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不计后果的决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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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人不止一个，另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男人紧跟在安洛夫身后，他的容貌隐匿于兜帽之下，就连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
安淮琳的手臂圈住双腿，努力侧着头尽量听清两人在说什么，却只能依稀听到几句残缺的对白。
“…是的…议会阁都被…收买了…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他脱离…掌控…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处理…”
安淮琳将断断续续的对话在脑海中拼凑起来，表情越发凝重。他们打算对安淮修下手吗？哥哥知道安洛夫还活着吗？一个又一个疑问不断在她心里浮现，直到安洛夫的声音近在咫尺，安淮琳才猛地抽出神，紧靠着后壁，用手捂住嘴，生怕被发现。
“把左迟从波塞冬叫回来吧。”安洛夫注视着花苞，轻声感叹：“我应该早点发现的，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隐形门弹开，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安淮琳透过营养舱底部包裹的金属圈确认他们都离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钻出，她顾不上那么多，甚至都来不及观察安洛夫是不是待在圣殿内，担忧战胜了恐惧，在黑夜中靠着天顶透下来的微微光亮摸索到圣殿的大门位置，守卫将她抓住的时候，安淮琳甚至还在不停催促他们。
唐明看着押送安淮琳回来的守卫，意识到她去了圣殿之后表情顿时变得紧绷，正打算开口却被抢先。
“哥在哪，我有事情要告诉他。”安淮琳急切地抓着唐明的手臂。
唐明眯起眼睛，向身后的人示意，“陛下无心见您，他已经下达了禁令，明日将您遣送至阿瑞斯星域。”
两个戴着金属面罩，身穿黑色作战服，腰间两侧分别着两把瞬爆枪的卫兵走上前，摁住安淮琳的肩膀，见唐明要走，她直接大声喊道：“安洛夫还活着！”
唐明脚步一顿，望着安淮琳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神情严肃地反驳：“殿下，您看错了。”
“不，我亲眼看见的，他还活着！”
见安淮琳态度坚决，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凑近她用两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现在是关键时期，您的随口一言带来的后果是无法估量的。”
唐明轻轻摆手，那两名卫兵就将还在发愣的安淮琳带走。
在目送人离开之后，他去往书房的方向，刚踏入星空长廊就看见两侧站满了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军务区士兵，乔治副官站在最前侧，腰间的电磁枪满格蓄能，如果不是唐明知道这些都是里尔德带来的人，他恐怕就呼叫卫队警戒了。
汉顿守在书房门口，作为王室卫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卫兵长，曾经写满骄傲的眼里只剩下漠然，甚至带着些空洞。安淮修虽然对他帮助洛特的行为很是不满，却也没有将他扔进重型监狱，反倒继续任用他，只是....
唐明瞥了眼他手腕处的灼烧伤痕，这是违背铁血律令的惩罚，留下的疤痕是无法用药物修复的，不仅会烙印在身体上时刻提醒他，还会刻进信息核里，这意味着无论过去的汉顿对安洛夫多么忠诚，他现在都只有一个效忠对象，如果再次背叛，铁血律令就会自动判定整支卫队都无法履行誓言，触发大清洗。
汉顿朝他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将手背在身后，板着脸不言不语。
书房内传来激烈的争吵，里尔德愤怒的声音隔着门穿透进唐明的耳朵，他可以想象到安淮修的表情有多么无奈。
里尔德气到白胡子都要劈叉，直接点名道姓，“安淮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派军队进攻波塞冬？你是把我从前教你的道理全部都忘记了吗？”
安淮修安静地坐在曲形桌后面，手臂搭在椅子两侧的扶手，等里尔德发泄完怒意，他才说话。
“我没有忘记。”他对上里尔德失望的目光，“一个国家的久盛不衰靠着是团结，靠着的是上下一心。”
“好，好，好，既然你明白，为什么还要同白鸽联邦建立星际盟会？现在还让我带兵前往波塞冬？你知道这样的行为在民众眼里意味着什么吗？这可能会带来战争！”
“李瑞纳擅自宣布波塞冬星域进入自我监管状态已然是挑衅诺斯德拉律令，我认为自己的做法合情合理。”安淮修冷静地说，“与白鸽联邦携手共建，也是经过多重考量，只有合作才能共赢。”
里尔德手撑着桌面，用一种望陌生人的眼光注视着面前的男人，语重心长地说：“或许在你看来是正确的，但是战争就是战争，更何况是刀口向内。至于白鸽联邦，你真的相信那些人的话吗？诺斯德拉为什么脱离白鸽联邦，你难道不清楚吗？如果是你父亲，他不会这么选择。”
一声声的质问就好像巴掌一样打在安淮修的脸上，他先是沉默而后才说：“我不是父亲。”
里尔德深深地吸气，动作轻柔地脱下披在左肩的暗红色阿提拉夹克，上面别满了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代表着诺斯德拉最崇高荣誉的六芒星徽章，他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连同着腰间的配枪一起放置在桌面。
“老师？”安淮修疑惑地蹙起眉，随后信息核收到弹讯。
里尔德·亚瑟卸任诺斯德拉军区总指挥。
“我老了，不再像年轻时候那么好斗，如果诺斯德拉即将迎来一段不算平和的时期，那么就让我这个老头在成为太空垃圾之前能够好好享受一次吧。”他仍然站得笔挺，抬起手抵在额间，认认真真地行了致礼，随后整理自己的衣领，带着那份雄狮一般的气势昂首挺胸地推门离开。
安淮修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望着里尔德的背影久久不语，就好像喉咙突然被东西卡住，想要挽留的声音无法发出。
连老师也不理解自己吗？安淮修失落地叹气，他原本以为里尔德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唐明走进来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在安淮修没说话前一直保持安静。
“把小琳送走了？”安淮修重新落座，眼下乌青一片，带着浓浓的倦意。
“是的，安排了两名最信任的卫兵护送，目的地是阿瑞斯星域的塞纳欧星。”
“她离塞壬星越远，离风波也就越远。”安淮修盯着桌面上的悬浮计时球出神，思绪开始放空。
球体周围漂浮着两圈光针，内圈是秒，外圈是分，光针随着时间的变化而闪烁，最后在中心汇聚成六芒星的形状，代表着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在很小的时候，安淮修就很好奇书房里这颗计时球，因为看起来很像里尔德身上配戴的徽章，就连六芒星上的刻纹都很相似，每当里尔德去其他星域处理公务时，他总会偷偷溜进来。
童年的记忆里有一大半时间安淮修都是同里尔德度过的，他以为老师会是最清楚自己的人，现在看来是多想了。
安淮修说：“唐明，宣布常泽接任里尔德的总指挥职位。”
里尔德辞任的时期传遍其他星域的同时，波塞冬因为处在自我管理的状态，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信息十分滞后。
移动市场里周云洄还在拉着楚天闻在一家大排长龙的餐厅外面等位。
“我认为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楚天闻蹙眉，“忒弥斯里的储备粮就算我们大吃大喝成为几百斤的胖子也吃不完。”
“偶尔换换口味嘛，吃了东西再出发也没什么的，那个什么圣殿就在那里又跑不掉。”周云洄从矮小的机器人手里接过菜单，“你一直紧绷着神经，胃估计不舒服，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暖胃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菜单上奇怪的名字，啧了几声，“你一口我一口从此不挨饿蔬菜拼盘？半生半熟好吃到中毒的肉肠拼盘？还有这个，喝下去能让讨厌你的人更讨厌你，让喜欢你的人更喜欢你的浓情酒。这些能吃吗？”
“听名字不能吃，从排队的人数来看，似乎吃了也不会死，不过就算死也得吃一吃，因为我们已经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了。”楚天闻看了眼他们前面的队伍，初略估计有二十人，而身后的人至少有百来个。
移动市场的餐馆只有这么一家，排队的人多如牛毛。
他话音刚落，右手边桌子的一个巴巴尼亚人就被一块巨大的蔬菜茎卡住喉咙，同伴将他抱起跳跃，吐出来的黏糊糊青菜就这么打在楚天闻的右肩，他看着那团不可名状物，抿紧了唇不断吞咽才忍住没有干呕，周云洄赶紧用自己袖口擦掉那些东西。
那名巴巴尼亚人为了表示歉意，将一颗水晶球递给他们作为赔罪，用巴巴尼亚语咕噜噜了一连串的话，见周云洄听不懂就疯狂打手势。
“这个球可以变换形态。”
楚天闻没有心情理会，信息核里突然跳出的消息框，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
“怎么了？”周云洄关心地问。
“常泽成为总指挥，王室即将向波塞冬派兵。”楚天闻脸色沉了下去，他已经能够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安淮修既然选择武力镇压，显然是做好打起战争的准备，但他竟然没有采取先行沟通的方式，而是选择直接行动，让楚天闻觉得很困惑。
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决策呢？以自己对安淮修的了解，他并不是行事莽撞作风激进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波塞冬不是切断了对外通讯吗？”
楚天闻心不在焉地说了句，“路卡告诉的。”
以波塞冬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使算上被李瑞纳扣留在域内的那些来参加迷雾彩条节的精锐，也很难应对这样的局面，除非他选择....
楚天闻顿悟，原来李瑞纳大批量地制造猎杀者就是为了今天！
接着第二条讯息弹出，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诺斯德拉即将与白鸽联邦建立星际盟会】
楚天闻迅速扯过刚买到食物的周云洄的胳膊往停靠台方向走，“没时间，现在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不计后果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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