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第二十篇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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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
闻言我立刻配合鸦金的动作，将自己完全埋进对方的斗篷之内，而我的精神体警戒的打量着四周。
并没有任何异常。
——在哪里？
我问鸦金。
他却回答我。
——你怎么这么小一只？
我根本没空跟对方辩解我有一米七，是你们哨兵平均身高不一样，而是实在没忍住掐了他胳膊一把。
——你又骗我？
——真没。来视线共享吧。
向导和哨兵分享视线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两人精神结合，深度的精神链接能够轻松让彼此分享一切。
另一种是哨兵向向导彻底交出自己身体的支配权，这对哨兵的要求极高，下意识的一点反抗都可能造成操控的偏差，更危险一点的还会双方都精神受损。
我自然不会考虑第一种办法，然而第二种往往也是攻击型向导才会惯用的手段，我对此并不熟悉。
我询问鸦金。
——你确定？你能配合我？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是我的能力。只不过需要你配合一下，不要闭眼。
鸦金摘下了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他的精神触须顺着他的掌心刺入了我的双瞳。
我克制着异物进入眼睛的反射性条件，虽然并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但对能清楚看到对方的触须形状的我来说还是一点小挑战。
很快我的视野变了，明明笼罩在鸦金黑漆漆的斗篷之下，我却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过亮的房间内仿佛笼罩着一片淡蓝色的滤镜，那是人类视野看不见的缤纷色彩，我看到了原本朴实无华的哨兵宿舍变得色彩缤纷，看到了自己精神体黑绿色的鳞片随着动作一闪一闪着变化多端的荧光，看到了正飘在我和鸦金身躯旁的虚幻的身影。
真是见鬼了。
怎么会有这么符合恐怖片定义的幽灵的东西！
苍白发着光晕的影子在我们面前摇晃了好几下，见我们就保持这个动作不动，又绕着我们逛了几圈后转移了注意力。
我看到试图伸手捡起我刚刚随手丢到一边的扑克牌，但是很显然他碰不到任何实体。
我见他的注意力被扑克吸引，于是偷偷探出头来，掰开鸦金的指缝，确定了自己的视野并没有幻影的存在。
——他是不是有点呆？
——不知道。但我觉得会被这种东西吓到半夜偷偷抄往生经的队友更呆。
我觉得也是。
——你队友全是迷信神秘学的人吗？
——我想他们只是迷信强者而已，徐清和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强，所以他们信任她。即使另有想法，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我觉得很奇怪。
——往生咒是佛教的，徐清和修的别的。
——……
幻觉扣了半天的扑克牌，最终放弃，又把目光落在我的精神体之上。
我捏了捏鸦金的手指。
——他要摸我精神体诶，我应该收回来吗？
——摸吧，没什么事。还他拔过我的羽毛。
居然能碰到精神体。
我恼怒的甩着尾巴，避开这个试图扣我鳞片的不礼貌之人。
——你们怎么会觉得这就是你们队友亡灵的？在你们眼里广仲哨兵就是如此无礼之人吗？
——他们又没被拔过。而且我跟他们说了，他们没人信我啊。
——为什么啊？
——因为……呃，因为我比较受排挤，他们都不喜欢我。
我试图安慰他。
——没事的。你换个可爱点的面具，再用原声讲话肯定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揽着我整个人的鸦金低头，像精神体那样，用鸟嘴面具啄我的脑袋。
——不，我就要用这个戳破你脑袋。
幼稚。
我的精神体爬了两步，见那个幻觉又缠了上来，于是干脆反扑过去，来了一招站立手臂三角绞杀。
幻觉的触感也和传闻中的幽灵一样，冰冰凉凉的，摸上去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寒冷到刺痛神经的神秘物质，让我的精神体鳞片都要竖起来了。
他跟我角力，发现拔不出脑袋，于是和挥发了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我立即爬起来，打开了房门，看向走廊。
“去哪里了？”
“不知道。”
鸦金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把手套戴了回去，“根据大家的目击经历来看，这东西出现和消失都像这样，感受不到任何精神力波动。”
我的精神体举着双手，吐了一下信子。
好像有气味。
我游过去，把手伸过去，示意他摘下面具闻闻，发挥发挥哨兵的优秀五感作用。
鸦金思索两秒，抬手和我击了个掌。
“你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他和我的精神体互动，我也终于从记忆中找到了那个气味来源。
和徐清和拍视频时使用的熏香是同款。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鸦金，鸦金也思索着，渡鸦又落回他的肩膀上当着传声筒。
“不应该啊，我们之前见到幻觉时可没听到有人说过有香气。”
“徐准将会在自己的精神体上熏香吗？”
“太疲惫了需要缓解压力时会点这个辅助冥想，这两天是肯定不会。”
“那会不会有其他哨兵也学徐准将，自己在房间里也摆了这样的熏香呢？”
“那可太多了，甚至后勤的普通人也会点着安眠。可这两天没人会在飞鹏上熏香，更不可能是我们下飞鹏之前染到的，因为我们在半个月之前就转到了来接我们的鲲之上。”
“在鲲上面你们没有发现幻觉吗？”
“有，依然出现了。但是徐清晏那时没有带队员，我的队友再自来熟也不会在不属于自己的宿舍熏香放松。”
“那徐清晏也和我一样看不见幻觉对吧？”
“是的，也是他决定上报这件事，要我们全部接受治疗。”
我思索起来。
“已知，幻觉会跟着你们全队一起转移到鲲上出没。
而在你的队友全都回到深渊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相关目击报告，直到你带我重新回到了鹏之上，你才再度目击幻觉。”
“没错。”
“那它一定是由一个什么可以移动到鲲之上，现在又被搬回了鹏之上，而且这两天还在接触熏香的关键物品有关系。”
会是什么呢？
我一时间有些迷茫。
渡鸦却哇的一下叫了出来，紧接着我眼前一花，感觉到鸦金抱住我，然后单手抓着从我们脑袋上掠过的渡鸦的脚踝。
“你简直把答案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
我还处于思维盲区之中，毕竟我并不熟悉徐清和的队伍。
渡鸦开始变大，声音也变得更粗犷起来。
“不管去鲲还是鹏一定会携带的，还会给配熏香的，还能逃过精神检查的——是小队成员的尸体。”
“……”
渡鸦来了一个高难度的一百八十度上下翻转，在我一阵失重中，鸦金抱着我落到了渡鸦的背上。
他的精神触须再次戳了戳我。
——你见过尸体吗？
我没有。
不然我也不会想不到还有尸体这个选项。
见我不回应他，鸦金再次戳了戳我。
——为什么不说话？是害怕吗？
——我才不怕尸体。
我拍开了他相较于其他哨兵用得很熟练的触须，咬着下唇不甘心道，“……万一，我是说，如果真是幽灵怎么办？”
可恶！那岂不是要输给神秘学了吗？！
啊啊啊，到时候如果证明了徐家姐弟并不是神棍，我的命定姻缘是真的话——
比起我的纠结，鸦金倒是显得很开心。
“那不就更有意思了吗？说不定能找出集合体和灵魂的联系呢——”
我们冲出了飞鹏背上的基地，将徐清和感应到什么试图伸出拦住我们的触须丢下，将苦兮兮干活因为仰头看着我们飞远而跳下车朝我们喊着什么的西里尔抛下，也将我那些无用的关于未知的焦虑抛下。
我们一起冲进了电闪雷鸣的暴风雨之中，像个离弦之箭，以比高空坠落还要快的速度，直线俯冲向下方的道观。
我有些承受不住这个速度，于是也回应了鸦金的半抱，将脸也彻底埋进了他的斗篷之中。
——你飞这么快做什么啊！
——不飞快点，等徐清和反应过来了就不会让我们开棺了！
啊？还要开棺啊？？
完全超出我预想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鸦金和个强盗一样，拎着道观引路的小机械人，插了个外接盘，黑到了整个道观智能系统的最高权限。
我看得目瞪口呆，“你还会这个啊？”
渡鸦语出惊人。
“不啊，我从技术部偷的。”
“……”
我现在才隐隐意识到，这家伙貌似、也许、极有可能非常不靠谱！
找到了停尸间在哪里的鸦金兴致勃勃抓着我的手就要一路小跑过去，“走走走，真相就在眼前了！”
但！
来都来了！
相信长官这么护短，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我也反手拉着鸦金一起冲向了装着未知真相的停尸房，“以防万一，到时候你来开，我怕我晚上被鬼压床。”
“我也不想。”渡鸦兴奋的嘎嘎叫着，“不过比起让他去压你，还是压我更能接受一点。”
托这次远征队伤亡并不重的福，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徐清和给她的手下准备的棺材是超合金打造，疑似没准备给尸体自然腐烂的可能，密闭性极好。
撬了几下完全找不到施力点的鸦金示意我让开点，然后掏出了等离子武器，跟个焊工一样把棺材头部给融了。
我探头，看到了一双脚。
“融错方向了！”
鸦金一把抓住战友尸体的脚踝，将他拖了出来，让我和一张脸色乌青的瞪着眼睛的死人脸对上。
看来他死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啊……
“……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冷静下来开始合计，鸦金调了几个参数，将手里的等离子武器改成了刀具的形状。
“是先解剖还是你先检查一下？”
“还是我先检查一下吧。”
我伸出精神触须，正准备链接对方脑域做检查时，听到了来自徐清和的呵斥声。
“停下来！”
她看起来情绪起伏很大。
“哦豁，被抓住了。”
渡鸦像是配音一样道。
没等我解释什么，就听到徐清和慌乱的声音继续道，“离开他，封棺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又被发现了啊。
几乎是同时在脑内响起的声音。
我感到毛骨悚然。
下一秒，鸦金和徐清和一起扑向了我，我并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因为他们的动作于是也下意识的构建起精神屏障。
几乎是一秒内的事情，我们三重屏障同时构建起来，我被鸦金重重按倒在地，徐清和紧接着护住了我们两人。
我余光瞥见了屋子内有什么肉色的东西在迅速膨胀，就像一个巨大的高压气球，紧接着就是一声破裂的啪啦声。
血腥味扑鼻而来，我的视线被一双带着皮质手套的手遮住，脑袋被完全笼罩了起来。
耳朵还因刚刚近距离的爆炸声而轰鸣，恍惚之间我听到有谁对我道。
“别看。”
我意识到在披风之外，那是我往往只能从哨兵们的记忆之中惊鸿一瞥的炼狱。
“不。”
我伸手拿下鸦金拦住我视线的手，拉开了罩在的脑袋上的披风，抿唇道，“我要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喷溅在天花板上，却诡异排列成一组形状的血液和组织碎片。
我知道那是上个世纪的通用语之一的英语。
——I MISS YOU，BABY .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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