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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星空之门在黎明前闭合了。

      不是消失,是收缩。那扇由星光编织的门扉在破晓的第一缕光触及天际时,缓缓向内合拢,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悬浮在森林空地的上方三米处。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星河流转,像是一个被微缩封印的宇宙。

      柳期云伸手触碰光球,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抚摸上好的丝绸。“门进入了休眠状态。石板融合后,它成了可以随身携带的‘钥匙孔’。随时可以再次激活,但需要……仪式。”

      “什么仪式?”容静栖问。她站在一棵解冻的古树下,圣痕在晨光中安静地搏动。经过昨夜与门的共鸣,她对圣光的掌控达到了新的层次——现在她可以轻易收敛所有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只是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

      “圣痕与时钟的同时觉醒。”柳期云收回手。她手臂上的齿轮纹路已经隐入皮肤之下,只有使用时才会显现。完整石板与她体内的时钟核心融合后,她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更加微妙和精准,“不是简单的力量释放,是情感层面的‘共鸣巅峰’。简单说,需要我们同时达到某种极致的情绪状态——极致的信任、极致的愤怒、或者极致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容静栖明白了。盟约的连接在晨风中轻轻颤动,传递着未尽话语中的重量。

      森林外传来马蹄声。

      很轻微,距离尚远,但柳期云的时钟之力让她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时间扰动。容静栖的圣痕感知也几乎同时确认了来者的身份——不是敌人,至少不是直接的敌人。

      她们对视一眼,迅速清理了战场痕迹。月见雪留下的冰晶残渣已经融化,但那些魔法冲突的印记需要处理。柳期云用时间之力加速了周围草木的生长,让新生的藤蔓覆盖了战斗的痕迹;容静栖用圣光净化了残留的黑暗气息。当那队人马抵达空地时,这里看起来只是一片普通的、略显茂密的林间空地。

      来者是七个骑手,穿着教会执法队的标准轻甲,但胸前的徽章不是洛萨城的纹样,而是圣殿直属的“巡礼者”标志——一支缠绕着橄榄枝的银色长矛。为首的骑手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女性,深棕色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端正严肃,左眼角有一道细小的疤痕,给她平添了几分凌厉。

      她在空地边缘勒马,目光扫过容静栖和柳期云,最后落在悬浮的银色光球上。

      “圣女大人。”她翻身下马,行了一个标准但不算恭敬的骑士礼,“我是巡礼者第七小队队长,叶临晚。奉枢机会紧急命令,请您即刻返回圣殿。”

      她的声音平稳,但握着缰绳的手有些用力,指节微微发白。身后的六名骑手没有下马,手都放在武器附近,处于随时可以拔剑的状态。

      “紧急命令?”容静栖没有移动,“苏主教醒了?”

      “苏主教仍在深度疗愈中。”叶临晚的视线在柳期云身上短暂停留,“命令由其余两位枢机主教联名签发。具体内容,需要您回到圣殿才能知晓。”

      “如果我说不呢?”

      叶临晚沉默了几秒。晨风吹动她的斗篷,露出腰间的长剑——剑柄上刻着一行小字:“为所当为”。

      “那么我会执行第二套方案。”她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护送’您回去。但我不希望那样,圣女大人。昨夜星空之门的出现震动了整个洛萨城,现在城里谣言四起,有人说是神迹,有人说是灾难前兆。教会需要您出面稳定人心。”

      柳期云走到容静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她没说谎。但她隐瞒了一部分——那些骑手中有两个人的心跳速度不正常,他们在紧张,或者……在等待什么信号。”

      容静栖看向那六名骑手。其中两个确实坐姿过于僵硬,手离剑柄太近。圣痕的感知告诉她,那两人身上有微弱但熟悉的黑暗波动——古神信徒的印记,被某种高级法术掩盖了,但瞒不过完整的圣痕。

      陷阱?还是教会内部已经被渗透到这个程度?

      “我们可以跟她走。”柳期云低声说,“看看枢机会到底想做什么。反正我们现在有能力随时离开。”

      容静栖点头。她转向叶临晚:“我们跟你回去。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柳期云与我同行,她受我庇护;第二,回城路上,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城南墓园。”

      ---

      墓园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寂静。

      这里是洛萨城平民的安息之地,墓碑大多朴素,许多已经歪斜,被苔藓和常青藤覆盖。容静栖在一座特别不起眼的墓碑前停下。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简单的刻字:“一个曾经活过的人”。

      柳期云站在她身后三步远。叶临晚和巡礼者们在墓园门口等候,但柳期云能感觉到至少有两双眼睛在暗处监视着她们。

      “谁的墓?”柳期云问。

      “我的母亲。”容静栖蹲下身,用手指拂去墓碑上的露水,“至少,教会是这么告诉我的。说她在生我时难产而死,被葬在这里。但我成为圣女后调查过,这座墓是空的。”

      她站起身,掌心贴在墓碑表面。圣痕的金色纹路从指尖延伸,渗入石碑。“现在我明白了。她可能根本就没有死,或者……根本就没有存在过。苏枕河需要我有‘人类的弱点’,一个死去的母亲是最合适的设定。”

      墓碑在她的触碰下开始发光。不是圣痕的力量,是墓碑本身在回应——石料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组成一个熟悉的图案:衔尾蛇环。

      柳期云瞳孔收缩。“这是……”

      “时空魔法的标记。”容静栖收回手,“而且是很高级的、用于‘记忆锚定’的法术。这座墓碑不是为了纪念死者,是为了固定某个虚假的记忆。当我站在这里,想起‘母亲’,相关记忆就会被加固,让我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

      她转向柳期云,眼神复杂:“就像你被植入对陆临渊的信任一样。我们都是被精心塑造的作品,为了某个更大的剧本。”

      墓园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叶临晚,是另一个人——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缓缓从雾中走来。她的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清澈明亮,与苍老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她在距离她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放下拐杖,深深鞠躬。

      “圣女大人,时钟宿主。”她的声音沙哑但清晰,“老身江浸月,观测塔的守钟人,也是……您母亲当年的侍女。”

      容静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你说什么?”

      “您的母亲,莉娅·晨星,曾是教会的星象师,也是苏枕河主教的学生。”江浸月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的银质吊坠,打开,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画像:一个银发女子抱着婴儿,笑容温柔,“她不是难产而死,是在您三岁时被苏主教送去了‘时间的夹缝’,因为她发现了石板碎片的秘密,想要阻止他的计划。”

      柳期云上前一步,挡在容静栖身前。“证据?”

      “证据就是您胸口的圣痕。”江浸月看向容静栖,“完整的圣痕会唤醒血脉记忆。如果您静心感应,应该能看见一些……不属于您自己的画面。”

      容静栖闭上眼睛。确实,自从圣痕完整后,她偶尔会在梦中看见零碎的画面:一个银发女子在观测塔顶绘制星图;同一个女子抱着婴儿在雨中哭泣;女子被戴上镣铐,拖向一道发光的门……

      她睁开眼睛,眼中已有泪光。“她还活着吗?”

      “时间夹缝中的存在无法用生死衡量。”江浸月收起吊坠,“但如果您能完全掌握石板的力量,也许……能把她带回来。这是老身守在这里三十年的唯一希望。”

      雾开始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墓园的墓碑上。

      “您该走了,圣女大人。”江浸月重新拿起拐杖,“叶临晚队长是可信的,但她的小队里有叛徒。回圣殿的路上小心。另外——”

      她看向柳期云,眼神变得锐利。

      “时钟宿主,您体内的石板已经完整融合。这意味着您现在是所有势力眼中的‘钥匙’。教会想要控制您,古神信徒想要献祭您,而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第三方……想要吞噬您。请务必小心。”

      她转身,蹒跚地消失在墓碑之间。

      柳期云和容静栖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所以现在我们有三个目标。”柳期云总结道,“一,应对教会;二,找到你母亲;三,决定要不要进那扇门。”

      “还有第四个。”容静栖看向墓园门口的方向,叶临晚正在那里等候,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弄清楚谁是我们真正的敌人,谁可能成为……盟友。”

      她们走向墓园门口。

      在踏出墓园的瞬间,容静栖感到圣痕轻微震颤——不是预警,是某种共鸣。她回头望去,那座无名墓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墓碑上的衔尾蛇环图案正缓缓淡去。

      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像是终于可以安息。

      叶临晚迎上来:“可以出发了吗?”

      容静栖点头,翻身上了为她准备的马。

      柳期云也上了马,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银色光球悬浮在她身侧,像一个沉默的、装载着星辰的灯笼。

      洛萨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而城市上空,无形的风暴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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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