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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投怀送抱 “我会抓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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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宁静被杜瓦布教授的哨声打破,学生们揉着眼睛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蕾娅的金色卷发翘起一撮呆毛,颜漕甚至把T恤穿反了,领口标签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下午我们将进行野外急救演练,以备这三天的不时之需,”杜瓦布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每组需模拟同伴受伤场景,自己组队,完成伤口处理、简易担架制作和伤员搬运三项任务,限时20分钟。”
蕾娅立刻举手:“教授我能当伤员吗?我演技超好!”
颜漕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上次学校组织去荒岛你演食物中毒,直接笑场了。”
“你他妈的往我脸上抹番茄酱这谁不翻车!”蕾娅叉腰反驳,“那是你故意逗我笑!你外界干扰!”
江千顷听着头疼,而杜瓦布教授直接无视了他们的斗嘴,继续道:“伤员由组内自行决定,但必须模拟真实伤情。”
不知怎么的,他们四个人就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一组了。
江千妳低头整理着袖口,打了个哈欠。步榆火靠在树干旁,手里还翻着那本《野外植物图鉴》,对分组毫不关心。
“我!要!当!伤!员!”蕾娅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千顷,“江千顷~江学霸~求你了~我想体验被抬着走的感觉!”
颜漕插嘴:“不行,万一你太重,把担架压垮了怎么办?”
蕾娅一脚踩在他鞋上:“你才重!”
“嗷!”颜漕抱着脚跳起来,“我腿断了!就我了!”
空地上的全体同学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颜漕被那么多人盯着越演越起劲,直接往地上一躺,捂着右腿就开始哀嚎:“啊!我的腿!我的腿被熊踩断了!”
杜瓦布教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熊?”
“也可能是野猪,”颜漕严肃地修改设定,“总之非常惨烈。”
“颜!漕!”蕾娅咬牙切齿冲上去就要揍人,被双胞胎姐妹拉住,“你才是野猪!三百斤野猪!!”
一句话也没有说上的江千顷移开目光:“……”
步榆火合上书,冷淡地瞥了眼在地上打滚的颜漕:“他当伤员。”
蕾娅不满抗议:“凭什么啊?你不能仗着他是你兄弟你就……”
步榆火言简意赅:“因为他脑子有病。”
颜漕:“……”
蕾娅撇嘴:“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了,不过我要负责包扎!”
演练正式开始,颜漕躺在垫子上,继续他的浮夸表演:“啊!我流血了!我要死了!”
步榆火单膝跪地,面无表情地检查他的“伤腿”:“右小腿闭合性骨折。”
“什么?骨折?!”颜漕瞪大眼睛,“那我是不是得惨叫得更真实一点?啊——!”
步榆火:“……闭会嘴。”
江千顷:“……安静点。”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于是四人整齐划一地沉默了:“……”
江千顷蹲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打开急救箱,将绷带、夹板和消毒用品一一摆好。步榆火拿起两根笔直的树枝,用绷带缠成简易夹板,动作干净利落。
“固定。”他简短地说,将夹板递给江千顷。
江千顷接过,小心地托起颜漕的腿,后者立刻戏精上身:“轻点!轻点!我可是重伤员!”
步榆火冷冷扫他一眼:“再吵就用胶带封嘴。”
颜漕:“……”
江千顷低着头,将夹板贴在颜漕的小腿外侧,手指灵活地缠绕绷带。步榆火在一旁看着,伸手调整了一下他的手法:“8字形缠绕,这样会更稳固。”
他的指尖碰到江千顷的手背,触感微凉。江千顷动作一顿,随即按照他的方式重新固定。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语言交流,但配合得异常默契。
蕾娅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他们:“哇,你们俩好像专业医疗队哦。”
颜漕硬凑热闹:“那我呢?我可是在牺牲自己!”
步榆火一点情面都不给:“死者请躺好。”
颜漕语塞:“……行,你牛逼。”
固定好伤腿后,接下来是制作简易担架。
“用外套和树枝?”蕾娅兴奋提议,“我有件超大的防风衣。”
颜漕:“你那件粉色的?太显眼了,我们会被野兽当成移动甜品站。”
“演习而已嘛……那要不用你的T恤?反正你都穿反了!”蕾娅用鞋尖碰了碰颜漕的肩。
步榆火没理会他们的争吵,直接拿起两根长树枝平行放置,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件深灰色外套铺在上面。江千顷默默递过绳索,两人一左一右开始固定。
“哇,你们这配合……”蕾娅眨眨眼,“都不用说话的吗?”
颜漕躺在垫子上闲不住插嘴:“这叫心有灵犀!”
步榆火:“再说话自己爬回去。”
颜漕今天第N次闭麦:“……”
担架很快完成,步榆火检查了一下牢固度,扬了扬下巴:“抬。”
江千顷点头,握住后端的把手。两人同时用力,担架平稳离地。颜漕躺在上面,终于安静如鸡,生怕自己真的被扔下去。
杜瓦布教授检查各组完成情况时,对江千顷这组点了点头:“夹板固定标准,担架结构牢固。”
他看了眼步榆火和江千顷:“配合得很好。”
蕾娅好奇:“教授,我们组是不是第一名?有奖励吗?”
颜漕又开始嘴贫:“明明我才是功臣!我牺牲了一条腿!”
杜瓦布教授:“……这位伤员请保持安静。”
演练结束后,夕阳已经西沉。江千顷收拾着急救箱,步榆火正将用过的绷带重新卷好。他的手指修长,动作一丝不苟,连卷绷带的弧度都整齐得可怕。
营地渐渐热闹起来,各组学生开始准备晚餐。蕾娅翻着学校配发的食材清单,夸张地叹了口气:“罐头豆子、压缩饼干、速食米饭……这也太敷衍了吧?”
颜漕蹲在一旁,用树枝戳着篝火:“我带了泡面,但热水不够。”
江千顷站在溪边,望着清澈的水流中游动的鱼群,想了想后开口:“可以做鱼汤。”
“鱼汤?!”蕾娅眼睛一亮,“你会抓鱼?”
江千顷抿了抿唇:“试试。”
颜漕立刻来了精神:“用树枝叉鱼?我看过纪录片!原始人都这么干!”
蕾娅揶揄:“你连矿泉水瓶都扔不进垃圾桶。”
“那不一样!”颜漕不服气地捡起一根树枝,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两下,“看我的——嘿!”
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扑通”一声掉进溪水中央,惊得鱼群四散。
“……”他之前怎么没觉得颜漕这么……活跃。
江千顷默默卷起袖口,从背包里取出小刀,开始削尖一根较直的树枝。他的动作很细致,木屑簌簌落下,尖端逐渐变得锋利。
“哇,专业啊!”蕾娅凑过来,“你以前抓过鱼?”
“没有,”江千顷轻声回答,“但我爷爷教过我用鱼竿。”
颜漕已经脱了鞋袜准备下水:“不管了,我今天非要抓到一条……嗷!水好冰!”
蕾娅笑得直不起腰:“活该!鱼都被你吓跑了!”
江千顷看着两人打闹,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向溪边一块平坦的岩石,目光专注地搜寻鱼群的踪迹。银色的鳟鱼在浅滩游弋,偶尔泛起细小的水花。
深吸一口气,他举起削尖的树枝,对准一条游过的鱼……
“哗啦!”
水花四溅,鱼尾一摆,轻松躲开了他的攻击,报复似地甩他一脸水。
江千顷抹了把脸上的水:“……”
“噗哈哈哈!”颜漕拍着水面大笑,“江千顷你这是在给鱼挠痒痒吗?”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江千顷耳尖发烫,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正准备再次尝试时——
“让开。”
冷冽的声音传来,江千顷没有回头,默默地让出位置。
步榆火站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那是溪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有些滑。他双脚微微分开,身体前倾成一个完美的平衡角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绷紧的背部线条。
其他三个人都没敢说话,静静地看着捕猎现场。
步榆火右手握着的树枝尖端闪着寒光,手臂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
忽然,他整个身体绷紧,右臂刺出,树枝划破空气发出“嗖”的轻响。尖端入水的刹那,水面甚至来不及泛起波纹。
“哗啦!”
树枝挑起时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一条肥硕的鳟鱼被刺穿鳃部,在枝头拼命扭动,鱼鳞反射着耀眼的银光。
步榆火手腕一翻,鱼便顺着树枝滑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左手。他的拇指精准扣住鱼鳃,食指与中指钳住鱼尾根部,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个职业渔夫。鱼尾拍打在他小臂上,溅起的水珠顺着他绷紧的肌肉线条滚落。
整个捕鱼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岸边的泥土甚至没有被溅湿。步榆火直起身,树枝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圆弧,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轨迹。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只有微微湿润的额发证明刚才的动作有多剧烈。阳光在他睫毛上跳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一丝几不可见的满意。
步榆火抿了下唇,冲江千顷扬了扬下巴:“你抱着。”
江千顷愣了一下,接过。他刚把那条肥硕的鳟鱼抱进怀里,鱼身就剧烈扭动起来。滑腻的鳞片在他掌心摩擦,鱼尾“啪”地甩在他下巴上,溅起的水花迷了眼睛。
“等、等一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鱼鳃在他指缝间张合,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就在他快要站稳时,鱼身猛地一弹,江千顷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栽去。
“砰”的一声,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步榆火刚走近想帮他,就被这股冲力撞得失去重心。两人一起跌进溪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衣物。江千顷仰面躺在浅滩上,步榆火半压在他身上,一只手还撑在他耳边的鹅卵石上。那条罪魁祸首的鱼早已溜走,只留下几片银鳞粘在江千顷的衣领上。
“……”
步榆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比溪水还要凉。江千顷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起伏,湿透的衣料下传来急促的心跳声,不知是谁的。
岸上传来蕾娅变调的小声起哄:“我~的~天~哪~”
紧接着是颜漕快要笑断气的声音:“哈哈哈哈这算投怀送抱吗!”
投……投怀送抱?!
江千顷眨眨眼睛,呆呆地泡在冷冷的溪水中。
而步榆火猛地撑起身子,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有几滴坠在江千顷的锁骨上。他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笨死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声音却比平时哑了几分。
江千顷躺在水里,看着步榆火被浸透的白衬衫变得透明,隐约透出腰腹的肌肉线条。他张了张嘴,却呛了口水:“咳……鱼……”
“跑了。”
步榆火冷着脸站起身,江千顷这才想着要起来。他的手指刚碰到岸边的岩石,脚踝都一紧。
步榆火拽住了他的裤脚,猛地向后一拉。
“唔!等——!”
哗啦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重新栽回溪水里,溅起的水花比刚才还高。冰凉的溪水瞬间灌进领口,江千顷挣扎着浮出水面,湿透的黑发糊了满脸。他狼狈地抹开眼前的头发,看见步榆火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嘴角挂着近乎恶劣的弧度。
“你……”江千顷呛了口水,耳朵尖红得滴血。
步榆火慢条斯理地松开手,水珠从他指尖滴落:“扯平了。”
蕾娅:“不是,步榆火你……”
“闭嘴。”
步榆火一个眼刀甩过去,蕾娅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江千顷气恼地拍了下水面,水花精准地溅了步榆火满脸。两人隔着水雾对视,步榆火蓦地伸手,吓了他一跳。
“不许拽!”
江千顷慌忙后退,结果被水底的鹅卵石绊了个趔趄。步榆火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在苍白的皮肤上立刻留下红痕。
溪水在他们之间打着旋,步榆火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江千顷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比冰凉的溪水烫得多。
“别闹,”步榆火的声音比平时低沉,“石头滑。”
两人的距离过近,江千顷触电般抽回手,结果又差点摔倒,被步榆火一把扶住腰。
步榆火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带着灼热:“说了别动。”
岸上的颜漕正偷偷拿出手机偷拍,直接被步榆火抓包。
“你敢拍。”步榆火头也不回地威胁,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把江千顷往岸边带。
等两人终于爬上岸,活像两只落汤鸡。江千顷的眼镜早就不知所踪,步榆火的白衬衫完全透明,紧贴在身上。那条逃走的鱼在不远处的水面得意地吐着泡泡,仿佛在嘲笑他们。
蕾娅给两人递来毛巾,然而步榆火只是随便擦了一下就又下了水。
江千顷欲言又止:“你……”
“反正都湿了,这样比较好抓。”
步榆火站在溪水中央,身形如一道静默的剪影。他微微屈膝,水流在他腿边分开,荡起细小的漩涡。阳光穿过树隙,在水面投下斑驳的光斑,映得他侧脸轮廓格外分明。
他右手持着一根细长的桦树枝,尖端削得极锐利,木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左手悬在水面上方三寸,五指微微张开。
一条银鳟摆尾游过,鱼鳍划开细碎的水纹。步榆火的手腕一沉,树枝破空刺入水中。尖端穿透水面的瞬间几乎没有水花,精准地贯穿鱼鳃后方。那条鳟鱼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挑出水面。
鱼尾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水珠如碎钻般飞溅。
步榆火手腕一抖,鱼顺着树枝滑入左手掌心。他扣住鱼,力道恰到好处地让鱼无法挣脱又不至伤及鱼肉。鱼鳃在他指间急促张合,鳞片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整个动作不过三秒,行云流水。岸边的江千顷看得忘了呼吸,直到步榆火转身,将还在扑腾的鱼抛进他怀里刚拿来的草篮。
“看清楚了?”步榆火甩了甩树枝上的水,水珠顺着他绷紧的小臂线条滑落,在肘弯处悬了片刻,最终坠入溪中。
“嗯,”江千顷抱紧了草篮,“但应该还是不会。”
“不会没关系。”步榆火神色自然地抽走搭在他肩上的毛巾,慢条斯理擦手:
“我会抓就够了,给你抓大鱼。”
今天生日犯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