。昨天她刚被捆过,有点痛,而且绑得手脚都麻了。
找些宽布条吧……
她越想越兴奋。
若是能将谢临偷走,他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厉害得很,随便去镖局接几单,他们两人便吃喝不愁。
不过……谢临作为一个王爷,大约要吃住得精细些。
那她就辛苦一点吧,挑银子多的接,每月多接几单。
他们可以买个小院子,一回家,就能看到谢临在家里等她。
她想得心花怒放,然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布条。她想了想,提起剑,唰唰两下,将昨日穿过的寝衣裁开,布条藏在角落里。
做完这些,便又无事可做了。
昨晚,谢临叮嘱她尽量不要出府,她实在是待得气闷,便问侍女书房在哪里。
那侍女还是没什么话,引她去了书房,在门外静静侍立。
谢临周围,都是这样像木偶一样的人吗?
她在书架上看了一圈,全是些地方志、史书等等。
她要发霉了。
唉。
……
好不容易捱到傍晚,终于等到谢临回来。
两人像昨天一样,一起用了饭。他之后又离开了许久,回来时,神色有些许异样。
陆雨迢已经沐浴过了,坐在床榻边,一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架子床上的雕花,正百无聊赖地等他。
“觉得无趣了?”他笑着环住她。
她苦哈哈地叹口气。
“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了……明日,会有两人陪你说话,给你解闷。话本子和玩器也准备好了,明早便能送来。”
他低头啄了啄她的唇。
“想要什么,或是要传话给我,都可以与你的侍女说。她是我心腹,会为你办好的。”
他这么体贴,陆雨迢想起自己藏起来的布条,顿时有些不好受。
她只想着要将他偷走,却没想过他愿不愿意。
他默默隐忍筹谋多年,自己若是贸然带他离开,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而且,他有自己想做的事……她不能这么自私,让他只陪着自己一个人。
那要怎么办呢?
她窝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闷闷道:“谢临,你要……跟我走吗?”
他胸口微微震动,似乎笑了。
“阿迢,不是打算绑我走么?怎么变成了口头商量?”
什么?
陆雨迢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他眼中满是笑意,抬手整理她拱乱了的头发。
“裁了布条,还偷偷藏起来……若不是绑我,那是要做什么?”
点漆般的凤眼中仿佛藏了星光,她被诱惑着,仰起头亲吻他。
他揽着她的肩,半靠着身后床围,将房间里藏着的机关位置说给她听。
说了两句,便觉得不够,又缠绵吻在一处。
他低头看她,语气亲昵,却隐隐有些不怀好意:“阿迢有没有想过,带我出去时,若是再被网住……”
陆雨迢不服气道:“那网子也就一张,我躲着它走,不就行啦。”
听了这话,他环住她,埋在她背后闷笑。
“傻阿迢……那是专门做的机关,沿着院墙足有一整圈,用来对付江湖人的。”
陆雨迢:……
幸好她良心发现,否则又要丢一次人了。
谢临这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她这么想着,恨恨地咬了他的颈子一口。
谢临的呼吸忽然重了。
他手心发烫,抚上她的脸。
他的目光极为专注,不知为何,让她有些脸热。
滚烫的手缓缓抚摸着她的脸颊。
“阿迢若是想的话……就将我带走吧。我已安排好了,无须担忧。”
他轻声说道:“明日……我只属于你。”
……
既然受害人已经亲自首肯,她自然是不必客气了。
第二天一大早,那即将遭遇不幸的可怜人陪她吃了丰盛的早点,便被宽似裤带的布条绑了双手,一路畅通无阻地劫了去。
她力气不算大,带着这么大一个人,施展轻功有些费力。于是,这凶神恶煞的劫匪,便勒令她的战利品跟着她走。
两人皆戴着帷帽,行至城郊,此处人迹罕至,她将两人眼前的轻纱掀开,笑嘻嘻看他。
他也正垂眸看着她。
“阿迢。”
他没有说别的话,只柔和地叫她的名字。
她只觉得高兴极了。
他今天是她的。全部。
……
两人寻了处草坡,坐在树荫下。
谢临微笑着抬起自己的手腕。“人质已束手就擒,还要绑着么?”
陆雨迢笑得得意,露出尖尖的虎牙。
“自然是要的。老实点。”
趁对方无法反抗,她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
她的指尖如同玩味一般,轻轻捻了捻,那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沉沉的。
“这是……从何处学来的?”
哼,狡猾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要问什么,不过她只要不回答,就不会上当。
她笑吟吟坐在他腿上,往前凑了凑,将他压在树干。
亲一下,等他追逐上来,她便向后躲。
这样玩了几回,谢临的呼吸逐渐变得滚烫。
“阿迢……别乱动。”他喘息着,胸口起伏。
他凤眸半阖,头微微后仰,仿佛极为动情,目光追逐着她。
……太犯规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着了魔一般,看着他的眼睛,移不开目光。
不行……不能这样……
她要将他彻底变成她的,不能叫对方蛊惑了去。
她索性从怀里拿出备用的布条,将他的眼睛也蒙住。
对面的人微笑着叹息。
不知道这人又要说出什么惑人的话,还是该提前防范一下。
她凑上前去,含住了他的唇。
……
天公不作美,天边阴云滚滚,眼看又要落雨。
她不由得想起和这人的初遇。
那也是一个雨天。大雨落下之时,她只以为,这又会是寻常的一日,是她漫漫旅途中最普通的一天。
并未过去太久,如今回想起来,却只觉恍如隔世。
心中莫名的情绪在滋长,无法抑止。眼中酸涩,喉间也哽住。
是要流泪了吗?
她也不知道。
不想让他看见,她索性一直蒙着他的眼,带他来到山坡尽头的小山洞。
给这金尊玉贵的王爷掸了掸石头上的尘土,她叫他坐下,自己则坐进他怀里。
她就这么抱着他发呆。
山洞外,夏日的大雨已经来临。雨点噼啪拍打在地面,洞口处传来泥土的湿润气息。
她无心去看雨,只抿起唇,近距离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美。
可是,当那双美丽的眼眸,被带着毛边的布条草草蒙住之后,那张脸仿佛有了令人窒息的魔力。
如同乌云半掩,只会让月色更加皎洁。
她心中浸透了苦涩的滋味,回忆着在五毒教听来的男女之术,胡乱地吻着他,去解他的衣裳。
身下的人终于慌了。
“阿迢……阿迢,你会受伤的!”
他不再是那样气定神闲的模样,用力挣扎,却挣不开绑缚。
她仍是那样毫无章法地撩拨他,硬是要得到他。
“解开我的手,好不好?我来帮你……我不会拒绝,阿迢,听话……”他心中焦急,却还得尽量放柔了声音诱哄。
她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她解开了他手腕和脑后的布条。
于是,他也终于能看到,她面上满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