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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支教 ...

  •   “沈暮山,我决定好了。”

      沈暮山抱着温余吐了口长长的热气,“想好了?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温余嘟囔了下嘴,“但是我舍不得你,云南离这好远啊。”

      他平稳托起了她,使她离自己更近了一点,“那你把我打包,一起带走。”

      “好啊!那我现在就去下单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把你一起带过去。”话落温余情绪又异常低落,“沈暮山,你舍得我吗?”

      他轻轻哼了一声,“当然舍不得了,但是我的女朋友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眉眼弯成了两小弯月牙,可月牙的末端却粘上了秋水的寂寥。

      大学毕业后温余和祝铮铮报了个社会公益组织,去云南的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去支教了。

      “你脑子打坏了?去那种穷乡僻壤去支教?”温妈妈气堵在一块,“这个好人需要你去做啊?在家里一年你做家务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去那你受得了啊?”说着说着那边传来了一阵哭腔。

      温余紧捻着头发,“妈妈,我长大了,我想去试一试。”

      坐了两个小时的客车后又换了辆面包车,在弯弯绕绕的山间小道里他们像蛇一样扭曲,温余靠在窗边鼻子下停留了一块橙子皮,翻涌感觉又上来了,她夺过了塑料袋,这是吐的第三次了。

      前面吐的两次已经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的一干二净,这一次只是一味地吐酸水。

      “好了,到了。”司机拔下了车钥匙道,但眉头的褶皱还是没有被舒展。

      正当四人以为结束的时候他们被告知还要走二十分钟的山路,这一趟下来简直可以用度劫来形容。

      温余脑袋一阵肿胀昏暗,实在是提不起笨重的行李箱。

      “我来吧。”李今朝提起了拉杆,周身好像散发起了光辉。

      温余:不好意思沈暮山,今天他比你帅。

      山间应该前不久下了阵雨,一脚下去瘫软的烂泥腻在了白鞋的边沿,滑溜溜,软腻腻的。

      为了不增加白鞋的窘迫温余踏在了野草上,有野草做铺垫,温余放下了已碎的心。

      “知道山里条件不好,没想到咱跟开荒的一样。”祝铮铮大口地吸着山间湿润的空气,又把它缓缓地从鼻腔里喷出来。

      “我准备支教的时候我妈死活不同意,说我是从小山里走向深山老林。”李今朝侃侃而笑,缓和了安静到连树叶落下都听得到的安静。

      在教室公寓楼安置下后温余的心静到了极点,发灰泛黄脱皮的墙,着斑斑锈迹的铁架床,明明天色正亮,屋内却几尽看不到五指。

      充满朽味的木头涌入心头,温余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收拾吧。

      略微收拾了一番后温余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沾满烂泥的鞋底踩起来从心底膈应着她,在一旁看热闹的奶白行李箱也溅上了一群又一群的泥点子。

      “魏校长,这哪有水啊?”

      魏校长带了点为难的神情挠了挠头,像个不自在的姑娘似的缓缓开口道:“这里还没通自来水,需要去井里打。

      “我带你去吧。”魏校长不知从哪个角落找出了个大红色的塑料桶,连接桶的不锈钢把手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一层厚厚的橙黄不知是水垢还是包浆。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温余貌似已经看到那口井了,提着桶就往那边走去。

      她想静静,她怕再晚一步会无端地对着别人发脾气。

      红色塑料桶跟随着温余的步调荡秋千荡了很久。短短的百余米的路程余想了很多,心里比吃了柠檬还要酸涩。

      说不后悔是假的。

      一个挂满红锈的抽水井立在那好像是在嘲讽。温余放下水桶尽力让它上下摆动以吐出水来,温余蛮力压了许久,压得手掌一片红还掉了一大片锈渣。

      “老师我来帮你吧!”几个古铜肤色的小孩窜了出来,巧克力似的肤色上卧着两只水溜溜的大眼睛,这是温余对于那个村庄的最初印象。

      一个瘦小却很结实的男孩跳脱了出来,他把塑料桶冷落在了一边道:“这个井打水之前要先放一会儿水。”

      此时说是师生身份互换,不如说是处成了朋友。

      男孩的动作很利索,打出的水比她见过的所有的水都要清澈。男孩眨巴着大眼并伴有磕绊的羞涩道:“老师,你们会走吗?”

      温余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她选择的时间不长,一年两年,或是随时都可以走。

      但此时温余的心像是被乡村的热情所净化,她笑了笑,尽管不是那么好看。

      “这么不想上我的课啊?还盼着我走啊?”温余使出了她惯用的反问。

      “不不不,没有!”带头的男孩手和脚都用上了,急得不行,一旁的几个小孩也连忙摇摇头。

      温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几个小孩可真好玩。

      “明天早上7:40准时到,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温余。”

      “温老师好!”孩子们异口声道。

      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女孩站了出来,她把藏在背后的一小束野花凑到了温余面前,声音娇糯糯道:“老师,这是我们送你的花。”说罢她的脸又胀红起来,像独占一片天的晚霞。

      “谢谢。”

      温余看了着天色,“时间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家去吧。”温余提起水桶把手,想要来个潇洒的一走了之,谁知手不能提的她提桶水也显得十分吃力!

      两个男孩露出了衣袖下的大臂道:“老师,还是我们来帮你吧!”话音刚落两个才长到温余心口的男孩一左一右配合好,提着水桶就屁颠屁颠地往教师公寓那个方向跑去了。

      “老师,我们就住这个村,本来有的同学也想来看你们的,但是他们家住的远,必需要早点回家。”

      “老师,今天晚上村里有杀猪饭,村长叫我们早点叫你们过去,”戴着碎花头绳的女孩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笑了笑,好像充满了无数憧憬,“今天晚上吃肉哩。”

      回到宿舍后那几个孩子眼里有活,擦灰尘,铺席子,扫地都是抢着做。

      这可把温余这个大人弄得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孩似的,十分不好意思。

      “你们是吃果冻还是辣条,或者是芒果干?”

      温余打开了自己的行李行箱,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肯委屈自己的嘴,走哪零食就带到哪,满满当当的半箱零食,连空隙处都塞满了哈密瓜味的棒棒糖。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都吃也行。”

      温余:这样的小孩把我的零食都吃完了我也不心疼。

      奇怪,平日里小孩不是看见零食就会上来抢吗?这几个小孩十分青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零食,而身体却直直地杵在那里,还有装作玩手指头不在意的。

      温余拆开了大包装,尽可能的给他们多分了点花样,分完后她又忽然惊醒道:“快吃饭了吧,零食别一下吃完了,留点肚子吃饭。”

      “嗯!”

      “张鹏!不是叫你叫老师们来吃饭吗?叫这么久!”村长拖着一条十分不灵活的腿急切喊道,魏校长和一群年轻人也笑着在外候着。

      “来啦!爷爷!”那个帮忙最积极的男孩奔了上去,笑嘻嘻地向爷爷和校长炫耀着自己努力换来的劳动成果。村长摸了摸张鹏的头,眼脸上的皱子堆在了一起,“谢谢老师了没有?”

      “谢谢老师!”

      随后剩下的小孩也齐齐补了一句,“谢谢老师!”

      走了些许路后在一条青石子的长街。他们好像来到了极尽热闹的闹市,十几张桌子在长街上排成了一排,光着膀子的大汉敞着漏风的牙缝端来了一大盘重头菜。

      肥瘦相间的大块五花肉在白织灯下带有一种浑浊的透感。一层松针铺在桌上充当着桌布,好像是他们这里特有的习俗。

      “来,我在这里说几句话,”村长端起了一杯白酒高举着道:“这几位,就是国家派到我们这里的老师,以后这群娃娃又有书读喽。”村长盈着眼饮下了这杯白酒,酒劲儿太大,他嘶哈了一口,灌了半肚子的凉风。

      站着的村民齐刷刷举起了杯,无言而吞。

      温余举起茶杯,咽了一大口茶,好苦涩。

      在月光皎洁的傍晚,在半明半昧的老式夕阳黄的灯光下,几位老师的大白瓷碗中装满了这个村子的热情。

      他们碗里,挑的都是最好的瘦肉。

      ……

      夜半,温余忽而惊醒,对着漆黑的四周她深吸了口凉气,她起身拉亮了灯泡,在并不亮堂的灯下她挺直了脊背,围着书桌又润色了一遍教案。抬眼,几朵玫瑰红,橘皮橙的小花在塑料杯中立正了花骨朵儿。

      “你还不睡啊?”祝铮铮被她的动静吵醒了。

      “睡不着,有点想家。”

      祝铮铮立坐了起来,她看着天花板道:“我想我爸妈了。”

      阳光正好,阴雨绵绵的昨天被今日的万里无云一扫而开,宝石蓝的天蓝得不像是天,像照相馆的蓝色幕布,给所有人都来了张免费的大头照。

      “上课!”温余把书拍在了木质讲桌上。

      “起立!”

      “老师好——”

      学生林立,每个人都努力地把胸膛挺得前倾,这是他们以为的最好姿态。

      第一次上课的温余,不免还是有些紧张,之前她对着空气自导自演了很多次,但这次在她面前的是人了。

      “同学们好,请坐。”温余强装镇定,于一个个小脑袋瓜中看到了几个熟悉面孔。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兼英语老师,温余,同时也是一班的班主任。”

      温余从善如流,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感觉,“我们班有班长吗?”

      “张鹏——”全班同学异口同声道,说完后便把目光齐齐地投到了他的身上。

      今天上午有两节连堂课,原本就担任一科的温余到来后被得知是双一流大学毕业的后又被推上了英语老师一职。

      其他老师也并没有幸免,有的数学兼地理,英语兼音乐,美术兼道德……

      “今天第一天谋见面,我们先聊聊什么吧,可以说你们的梦想你们的爱好,或者是以后想要去哪里,聊什么都行。”温余的身体开始自觉性地模仿起印象里老师的形象了,她双手撑桌,正好把身体半打开。

      “老师!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一个看着十分调皮的孩子高举起右手道。

      “我是在重庆读的大学,老家在湖南。”

      “重庆?湖南?是在北京旁边吗?”

      温余被他水灵灵的大眼调皮到了,耐心解释道:“它们不在一块儿。”说罢她挑选了一支长度合适的白粉笔,靠着用高德制定了无数旅行计划的熟练画了一只昂头扬胸的大公鸡,接着她又把每个省分的位置以及轮廓徒手搞定了。

      她拿起尺子指了指左下角一只形似花孔雀的板块道:“这是云南,我们在这。”接着她的指端逐渐向中部靠近,“这是重庆,这是湖南。”

      “老师!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温余想得很认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这一番话,“山外面是高楼大厦是江河湖海,是,好日子。”

      一番畅聊过后所有人都对着那个地图块愣了出神,而温余也接触到了这群孩子的梦想,航天员、老板、医生…什么都有,也有想像温余一样当个老师投身到乡村教育行业,但无论怎样,总归都是纯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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