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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遍体鳞伤 “你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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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莱卡头也不抬地说,“我差点要发寻人启事了。”
卡布奇诺被拖进地下城时,后腰还残留着电击后的灼痛感。他的指尖发麻,视野边缘泛着模糊的黑斑。
地下城的灯光比记忆中更刺眼。
他被按着跪在莱卡面前时,膝盖撞上金属地板的声音格外清脆。莱卡正在修指甲,小锉刀磨过指缘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卡布奇诺的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电击的后遗症还没消退。
莱卡终于放下锉刀,金牙在灯光下闪了闪:“知道规矩吧?”
卡布奇诺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很好,”莱卡站起身,皮鞋尖挑起他的下巴,“那就从简单的开始。”
他打了个响指。
有人端来一盆冰水,水面浮着薄薄的冰块。
“伸手。”
卡布奇诺颤抖着伸出双手,指尖已经泛白,像是冻僵的小动物。
莱卡抓着他的手腕,猛地按进冰水里。
剧痛像刀子一样顺着指尖扎进心脏。卡布奇诺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想抽手,却被死死按住,指节磕在盆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数到一百,”莱卡松开手,“少一声就重来。”
“一……二……”卡布奇诺的声音支离破碎,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冰水吞噬了所有温度,疼痛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是千万根针在血管里游走。
数到三十七时,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呜咽。
莱卡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修剪雪茄:“继续。”
“三……三十八……”
冰水渐渐被染成淡粉色,他的指甲裂开了。
数到九十二时,卡布奇诺眼前开始发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数字几乎是气音。
“……一百。”
莱卡挑眉:“听不见。”
有人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拖起来。卡布奇诺的双手已经失去知觉,仿佛两块僵硬的木头挂在手腕上。
“接下来,”莱卡点燃雪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听说他们研发了新的药剂。”
卡布奇诺的瞳孔骤然紧缩。
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将四面金属墙壁照得惨白。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钉在墙上,像具标本。莱卡坐在监控屏幕前,金牙咬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体温36.2度,血压110/75,”穿白大褂的男人收起血压计,“体征稳定。”
卡布奇诺安静地站着,仿佛他们讨论的是别人的身体,左手小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知道为什么叫你回来吗?”莱卡用雪茄点了点监控屏幕。
卡布奇诺的喉结动了动:“旷工。”
“对,”雪茄陡然戳在他锁骨新鲜结痂的伤口上,焦油混着血丝在皮肤上烙出黑红的印子,“也错。”
白大褂打开金属箱,取出两支装着透明液体的安瓿瓶,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子弹上膛。
“新研发的肌肉松弛剂。”莱卡用针管抽取药液,针尖挤出一滴晶莹的确水珠,“会让你保持清醒地感受每一寸疼痛。”
他一个眼神过去,卡布奇诺自己解开衬衫纽扣。苍白的胸膛上,上次惩戒留下的电击伤像枯萎的蛛网。当针头扎进肘静脉时,他盯着天花板的某道裂纹。
药效来得很快。
先是指尖发麻,像有蚂蚁在骨髓里爬。接着是脊椎窜上的寒意,把每块肌肉都泡进冰水里。当莱卡拧开电击器开关时,卡布奇诺已经像具被抽掉骨头的傀儡,全靠拘束带吊在刑架上。
“这次是哪个部位呢?”电击棒在腰侧游走,留下泛白的压痕,“肝脏?还是太阳神经丛?”
200伏特的电流穿过肾脏时,卡布奇诺的瞳孔终于放大。他的身体在拘束带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但喉咙里只溢出半声气音。
监控仪上的心电图疯狂跳动。
“真漂亮,”莱卡抚过他痉挛的腹肌,指尖沾满冷汗,“你猜那个客人看到现在这样,还会碰你吗?”
卡布奇诺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他盯着莱卡的金牙,突然扯动嘴角。
那是个标准的服务用微笑,连唇角弧度都和训练时一模一样。
电击棒捅进后腰的瞬间,监控仪响起尖锐的警报。白大褂慌忙调整药剂剂量,而卡布奇诺在意识消散前,最后看见的是自己映在金属墙上的影子。
影子在笑。
…… ……
意识回笼时,最先感知到的是消毒水混合铁锈的气味。
卡布奇诺的睫毛颤动了两下,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电击时的蓝紫色光斑。他发现自己被换成了跪姿,手腕吊在刑架垂下的铁链上,膝盖抵着特制的棱形金属板。
这种设计会让受刑人无法通过调整姿势缓解痛苦。
“醒了?”
莱卡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卡布奇诺没有转头,只是垂眼看向地面。黑色大理石材上凝结着几滴半干的血珠,像散落的黑玛瑙。
鞭梢破空的尖啸来得猝不及防,抽下来的时候,卡布奇诺听见了自己牙齿相撞的声音。
很轻的“咔”的一声,像小时候玩的那种塑料玩具枪上膛。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下巴绷得发疼,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真丢脸,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疼。
好疼。
第一鞭抽在肩胛骨之间,特制的牛皮鞭在接触皮肤的瞬间炸开细小的倒刺。卡布奇诺的背肌骤然绷紧,但呼吸频率丝毫未变。血腥味在空气中漫延,和皮革、金属的气味搅在一起。
“知道这是什么吗?”莱卡用鞭柄挑起他的下巴,“北海小牛皮,浸了三天盐水,专门为你准备的。”
第二鞭斜着撕裂上一道伤口。卡布奇诺的指甲在掌心掐出半月形的血痕,但面部肌肉依然保持着完美的放松状态。血珠顺着脊椎凹陷处汇集,在腰窝积成小小的红色水洼。
监控室里,实习生别开了脸:“要不要用镇痛泵……”
“你看他需要吗?”白大褂指着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数据,除了血压略有升高,所有指标都稳定得令人毛骨悚然。
第七鞭落下时,莱卡扔掉了鞭子。金属鞭柄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抓起卡布奇诺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向墙上的单向玻璃。
“看看你自己,”玻璃倒影里,纵横交错的伤口正在渗血,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像条狗。”
卡布奇诺的瞳孔微微扩大,倒影中的自己嘴角居然还保持着那个标准微笑的弧度,仿佛这具正在流血的身体与他无关。
鞭梢突然卷上他的脖子,粗糙的皮革磨过喉结。卡布奇诺呼吸一滞,本能地往后缩,却被铁链扯住了手腕。他听见莱卡的笑声,像是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
“看来罚得还不够,还能笑呢。”
下一鞭抽在腿弯,卡布奇诺膝盖一软,差点倒下去。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他盯着墙上的一道裂缝,想象自己正变成一粒灰尘,轻飘飘地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鞭打停下来的时候,卡布奇诺已经分不清身上的湿冷是汗还是血。莱卡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金牙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记住这个疼,”他说,“下次再跑,我就把你锁在公共射击场,让所有客人看着你挨罚。”
下一秒,莱卡暴怒地把他掼在地上,金属板的棱角差点硌断了一根肋骨,但卡布奇诺只是轻轻"唔"了一声,像是不小心被纸划破了手指。
“哭!给我哭!”莱卡的金牙几乎要咬碎,“像正常人一样哭!”
卡布奇诺眨了眨眼,他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血珠,在灯光下像红色的碎钻。当莱卡掐住他喉咙时,他顺从地张开嘴,却只是发出几声干涩的咳嗽。
监控仪发出尖锐的警报,白大褂冲进来注射镇静剂时,这个人的表情依然平静。
…… ……
一系列检查后,白大褂证实卡布奇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莱卡又把他带走了。
鞭刑结束后的更衣室里,卡布奇诺对着全身镜慢慢解开染血的衬衫。
纽扣擦过伤口时他轻轻“嘶”了一声,指尖在微微发抖。镜子里的身体布满交错的红痕,有些地方已经渗出细小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脱干净。”
莱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餍足的慵懒。卡布奇诺垂下眼睛,继续解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脆。
当最后一件衣物落地时,他下意识用手臂遮挡身体。这个动作引得莱卡笑出声,金牙在灯光下闪着令人不适的光。
“现在知道害羞了?”粗糙的手指抚上他腰侧的鞭痕,“刚才挨打的时候不是挺能忍吗?”
卡布奇诺抿着嘴唇没说话,疼痛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还有雪茄混着古龙水的味道。太近了,近得让他胃部抽搐。
“转过去。”
他慢慢转身面对镜子,双手垂在身侧。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但依然干燥。莱卡从身后贴上来,鞭痕相贴的触感让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莱卡的手掐住他的大腿内侧时,卡布奇诺的瞳孔骤然紧缩。指甲陷进嫩肉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但真正令他窒息的,是那只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正沿着腿根缓缓上移。
“不……”
这个音节刚滑出喉咙就被掐灭,莱卡的金牙咬住他的耳垂,像是某种警告。
卡布奇诺开始发抖。
真正的、不受控制的发抖。铁链随着他的挣扎哗啦作响,手腕在束缚环里磨出血痕。当冰凉的戒指碰到他最私密的部位时,他的胃部剧烈痉挛,差点吐出来。
“原来这里还没被开发过?”莱卡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手指像蛇一样游走,“那个客人倒是守规矩。”
剧痛炸开。
卡布奇诺的背脊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半声破碎的呜咽。他死死咬住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却仍然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被硬生生憋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真的完了。
莱卡的动作越来越粗暴。
卡布奇诺盯着天花板上某道裂缝,视线逐渐模糊。疼痛和耻辱感像潮水般涌来,
自己正在被撕成两半。
一半在承受着现实的凌迟,一半漂浮在虚空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通风管传来异响。
莱卡的动作顿住了。下一秒,整个地下城的警报系统骤然轰鸣,红光像血一样泼洒在墙壁上。
“操!”莱卡猛地抽手,宝石戒指在卡布奇诺皮肤上刮出一道血痕,“看好他!”
安全门重重关上时,卡布奇诺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腿间的疼痛火辣辣地烧着,但更疼的是胸口某个地方。
那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荡荡地漏着风。
莱卡回来的时候骂骂咧咧的,他一把拽起卡布奇诺:
“妈的,我们去手术室,没人打扰。”
当莱卡的手指像解剖刀般精准地划过他的皮肤时,卡布奇诺正仰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手术灯刺眼的白光将他的躯体照得纤毫毕现。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在强光下呈现出不同的色泽:新鲜的鞭伤还泛着湿润的血光,而旧日的电击痕迹则像干涸的河床般皲裂在皮肤表面。
“真漂亮。”莱卡戴着橡胶手套的指尖按在他最脆弱的那道伤疤上,那条匕首沿着肋骨划出的完美弧线。医用酒精的刺鼻气味混着皮革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卡布奇诺的呼吸变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他的目光固定在头顶的灯罩上,那里有只误入的飞蛾正在疯狂扑打翅膀,细小的鳞粉簌簌落下。
“知道客人最喜欢你哪里吗?
“就是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橡胶手套特有的黏腻触感顺着大腿内侧游走。卡布奇诺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金属台面被刮出几道浅痕。他的瞳孔扩散得很大,像是试图将整个世界的影像都稀释在这片黑暗里。
当异物侵入身体时,他现在连咬紧牙关都做不到,莱卡的手指正卡在他的下颌关节处。
“叫啊,”莱卡的金牙擦过他耳廓,“你叫起来最好听。”
卡布奇诺的视线开始模糊,飞蛾的翅膀终于被灯管烫穿,像片枯叶般飘落在他的锁骨凹陷处。
莱卡抽出手指,带出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他欣赏着卡布奇诺骤然放松又立刻绷紧的腹部肌肉,笑容戏谑。
“今天先到这里,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莱卡扯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明天继续。”
“玩一些……比较有趣的游戏。”
飞蛾的尸体粘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块小小的痂。
门被锁上,莱卡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卡布奇诺的视网膜开始浮现噪点。
通风管滴落的水珠在耳边放大成雷鸣,每一声“滴答”都像子弹击中钢靶的脆响。他盯着自己映在金属墙上的影子,发现影子在笑。
不是训练过的微笑,而是嘴角咧到耳根的、夸张到恐怖的笑容。
“别笑了……”他嘶哑地对自己说。
影子笑得更欢了,它的手指穿透镜面,掐住卡布奇诺的脖子。冰凉触感如此真实,让他想起陆先生握枪的手也是这样冷,但会慢慢被体温焐热。
“你脏了,”影子贴着他耳朵说,声音像坏掉的收音机,“他不会再碰你了。”
卡布奇诺疯狂摇头,铁链在手腕上勒出新的血痕。天花板的LED灯开始频闪,在明暗交替间,他看见满地都是黄铜弹壳。可当他伸手去够,指尖只碰到黏稠的血泊。
幻觉里的硝烟味越来越浓,他看见那位客人站在射击场另一端举枪,准星正对着自己的眉心。枪响的瞬间,卡布奇诺猛地蜷缩起来,却发现那颗子弹是柔软的。它化作一只金属蝴蝶,停在他颤抖的指尖。
“假的……”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暂时驱散幻觉,“都是假的……”
黎明前最冷的时刻,他开始发抖。
伤口结出的血痂黏在衬衫上,随着每次颤抖重新撕裂。恍惚间他闻到玫瑰的香气,可这里怎么会有花呢?大概又是大脑在濒临崩溃时拙劣的安慰。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栅栏照进来时,卡布奇诺闭上了眼睛。光斑在他眼皮上跳动,明亮得让人想要流泪。
但他终究没有哭。
光不是他的,不配流泪。
就像朵被碾进泥土的玫瑰,至死都带着尖锐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