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行路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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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赵良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了！”
“啊？！”
“老师！李杰抢走了我的鞋，还把鞋丢到了河里！”
“啊！！！”
“老师！！！”
回到宿舍，温余和祝铮铮就开始了吐槽大会。
祝铮铮开了一包温余放在桌上的薯片道：“你知道那群学生有多调皮吗？昨天，就昨天，刚上完鲁迅的故乡，一个学生问我，”祝铮铮舔着个大脸凑了上来，“老师你见过猹吗？”
“我说猹可能是黄鼠狼吧，因为咱看的课本上那插画是黄色的，我就说应该吧。”
薯片在她嘴里嘎嘣脆，“结果呢？那小子半夜不睡觉拿个鱼叉去田里找猹了！”
祝铮铮越说越来气，鼻子里几乎要喷岩浆了，“第二天，还真抓了一只过来，就给我放在讲台下面，我讲课的时候一踢我说什么东西，他妈一只狗獾！真他妈会找茬！”
温余瘫在桌子上吃了一包果冻，“我那个才叫离谱，有个学生拉着我的手说：老师，你好漂亮呀。我当时说谢谢。然后他问我能不能给他当妈妈。”
温余绘声绘色，脸一白一黑的演绎了一遍，“我当时就想那个小孩家可能母亲就是……那个了吧，谁知第二天！！！他把他爹牵了过来，说让他带我去城里把结婚证给领了……”
温余一整个大垮脸，“下第一节课的时候，他又去找婳婳，他说婳婳屁股大，适合生孩子，让她给他爹再生个娃。”
祝铮铮打开了手机，山里信号不好，网络只有微弱的一格。
“要是沈暮山知道这些，估计连夜就带你走了。”
温余附和着道：“我也觉得。”
“诶，这信号不好，昨天我给我爸打电话都是一卡一卡的，你现在每天还会和他聊吗？”
温余把她和沈暮山的聊天界面摆在了她面前，只见有一条消息后面有个在转的圈，“三分钟前发的，昨天我站在屋顶上打，有信号！没怎么卡。”
“真的啊？那等会儿我也试试！”
“咚咚咚——”
祝铮铮下床开了门。
“铮铮啊，你那个化学的教案借我，鱼儿，你的数学教案。”
温余的眼顺了过去，“在桌上呢，你自己拿。”
李今朝拿到后翻了几页，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你要这个干嘛？”
李今朝顺势坐到了温余的对面，极其不要脸地顺了两个果冻，“刚刚又走了一个老师，魏校长让我挑他的梁子，让我再教两门。”
他伸出了一个巴掌数道：“体育、生物、化学、数学。”他极其气愤道：“还有那些孩子水平参差不一，我跟他们讲H₂O，他们说这个单词好奇怪，说英语老师教他们这个读hall.”
李今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还有那群崽子不听调教，昨天和我吵架，还给我来了一拳！！！”
温余和祝铮铮对上了眼，给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年纪大小不一样，听话程度不一样，真他妈累！”
“那又能怎么办呢？难道难走就要放弃吗？”温余瞳仁闪动，眼里带着丝丝疲惫。
来这个村已经三天了，伤心绝望与感动并存。
例如，有个女孩赶了好久的路来上学，天没亮就蹲在了教师公寓的门口。天蒙蒙亮的时候温余打水刷牙洗脸，那个女孩欻一下站起来给温余吓了一激灵。
“老师！”
“诶呦我天！”
铁盆掉落在地，叮铃哐啷的。
女孩的手抽了一下，那双眼睛是湿漉漉的黑，“老师……”
温余看清楚了人，抹了把脸道：“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脸是古铜色，晒得不均匀，所以显得有点脏，和温余的白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袋子里的一个白青色的鹅蛋，“老师，这个给你。”
温余愣了一下儿，“你这么早就为这个？”
“嗯。”她用力地点下了头。
温余把她请了进去。黄炽灯泡一亮，给屋内染上了几分故事。
“你走了几个小时？”温余和她平视，温声温语道。
“两个小时。”她又把鹅蛋递了上来，“俺v说一定要把这个给你。”她又上前了递了递，“老师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1】
温余接过鹅蛋，温温的触感，不凉也不热。
“你吃早餐了没？”
小女孩点下了头，“吃啦，我吃了一碗面糊。”
温余陷入了沉思，“一碗……面糊？”
可能还没有一碗……
“你不饿啊？”
还没等女孩摇头温余就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面包，“你先吃，我去刷牙了。”
见她没接温余塞到了她怀里，“我等会儿来检查昂，给我吃饱了，听见了没有？”
女孩捏着面包，乖巧地点了点头。
早晨空气朗润，草丛里还带了点露水。人从旁边一踏，草上的露珠就滑在了温余的小腿壁上，留下来好几条长长的水痕。
不远处的太阳的光撕裂了天空，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几笔。
温余回去时，女孩攥着空的塑料袋。温余莞尔一笑，敲开了鹅蛋的外皮，在她的注视下把那个鹅蛋给吃了下去。
“老师，我先去教室看书啦！”女孩十分高兴，几乎是蹦起来的。
“嗯，好，慢点。”
待女孩走后温余强撑着恶心，撕开了一颗薄荷糖。她对鸭蛋鹅蛋中蛋黄的味道十分敏感，闻到一点儿味都有可能会吐，因此温余家从来不会主动购买，有时亲戚送了点他们都要避着温余吃。
她紧锁着眉头，胃里一阵翻涌，她蹲下身捂住嘴，缓了很久。
原本一天四节课，那个老师走后他们每人挪了一节，不加体育、美术、心理、道德一天是五节课。
温余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铮铮，我想回家。”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祝铮铮没注意她的状态，只发现了她最明显的变化，“你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温余四十五度角抬头让眼泪原路返回，她不想祝铮铮担心。
“快，喝点热水。”祝铮铮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热水。
她接住杯子，杯壁滚烫，还有氤氲的水汽。
村子里的人睡觉睡得早，每天雷打不动，过了八点半全村熄灯，没有半分光亮。
宿舍外有风声，有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野猫嚎叫的声音。
月光柔荡荡的，给外面镀了一层清漆。
咚咚咚——
窗外有个黑影，他使劲的扒拉着窗户。这种乡下地方的窗户是带花纹的，海棠花纹，因此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形。
温余睡的地方靠近窗，她的睡眠很浅，黑影掠过，光影变化时她就已经醒了。
她惊恐地打开灯，跑到了祝铮铮的床边，“铮铮，祝铮铮，你快醒醒！”她的音是发颤的。
祝铮铮艰难起身，“怎么了？”
片刻，她也被这一番场景堵住了。
屋内没信号，她们打不了电话，男老师的公寓在三楼……
二人相互抱着，缩在了墙角。
温余再也绷不住了，她捂嘴哭了起来，“怎么办？”
屋内寂静，唯有玻璃的敲打声。
祝铮铮脸色青白，眼眶不自觉地泛起红来，她的嘴唇也颤抖道：“快下床，先把门堵住！”
温余厉色一闪，那扇木门只有一个栓，如果一个男人用力踹一脚是很容易踹开的。
她擦干净了泪，和祝铮铮合作把桌子搬到了门后。屋外的黑影听到了动静，开始用力砸门。
温余顺起了桌上的剪刀，祝铮铮把一根顺手的棍子带在了身边，二人相拥，四十三分钟后黑影终于消停。二人抱着对方，一直坐到了清晨破晓。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行路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