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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若如初见(二) 他爱上了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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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谢临异常贞烈——一旁的谢临点点她的脑袋,纠正她的用词——她终究还是没能得逞。
然而,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也不是全无收获。谢临终于松了口,答应让她留在他房间。
“不许做过分的事,阿迢。”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她的鼻尖。
两人在各自房间里泡了澡,她估摸着隔壁也该洗漱好了,便过去敲门。
谢临开了门。他身着洁白寝衣,墨发如瀑,散落在两肩。
陆雨迢禁不住诱惑,伸手抱住他,嗅他身上湿润的气味。
谢临当即掩了门,挂上栓锁。
“阿迢,答应我什么了?”
他眼带笑意,摸摸她的头。
陆雨迢埋在他胸口,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偷偷地蹭了蹭。
她看看他的脸色,狡辩道:“这又不是过分的事……抱一下而已……”
轻笑一声,谢临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床榻里侧,熄了灯烛。
月色淡淡洒落,地上浅浅印着窗格的雕花图案。
陆雨迢自觉地钻进被子里,却见他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一床被子,铺在了床榻边。
哎?
眼看他睡在了外侧,她便侧过身,一手撑着头,盯着他的侧脸看。
那人明明闭着眼,却像是知道她在做什么似的,带着笑意道:“阿迢,瞧着我做什么?”
陆雨迢道:“我要抱着你睡。”
浅浅月光中,他睁开眼看向她。那一双凤眼漂亮极了,眼尾微微上挑,映着月色银辉,仿佛勾魂摄魄。
“阿迢,我也想与你亲近……这是我此生从未有过的。”他也撑起头,柔和地看着她。“今日我们才相识,我不想就这样狎昵,亵渎了你。”
她似懂非懂,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带着些不谙世事的懵懂,像是林间的小鹿。
他便也微笑起来。
“不懂么?你年纪还小。”他揉揉她的头发。
陆雨迢道:“我早晚长到你这个年纪,少得意。”
虽然不太明白,但她喜欢他这样对待她。他的目光柔软,珍重地注视着她,像在看着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她想了想,开始提要求。
“那,要亲一下。”
谢临听了,便俯身过来,轻轻吻在她眼角。
陆雨迢努努嘴,示意要亲在这里。
谢临无奈道:“阿迢……”
她才不管,隔着被子抱住他,一头撞进他怀里,咬住他柔软的唇。
水声微微,他的手心又变得滚烫,隔着一层衣裳,炽热地烙印在她腰间。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他的手轻缓地摩挲着她的后腰,声音沙哑。
“就知道磨人,真是个冤家……”
似乎已经无法忍耐,他压着她亲吻,单薄的衣衫传递着彼此的温度,身体的曲线彼此契合,仿佛成了一个。
他将她全身都抚遍了,她身上发软,却也趁机在他身上捏捏戳戳。
热而柔韧,好喜欢……
胡闹许久,他将她塞进怀里,一条腿搭在她腿间,双臂紧紧搂着她,唇也热热地磨蹭着她的唇。
“满意了,小祖宗?”
他咬牙道。
她已经困了,懒懒地嗯了一声,啄了一下他的唇,便安心地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窗外隐约传来鸡鸣声。
两人朦胧醒来,搂作一团。见旁边有人,都是一惊。
陆雨迢险些要拔剑,却找不到自己的剑在哪里,只顾在床榻上乱摸。
谢临很快清醒,双臂箍住她的手。
“阿迢,是我。”
他无奈道。
这两日,他无可奈何之时,怕是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陆雨迢渐渐也醒过神来。她见眼前人穿着洁白中衣,发丝微微凌乱,长睫微垂,正柔软地看着她,只觉得处处可爱。
她忍不住拱进谢临怀里,抱着他的腰蹭来蹭去。
谢临回抱住她,下颌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阿迢,你双亲何在?我可否去提亲?”
他分开了一点,眼中带着笑意看她,握住她的手吻了吻。
“啊?”陆雨迢顿时呆住了。想起昨日听闻的信息,她眨眨眼睛,愣愣道:“是要我当……那个……王妃?还是王后,什么的……”
谢临抚了抚她的长发。
“是王妃,我唯一的妻。”他目光郑重,道:“今生只你一人,可好?”
陆雨迢目露茫然。
“做那个……王妃,我要做些什么?是不是会很忙啊?可是……我还要去各处游历呢。”
谢临忽然沉默下来。
他心思深重,此前被初次的心动冲昏了头脑,看不到其它,只想长相厮守。此刻,他才恍然意识到,他爱上的究竟是什么。
他爱上了迎面吹来的一阵风。
那清澈的风,吹拂而过,将他留在原地。
眼前莫名可爱的女孩,终有一天,会残忍地抛下他,给他留下无法愈合的痛苦。
他看到了结局。
……
陆雨迢总觉得,今天的谢临怪怪的。
他对她仍然是很好,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人一起吃早点,他自然而然地为她摆好碗箸,盛了羹汤。
然而,她总隐约觉得,他好像在悄悄地看她,目光似乎有些……悲哀?
是错觉么?
她忽然抬头,果然见谢临正看着她,不过,她并没有抓住那样的眼神。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开口问道:“谢临,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对面的人微微一怔,含笑道:“无妨。”
……连话都变少了,奇怪。
她着实摸不着头脑,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问他接下来去哪里。
谢临默然片刻,道:“阿迢要去哪里呢?”
她摸摸下巴,神往道:“我原本要去点苍派的,但路上听人说,五毒教的功法相当有趣,所以从此处路过。”
谢临默默注视着她。她眼中仍是亮晶晶的,带着好奇和喜悦。
他沉默良久,直到她都感到奇怪,看了过来,他方勉强一笑,开口道:“我此次前来,是为公务。算算日子,返京已经耽搁不得了。”
哎呀,他这就要走了吗?
可是她还没有跟他待够呢。
她蹙眉道:“那你过些日子还来吗?五毒教近在眼前,我若是现在离开,就太可惜了。”
谢临看着她,不由得心中隐痛。
他忽然牵起她的手,回到房间,紧紧地将人拥在怀里。
想要得到她,也很简单。他身上带着几种毒药,其中一种,须得定时服用解药。若是给她服下,她就再也离不开了。
她独自行走,醉心武学,想来功夫不弱。但他只要召来暗卫,也足以强留下她。
再有,她心思单纯,哪怕骗她说自己需要保护,她也会甘愿留在他身边一段时间。只要将人带进了京城,怎样都飞不出他的手心。
……然而,他无法这样对待她。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不知为何,他的手竟隐隐颤抖起来。
她原本开开心心地抱着他,一触到他的目光,却睁大了眼睛,愣愣道:“谢临……你怎么,看起来很难过?”
他不语,只将她拥在怀里,两人坐在竹椅上。
昨日,初初相识,他们便在这里缱绻厮磨,心中喜悦几乎满溢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就这么轻易地遇见了、得到了最好的东西。
从前,他从不做此想。甚至,看到他人为情所困,也只会嘲弄世人愚昧。
今时今日,方知个中滋味。
爱别离,求不得。
还能如何呢?
此刻抽身,已然太晚。然而,终究是无计可施。
……
谢临做了决定,便微笑看她,开口道:“阿迢,今后……大约也再难相见了,你要保重。”
陆雨迢大惊失色:“啊?你是……话本子里的,负心薄幸的那种……什么来着?”
谢临被她逗笑了,想亲亲她的额头,却又克制住了,默默收紧了手。
片刻后,他继续说道:“我虽居高位,却身处漩涡之中。当今皇帝年迈,太子得宠,长子得势,朝中各方势力相互倾轧,争斗不休。而我,也只能周旋其间,暗中为太子做些事罢了。”
他微笑道:“我的一切,都可以说与你听……阿迢,虽说两人势大,可我也暗中集结、策反朝臣,掌握了部分兵权。皇帝晚年昏聩,朝中已是腐朽不堪。我志在海晏河清,叫这江山一新。”
陆雨迢听得似懂非懂。
她知道,这是极为重要的话。可是,她从小长在深山,师父死后,她独自在江湖闯荡,所知的也仅仅是江湖事。
朝堂之上的曲折,她并不了解。
他目光温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阿迢可能还听不懂,没有关系。只是,若是做了我的王妃,定然会有诸多束缚,不得自由。况且,一旦事败,你也会卷入危险之中。”
他声音隐隐不稳,却还是毫不动摇地说了下去。
“因此,你我殊途……今日,便是分别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