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航海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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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着急？”周云洄顺手将那一小罐浓缩酒液连带着水晶球塞进衣服口袋，跟在楚天闻身后。
“如果王室真打算对波塞冬派军，势必会引发一次战争，我们要赶在军队抵达之前去到塞壬星，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让安淮修收回王令。”楚天闻面色凝重，战争对诺斯德拉意味着什么，安淮修难道不清楚吗？还是说，他非常清楚但仍然选择这么做？
太多太多的想法冒出来，让楚天闻觉得心烦意乱。
“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们去到塞壬星也无法解决？”周云洄摁住他的肩膀，沉声说：“万一安淮修不想与你见面呢？你们之间的矛盾人尽皆知。我说句难听的话，如果他想杀你呢？”
楚天闻斩钉截铁地摇头，“淮修不会。”但很快，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变得没有那么笃定，“我想他会愿意和我见面的。”
周云洄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先离开这里再计划吧。”楚天闻疲惫地揉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局面就像飞车一样失控。他就像失去方向盘的车手，竭力地想要找回主动权，却适得其反。
“我理解你的焦躁不安，但是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前行，而是休息。”周云洄将手放进口袋左右翻找，将一颗小小的，包着光面纸皮的糖放进楚天闻的掌心，“时间没有那么紧迫，晚一会也没关系，放松下来好吗？”
糖含在嘴里，甜味冲淡了内心的焦躁，楚天闻的眉头舒展开来。
两个巴巴尼亚人以为他还在生气，不停地弯腰致歉，身上的粘液随着动作幅度滴答滴答下起雨来，惹得另一桌的几个游客似呕非呕，其中一个甚至捂着自己的胸口，面露苦色。
楚天闻和周云洄穿过人群时将兜帽往下拉低，只露出半张下巴。他们挤在水泄不通的人群里，就像夹在面包片里的培根，左右都是人。
移动市场在最后一天会举行烟火礼品秀，车队会将不便于运输的货物通过消费积分免费兑换的方式解决剩余库存，并且会选择一位幸运之子，赠送超级大奖。显目的提示语在上空来回滚动，下方的游客扎堆聚集期待着最后一秒的到来，眼里都是对彩球烟花降落到自己掌心的渴望，一个个站得跟电桩似的，连让路都不肯。
周云洄紧跟在楚天闻身后，眼睛牢牢锁定他的背影，生怕一眨眼他就淹没在人群中。
“各位来宾，请看向我！”
嘹亮的男声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寻找着声音的主人，只见一位穿着湖蓝色礼服的男人脚踩两枚悬浮片正在缓缓降落，他张开双臂仿佛等待欢呼，肩部垂着细细长长银色流苏随着动作晃动，衣服下摆开衩，露出里面特制的金属护膝长靴，配合那头金色短发，整个人都耀眼夺目，就像个发光灯泡。
金发男停在一个合适的高度，视线环顾一周，眉飞色舞地说：“虽然有很多人认识我，但也有一部分人不认识我，所以我打算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波米·欧洛普·赫尔墨斯，一位长相帅气头脑聪明能言善辩的商人。我的经历想必你们都知道，我也不细说了，无非就是仅靠着1000诺斯币白手起家，组建了辉煌的洛浦车队，并将它做大做强，还顺便在诺斯德拉投资了不少产业，目前资产难以估量而已。”
欢呼的声浪一阵又一阵，波米举手握拳示意，那些尖叫的人才收敛。
周云洄嫌恶地蹙眉，这叫简单介绍吗？这是恨不得把自己生平写在脸上了。
“你们认识？”楚天闻侧眸。
他双手抱臂，急忙撇清关系：“不算熟，萨斯城有他的一半投资，碰过面。”
“是吗？”楚天闻微微眯眼，笑不露齿：“游蛇作为另一半投资者竟然和合作伙伴不熟吗？”
“碰过几次面，玫瑰跟他关系比较好。”周云洄连连摆手。
楚天闻表情有些遗憾，“看来跟着车队去阿瑞斯星域的计划难以实现了。”
周云洄蹙眉，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你只想到这个？”
“我还需要想到什么吗？”楚天闻揣着明白装糊涂，歪头假装困惑。
“咳咳。”波米看着下方众人，瞥见熟悉的面孔后，挑起嘴角说：“往年都是将超级大奖放在最后，但是今年我决定将它提前。我敢打包票，它绝对比去年的还要精彩！”
他故意吊着人胃口，显然在场的游客都吃这一套，纷纷朝波米伸手，激动的表情仿佛在说‘选我！选我！’
“去年的大奖是寸土寸金的塞壬星永久居住权和一间位于核心区配套齐全的住宅，竟然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头戴围巾，胡子拉碴的男人一扫颓势，激动地握拳。
“直接送一颗可居住行星？又或者是王室级别的星舰？”另一个人说。
不少人开始推测奖品，还有人排列以往的超级大奖试图寻找一点规律。
在场的人绝大部分人兴奋跃然于纸上，也有少部分不感兴趣的人，趁着人少在餐馆里大吃大喝。楚天闻目光随意环视四周，与一位食客对上视线。男人头发半白，披着厚实的毛皮大衣，围巾缠了好几圈遮盖住了下半张脸，眼神精明锐利。
楚天闻警惕地眯起眼睛，冲周云洄点了点头，继续朝着停靠台方向移动，在听到波米接下来说的话时才顿下脚步。
波米站在璀璨的灯光之下，笑容满面，神秘兮兮地说：“有了它，你将畅通无阻。”他稍稍停顿，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一处，“航海图！”
激动的喝彩声立刻变成失望的唏嘘声。
“什么东西？”
“直接送钱都比这个好。”
“闹了半天就是这样吗？这算什么大奖啊。”
“听我说，听我说。”波米清了清嗓子，“航海图记录着目前所有的通行线路，它的价值可不能单单用钱来衡量。”
“说白了就是张地图呗。诺斯德拉的地图，谁没有啊？能稀奇到哪里去。”
其他人兴致阑珊，楚天闻反倒好奇起来，转过身非常认真地同周云洄说：“玫瑰和他的关系有多亲近？能够让我们获得大奖吗？”
“流动市场为了保证公正，都是由系统随机抽选。”周云洄指向上方飞舞的两个金属球，大大的眼珠几乎占据半边球体，“在最后一发烟火燃尽的时候，它们就会停下，待在停留位置之下的人就会是幸运之子。”
“赌运气并不是我强项。”楚天闻惋惜地摇头。
周云洄不认同地说：“你赌运气的次数也不少，我觉得你挺在行。”
两人交谈间，一颗颗的烟花球被发射到空中，流光溢彩的无烟烟花绽放，金箔片像是雪花似地落在人们的头顶、掌心。
周围惊呼阵阵，楚天闻面无波澜地旁观。
“你不喜欢？”周云洄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些金箔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累积起来的数额不算多。至于烟花……”楚天闻脸上露出一丝丝乏味，“正常水准而已。”
他在塞壬星参加过不少类似的活动，早已司空见惯，反而全神贯注着那两颗像鸟一样的金属球，信息核快速分析它们的移动的规律、落点位置和游走的方向。
“你看过很多次？”
“烟花几乎是举行活动时的固定节目了。”
“这次不一样。”周云洄揽过他的肩膀，笑着说：“至少人不同。”
烟花在两人上空绽开，震耳欲聋的响声让人恍神，听不清说话声。
楚天闻仰头，迸发的花簇就好像飘散的蒲公英，焰尾落下时又像划过的流星，跳动的焰光飘进澄净的瞳眸里，有些眩晕。
“的确。”他轻声说了句。
金属球在人群上方来回盘旋，飞的速度快到无法捕捉，直到烟花消失得无影无踪，它才彻底停下，反着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楚天闻，有些毛骨悚然。
周云洄转头看向眉毛都快扬到天上的波米，小声嘀咕：“我收回刚才的话，这里面有黑幕。”
楚天闻视线下瞥，口袋里的手划过六翼鸟徽章的眼睛，悄声说：“我不喜欢只靠运气，所以采取了一些必要手段。”
周云洄哑然失笑。
波米落在两人面前，脚下的悬浮片飞出，变成环形长条隔开围观的人，兴奋地抓起楚天闻的手，急切地说：“跟着我去领奖吧，幸运儿。”
悬浮片落在地上变成圆形台，波米和楚天闻相继站上去，周云洄刚想抬脚，台面就升起，他踩了空踉跄几步。
波米斜睨一眼，冷淡地说：“无关人士不能跟随。”
周云洄脸色阴沉，眼神能将波米刺成蜂窝煤，不悦地说：“我是他同伴。”
“管你是他什么，是爸妈也不行，是宠物也不行，就算是爱人也不行，反正你不行。”波米伸出根手指，十分轻蔑地指着他。
楚天闻观察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并不像周云洄所说的不熟，相反是熟过了，熟到烂透的地步。
波米面向楚天闻的时候则和颜悦色，“跟我来吧。”
周云洄二话不说直接抬腿跳了上来，冲波米挑衅似地扬起下巴。
“我们必须一起。”楚天闻顺势将他扯到自己身边。
“行。”波米挤出个牵强的笑容。
一位棕发女人接替了主持工作，在宣布免费兑换奖品活动开始的时候，人群再度响起热闹的欢呼声，紧接着就被刺耳的尖叫声打破。
三人统一地看过去，一位女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身体不停抽搐。
周云洄记得她，刚才在餐馆里被巴巴尼亚人的黏液溅到的一桌顾客的其中一位，她的同桌的伙伴此时不知所措地跪在旁边，两位巴巴尼亚人循声赶来，看到这一情况，惊恐到牙齿打战，害怕到不停地打抖。
楚天闻注意到女人手臂皮肤之下鼓动的异物，跳下台面的同时从口袋里扔出索索。
小胖企鹅迅速从医疗盒里拿出虚弱剂，对准女人手臂静脉血管注射，然而药剂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植物的触枝从胳膊里冒了出来，几乎是一瞬间，周云洄就迅速上前屈膝查看女人的情况，挡住周围窥视的目光，紧接着几位车队的队员匆匆赶来将女人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航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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