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第二十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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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元167年，宇宙日期21号，星期日。
天气雨。
我终于想起来我昨日忘了什么。
是还在食堂睡觉的西里尔！
我是今早看到西里尔给我发的消息才意识到的，他很关切的询问我是否安全。
我挺好的，甚至昨天都没怎么管那些被疏散的伤员，跟着阿勒就跑了。
尽管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应该跟着医疗部的车一起撤离是最好的，但还是很松弛的在阿勒半强制的行为中，和他一起去一家还没有彻底关门的餐饮店喝了碗热粥才回来。
可能是昏暗的暴雨天，坐在只有一盏小壁灯的小桌，一起喝粥的场景让我联想到了“家”这种温馨的词。
让我晚上竟然也梦到了这个场景，而今日所见的血腥和大爆炸，只是梦中陪在我身边的人不再是阿勒，而是某个黑皮。
你在生赤鬼的气？
不知道为什么理查森·所罗门平静的情绪之下也有些隐隐的幸灾乐祸。
和在现实我和阿勒的双双沉默各怀心事不同，在梦里我和理查森·所罗门大倒苦水说了我之所以生气的来龙去脉。
理查森·所罗门是个很善于倾听的家伙，对梦中我的抱怨逐句给出了回应，又跟我说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做，但这些话好像在梦中必须得说出口。
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赤鬼失去了自己的精神体的事情，倘若不是他过去的战绩，和总指挥长的亲自挽留，赤鬼早就彻底放弃治疗离开深渊了。
他觉得，他之所以会接到这个负责我的特殊任务，是因为指挥长认为我有可能会帮助他吗？
是的，从他行事作风来看，他可能并不能理解一个哨塔负责人都会考虑到什么问题，只能理解最表层的总指挥长个人实力越强悍，深渊也会越强。所以他产生这样的误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哦……我总觉得你好像在说长官他有点笨。
理查森·所罗门轻笑。
赤鬼上校是个很厉害的实干主义者，我最开始接触到他的时候，还不是深渊哨塔的人，那时他的气场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是什么样的？
嗯，硬要说的话，是一把没有擦干净血就拿出来展示的利刃吧。
好好奇啊，感觉和现在的长官完全是两个模样呢。
是这么简单就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吗？
倒也不是……就是感觉和笨蛋生气好像也没有意义诶。
那可不行，脾气一直这么好的话很容易被容易得寸进尺的人拿捏的。
呃，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继续无视他们，直到他们做出真正的改变之前，都不要轻易对他们微笑，展示出你的善意。
听起来也不是很难做到，我试试。
……
在密密麻麻的雨水和偶尔的闷雷声中，不够明亮的壁灯晕染着，仿佛将整场梦都染得温馨起来。
只有醒来，在梦境之外，我才想起昨日的种种兵荒马乱，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现实仍在一场漫长的拉锯了将近的百年的战争之中。
我给西里尔回了消息，有点心虚的询问他现在如何。
他给我拍了一张在正在输液的手背，给我发来了一连串的语音。
“糟糕透了，你走之前都没想到我……还是那只报丧鸟找到了我，而且他还是个大傻子，不管我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信你已经走了，拉着我搜救了三个小时……”
我听得这叫一个惭愧。
——你们都没事吗？
“他一个皮糙肉厚的哨兵当然没事啊，我可是头疼要爆，高血压到差点心肌梗塞。如果不是当时眼底动脉破碎，他都不会让我走的。”
——为什么啊？他留着你也没用啊，为什么不让你先走啊？
“反正他这个人就是坏的要死，赶紧把他拉黑，别理这种内心阴暗的变态！”
我又想起梦里理查森·所罗门的话，也不自觉点头。
在鸦金哨兵意识到这样肆无忌惮嘲弄他人的信任是一种极度恶劣的行为之前，我都要把冷暴力贯彻到底！
西里尔可能是自己在医疗部太闲了，又接二连三给我发来一连串的语音，说他这次英勇留在现场搜救也不是没有好处，这次总指挥长降落时还看到他了。舅舅说这次表现的不错，争取一下说不定会有勋章表扬，也没追问他为什么也跑到现场去了……
我没空回他，洗漱完，给乌龟调整了一下临时居住环境，确定好水源和食物。
然后按照深渊这边给的通知，前往向导部的特殊诊室去看昨日在那场大爆炸的冲击下精神体受到损伤的哨兵们。
路上还有陌生通讯打了进来，一接通发现是所罗门家的人，是来通知我昨天因为深渊的紧急戒备，他们当场就把还是植物人的理查森·所罗门一起抬走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大意就是在所罗门大夫人来之前，技术部那的精神体白犀，就拜托我费点心盯一下了。
我真的很诧异，“你们跑得也太快了吧。”
这下理查森·所罗门岂不是彻底醒不来了吗？！
那个什么富向导叹气跟我卖惨，说自己还有一家老小要样，说自己女儿读的学校有多贵，说现在世家圈子的向导赚钱也不容易什么的……总之反正鉴于上次深渊发出警报还是二十八年前的那次集合体彻夜血洗安复开发区的经历来看，他们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血洗？”
“小风向导是不知道这个大新闻吗？也是，你不是在地球长大的，不知道也正常。现在不少新生代也不知道这段过往呢。
那是深渊管辖区的一个边境海港开发区，当时大概有一万多居民都在一夜之间死掉了，到现在还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尸体没有找回来。”
“……这样啊，我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也难怪深渊哨塔这边有这么多战争孤儿。
我对深渊的了解的确实不多，最开始雅阁选中深渊也仅仅是因为这边的狂化哨兵最多，最适合我发挥而已。
“唉，所以说深渊这个地方真的很危险，我们大夫人给的提议也不是说什么瞧不起小风向导你的能力，就是实话实说，深渊这边的压力就是很大。是不是？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给我们的回复我还没告诉大夫人。
年轻人有抱负，有勇气，想改变世界，一腔热血为民为联邦是好事，但也不能盲目冲锋，完全忽视自己的安全啊，是不是？小风向导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等大夫人来了我们再定结论哈。”
挂了电话，我都还有些蒙，竟然找不到什么话去反驳富向导，一时间只能想着之后得去深渊的资料室找更多关于战争的新闻，来证明自己才不是盲目热血之人。
怎么办？之后就算找到了解开井的办法还要苦恼怎么把理查森·所罗门送回去吗……
我这边苦恼重重，但脑海中的理查森依旧毫无反应。
他是不是已经抗不住了啊。
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二觉能力是和记忆有关的向导和哨兵，毕竟深渊没有强制登记二觉能力，想要查到不会是个简单的事情。
倒也问过长官和邵离，可他们给出的人选甚至是其他哨塔的人……就算联系到，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够正式见面。
只能希望理查森·所罗门能够多抗一段时间。
徐清和今早就已经醒了，但她无法放出破损的飞鹏，自己不仅要忍受精神体受损的疼痛，还要忍受过大的精神体在脑域中的不适。
见她这幅模样，我也很快切换了专业向导模式，专注给徐清和治疗。
随着我的向导素的注入，徐清和原先紧绷的眉头松弛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治着治着，徐清和忽然拉住我的手，对我认真道歉起来。
“对不起，小希，是我把你至于了危险之中。”
“啊？没有啊，危险又不是你带来的。而且这次也没什么伤亡。”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只能安抚她，轻轻拍了她手背两下，“你在巨大的风险之中选择把自己暴露在风险之中，也不愿意让集合体有机可趁进入深渊哨塔，你做得的值得深渊所有人的感谢。”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平日里看起来相当沉稳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徐清和此刻显得很脆弱。
“唉，如果不是我当时做出了误判，这次的灾祸就不会出现。”
虽然我也觉得她不该轻信神秘学理论，但我知道在面对一个郁郁寡欢容易钻牛角尖的哨兵之时，是不能把错误归咎在对方身上的。
“我发现你是有些完美主义，过度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你、我，甚至所有人类都知道，灾祸之所以出现，是因为集合体的存在，是他们的存在挤压了人类的生存空间，是他们把人类当作一种资源掠夺，是他们带来了这一切的悲剧！你已经做到这么多人都走不到的高度了，大概也是因为你周围的人都在跟着你的背影仰望着你，所以你才有这么大压力吧。”
我用精神触须轻轻撩开她没有竖起而散开的额发，一边抹去她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边安抚道，“可我真的很希望你不要这样紧逼自己，就像你帮助过那么多人一样，我也希望我能帮助到你……所以，比起过度反刍自责，我们一起来憎恶吧。
去憎恨那些伤害过我们同胞的集合体们，瞧，这里有这么多与你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前行呢。”
在徐清和渐渐睡去之后，我才收回精神触须去下一个病房，一直守在旁边的那位哨兵跟在我身后，起身时还擦了擦眼角。
哭什么……
我诧异的看向她。
那位哨兵收拾了一下情绪，叹气道，“唉，为什么风向导不能真的来我们队呢？”
“因为你们有你们的战场，我也有我的呀。”
我推开了下一个病房的门，“要做的话，当然是尽可能帮到最多的人才最好吧。”
病房里，还保持着带鸟嘴面具动作的哨兵靠在病床头，他发尾刻意留长的头发散了一身乱翘着，此刻一身病服模样方才能看出来对方确实不是一个成熟体型的哨兵。
“嗨，”鸦金用他刻意捏的小孩音与我打招呼，“女娲姐姐。”
我扭头和身边的哨兵确认，“不只有我一个向导负责这次的伤员吧？”
“是的，只是风向导您来的太早了。”
“嗯，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看到通知就立刻赶过来了。”
我扭头关了门，“下一个吧，这个人我不想看到。”
下一秒病患鸦金就从病房里蹿出来，企图拦住我，这次倒是用回了原音。
“不要啊，性/骚扰的帽子我都认下了，你不知道我接下来会有多惨——风向导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千万不要放生我啊——”
在我身边的哨兵听到关键词，严肃拦在了我和鸦金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得说清楚！”
我扭过头去不看这边的闹剧，以防自己真的因为鸦金的卖惨行为而心软。
“我讨厌玩弄他人信任的人！”
“怎么就算玩弄了呢！要玩弄也是风向导玩弄我啊！我愿意当风向导的狗！汪汪——”
我还是低估了鸦金的厚脸皮，没想到他真的如此死皮赖脸，能够在来来往往的好奇目光中直接学狗叫。
同样没见过这架势的哨兵震惊，“鸦金你这么豁得出的吗……到底怎么了啊？”
鸦金当着我的面继续和同伴胡扯，低声解释道，“逗过头，给我个机会，解释清楚说不定能劝风向导来我们队呢，我看大姐头很有这个意思！”
我没忍住，丢了一个眼刀过去，澄清道，“没可能的，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拒绝了清和准将了！”
这次哀嚎的不止鸦金一个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可是我们清和将军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她肯定是无心的，我们全队都会督促她改的！再考虑考虑吧！”
“就是就是，我就说我们大姐头太不接地气了，就该多跟人打打交道。你瞧，这不就被一下子拒绝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我木着脸，决心把这两个不听人话的哨兵无视到底。
你们哨兵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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