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牺牲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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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歌！！！”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紧接着，数百张定身符就落在了那些邪祟的身上，在沈长羡的周边形成了一道“邪祟墙”，抵挡住了后面的邪祟。
有一全身泛着金光的人带着一名男子飞身进来，落在了岸上。
季言笑一愣，道：“师尊？！”
沈长羡一看，才发现那泛着金光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天道仙人。而他身旁的那名男子，则是曾经有过两面之缘的向洛祈。
天道仙人道：“还好赶上了。”
仇世安愣愣地看着向洛祈，道：“顾恩？”
天道仙人道：“仇观主，你要的顾恩，本尊寻来了。这个人，就是他的转世轮回，本尊也已助他恢复了八百年前的记忆。”
沈长羡了然，天道仙人这是要让仇世安放弃解封穷奇的想法。
向洛祈道：“余歌，我是顾恩，你还记得我吗？”
仇世安化为了人身，朝着向洛祈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触碰他，却又立刻缩了回去，冷声道：“呵，你想随便找一个相似的人来骗我？做梦吧！”
天道仙人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应当分辨得出。”末了，又对向洛祈道：“去吧。”
向洛祈点点头，朝着仇世安跑去，仇世安却后退了几步跟他保持了距离，道：“你离我远点！”
向洛祈止住了脚步，道：“余歌，你怎么了？我是顾恩啊。”
仇世安道：“你说你是顾恩，你就是顾恩了？天道仙人，我虽然不如你老奸巨猾，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闻言，向洛祈却笑了，道：“余歌，你要不要吃冰糖葫芦？”
仇世安一愣。
向洛祈从怀里取出了几串冰糖葫芦，又道：“我做了苹果糖葫芦，你要吗？”
仇世安没有说话，眼中的震惊又多了一分。
向洛祈道：“不要是吗？还有梨子糖葫芦，你要吗？”
眼眶逐渐泛红，仇世安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向洛祈继续道：“都不要啊？那你要吃什么？”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哦，你是不是又想吃苹果梨子混合的糖葫芦啊？可是你看看，你都受伤了，是不能吃那么多甜食。”
话没说完，终于，仇世安伸手狠狠地抱紧了向洛祈，哭道：“要！我都要！顾恩，我的顾恩。”
除了不停地唤着顾恩的名字，仇世安似乎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向洛祈顿了下，也抱紧了仇世安，哭着叫着他的名字，满是眷念。
原来，当年的顾恩就是用这么几句话，就轻易地夺得了仇世安的心的。
嗵——
巨大的一声闷响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头顶的莲花掉落了一大块，穷奇的两只眼睛都在紧紧地盯着他们，仿佛是在告诉着他们，现在还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
仇世安急忙将向洛祈护在了身后，连眼泪都来不及擦干了，就冲着沈飞鹤和流云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忙阻止它破除封印啊！你们活够了，我还没有活够呢！！！”
紧接着，就首当其冲地撕咬着穷奇的眼睛，用自己的血代替沈长羡的血，描着封印。流云和沈飞鹤也紧随其后。
这可真是转变得实在太快了。
沈长羡的头有些晕，坐在了船上喘息着，心道：好在当初向洛祈因为他的代替而跑掉了，免于成为这四十九人中的一人。虽然后面误闯进了蝴蝶宫，但是终归没死就好。不然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只是可惜了，仇世安醒悟得太晚了。
不仅是眼睛，就连穷奇的翅膀都从莲花里出来了。
流云被穷奇的翅膀扇飞，撞到了地上，口吐鲜血不止，道：“不行，穷奇要出来了，要想重新把它给封印根本不可能了。”
穷奇的煞气太重，沈飞鹤抹了抹嘴角被逼得溢出的血，道：“可能。”
仇世安的一只眼睛都被那煞气浸得流血了，道：“怎么做？表哥，要怎么做才能重新封印它？”
沈飞鹤道：“牺牲一个人。”
仇世安道：“反正我是不会牺牲我自己的。表哥，我告诉你，就算这是我闹出的事，那也是他们半月阁自己作孽在先！要牺牲也是牺牲他们的人！”
“血……”
就在这个时候，穷奇忽然发声了，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船上的沈长羡，沙哑道：“血……血……”
紧接着，那些被“邪祟墙”堵住的邪祟就跟疯了似的，不停地撕咬同伴，朝着沈长羡直去。
沈飞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之前季言笑按照流云的指示，用沈长羡的血画的封印符，结果因为仇世安的阻拦没能封印住穷奇，反倒勾起了穷奇对于沈长羡血液的渴望。
如果穷奇真的冲破了封印，那么第一个死的人，将会是沈长羡。
利爪刺瞎了穷奇的眼睛，强忍着被煞气灼伤的疼痛，沈飞鹤咬牙道：“师兄是我的，你别想碰他！”
“咔”的一声，莲花又裂开了一条大缝隙。
穷奇的另一只眼睛依旧在盯着沈长羡，嘶声道：“血……血……血……”
沈长羡靠在船沿，他的血流了太多，头脑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眼看着邪祟一个个地都在逐渐包围沈长羡，身受重伤的季言笑对付起来也有些吃力了，沈飞鹤立刻就折了下去，撕咬着那些邪祟，保护沈长羡不受到伤害。
然而仇世安囤积的邪祟数量实在是太过惊人，死了一堆，后面立刻又扑上来了一堆，仿佛无止无休一般。
沈飞鹤算是明白了，今天如果不死一个人，大家就要全部陪葬。
其实沈飞鹤不怕陪葬，他怕的是，亲眼看见沈长羡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张开血盆大口用力咬杀了面前的傲因，沈飞鹤一跃而起，跳到了莲花上，只一瞬间，周身都在泛着刺眼的白光。
沈长羡一愣，在仇世安的震惊下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沈飞鹤这是打算牺牲自己，护他们周全。
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一些，沈长羡喊道：“师弟！你要干什么？！”
沈飞鹤回头看向沈长羡，笑道：“师兄别怕，等我轮回以后，再来做你师弟。”
仇世安却道：“封印穷奇的代价是魂飞魄散，你用什么轮回？！”
沈长羡的心脏一颤，道：“魂飞..魄散？”
沈飞鹤道：“师兄别听他的，他是骗你的。”
眼见着沈飞鹤的身体渐渐要淹没在白光之中，沈长羡慌忙地强撑着站了起来，喝道：“不准牺牲自己！师弟！我不准你牺牲自己！师弟！师弟！！沈飞鹤！！！”
最后一声，沈长羡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眉心又是那灼烧的痛感，但是他已经无暇再去顾及了，瞬间便爆尽了自己一千八百年的修为，尽数飞身靠近沈飞鹤，协助他收服穷奇。
然而沈长羡自己，却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天道仙人看着他们，赞许般地点了点头。
季言笑急忙接住了沈长羡，愣道：“美人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
爆尽所有修为的代价，将是沈长羡自身沦为凡人。
可是如果沈飞鹤为了沈长羡魂飞魄散，沈长羡更宁愿自己散尽修为。
嘭——
倒挂莲花发出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山崩地裂般的摇晃和石块砸入水中的声音。季言笑紧紧地护住了沈长羡，仇世安紧紧地护住了向洛祈，谁也不敢松懈半分。
许久过后，尘埃落定，他们再睁开双眼时，面前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水域和莲花，有的，只有残垣断壁和一条条的水流。
沈长羡挣脱了季言笑，看着这仿佛灾难一般的景象，哽咽着红了眼，道：“师弟？师弟你在那里？师弟！！！”
撕心裂肺地怒吼过后，沈长羡的眼泪瞬间就决了堤，他以为他的修为爆迟了，怎料，忽然被人从后面给用力抱住。
沈飞鹤满身的血，笑了笑，道：“师兄别哭，我在这里。”
沈长羡回身看着沈飞鹤，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紧紧地抱住了他，道：“师弟！”
流云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直被忽视了存在的天道仙人道：“这次本尊来，其实不仅带了顾恩，还带了穷奇的克星。”
所以打从一开始，天道仙人就根本不着急。
仇世安怒道：“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手？！”
天道仙人道：“因为本尊想看看，在白泽的心中，这天下苍生，是否还有值得你们甘愿付出的人？还有本尊座下的弟子，这些年又成长了多少？”
流云道：“结果呢？”
天道仙人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子，道：“结果，本尊自然是很满意。”
其实天道仙人是算到人间有此劫，所以才特意赶来的，本来想动手，怎料沈飞鹤的动作比他更快。幸好因为沈长羡爆了修为帮助他得以脱险，不然的话，天道仙人还真要为白白损失了沈飞鹤这样一只白泽而感到可惜了。
季言笑道：“师尊，穷奇死了吗？”
天道仙人道：“没有死。只是被它的克星给封印在了湖底。”
季言笑道：“那您呢？要回半月阁吗？”
天道仙人摇了摇头，道：“本尊来，只是为了弥补本尊当年造下的孽，并非云游归来，半月阁还是由你接管。”
季言笑道：“是。”
“就是可惜了，当今世上仅存下的两只白泽，一只…”天道仙人看了眼抱着沈长羡不停在蹭脖子的沈飞鹤，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仇世安和向洛祈道：“总之，穷奇一事是因你们而引起，为了弥补你们的过失，白泽的延续就靠你们了。”
沈长羡失血过多，没了修为又受了打击，听到天道仙人的这话，本来想告诉天道仙人，仇世安和向洛祈都是男子，他们也延续不了白泽的香火，结果话还没能说出口，就在沈飞鹤的怀里昏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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