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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番外七 温水开业 “江大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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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盐住校的事定得很快,走的那天早上没说什么,背着书包站在玄关,鞋带系了又拆拆了又系。
“周末回来?”江千顷笑笑,摸摸对方的头。
叶盐“嗯”了一声,眼睛没看他。
步榆火从书房出来,昨晚上没睡好此刻困的要死,懒洋洋把一张校园卡递过去:“喏,食堂随便刷,多吃点。”
叶盐接过去,塞进校服口袋。明明出门的步子很快,但走到电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千顷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关上之前,叶盐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口型像是“走了”。
学校离公寓四十分钟车程,不算远。第一个周末回来的时候,叶盐瘦了一点,说是食堂太甜。江千顷那天做了一桌子菜,他看着满桌的盘子,没说话,但吃了两碗饭。
后来就习惯了周日下午送他回学校,周五晚上接回来。叶盐的话还是不多,但偶尔会主动说学校的事。什么数学老师口音重,什么室友半夜打呼噜,说得有一搭没一搭,江千顷听着,步榆火偶尔插一句。
日子就这么过着。
九月中旬的时候,步榆火说要回巴黎一趟。
“把吐司接回来。”他说。
江千顷离开的时候把胖橘猫寄养在邻居家,说是一周后就接,一拖就是小半月。
“邻居说它胖了两斤。”步榆火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再不去接,可能要认不出来了。”
江千顷看着照片里那团橘色的毛球,笑了。
飞巴黎那天是周四,叶盐在学校,出发前给他发了条消息:“去几天?”
步榆火回的:“三天。”
“哦。”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那周末谁接我?”
步榆火看了眼屏幕,打字:“自己打车回来,报销。”
“……”江千顷在旁边瞥见,嗔怪道:“啧,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没温度啊。”
说罢,夺过手机。
步榆火:“?老婆你……”
江千顷装作没听见,手指劈劈啪啪打字,重新回复:“我让陈巧南接你。”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跳出来一条:“哦。”
江千顷刚要锁屏,又震了一下。
“你把手机还给你老公吧,要不然他该吃醋了”
江千顷盯着那条消息:“?”
步榆火凑过来看,眉毛挑起来:“他说什么?”
“没。”江千顷把手机往身后藏。
步榆火已经看见了,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怎么知道是你发的?”
“你问我?”
步榆火伸手去够手机,江千顷往后退,背抵在冰箱上。步榆火没去拿手机,而是握住他举着手机的那只手腕,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消息:“不回我了?真在哄啊?”
江千顷的脸有点热。
步榆火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眉眼弯着,肩膀都在微微抖。
“你笑什么?”江千顷被他笑得耳朵更热了。
步榆火没回答,握住他手腕的拇指在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蹭了蹭,然后低头吻下来。
他直接扣住手腕把人拉近,另一只手托住后脑勺,不容拒绝地贴上去。江千顷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脑勺撞在冰箱门上,闷闷的一声响。
步榆火另一只手垫上去,掌心贴着冰箱门和他的后脑勺之间,替他把那一下撞接住了。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又震了一下。步榆火的手指从他手腕滑到手背,把那支快要滑落的手机抽走,看也没看就反扣在料理台上。
江千顷被他亲得有点喘不上来,伸手推他的肩膀。步榆火纹丝不动,甚至还往前进了一点,把他整个人抵在冰箱和料理台之间的角落里。
唇齿间带着红茶的味道,还有刚才那块栗子蛋糕残留的甜。
江千顷的睫毛颤了几下,生理性的水光又开始在眼角聚集。他偏头想躲,步榆火就追过来,不给他逃的机会。
过了很久,步榆火才退开一点,拿手机。
江千顷的嘴唇被亲得有点红,呼吸还没平复,瞪着步榆火的眼神带着点粉色泡泡。
“你干嘛。”声音哑哑的。
“回他消息。”步榆火说。
“什么消息?”
步榆火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叶盐最后发的那条还挂在上面:“不回我了?真在哄啊?”
步榆火单手打字,回了一个字:“嗯。”
江千顷:“……”
对面秒回:“……你们能不能正常点。”
步榆火把手机塞回江千顷手里,转身去倒水,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散的笑意。
江千顷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亲得有点发烫的嘴唇,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叶盐发了一条:“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当然什么都没看见。”江千顷打字。
“我就说说,你还真承认啊???”
江千顷没再回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看了眼正在喝水的步榆火,“恶狠狠”道:
“开心了?”
步榆火放下水杯:“还行。”
…… ……
巴黎的别墅空气有些灰,步榆火开窗通风,江千顷去邻居家接猫。吐司比照片上还圆,窝在猫包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声,直到看见江千顷才安静下来,从包里伸出爪子勾他的衣服。
“你还认得我啊。”江千顷把它抱出来。
吐司把脸埋进他颈窝,发出很大的咕噜声。
步榆火从身后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猫头。吐司眯起眼睛,尾巴甩了甩。
先给一颗糖后甩一巴掌的步律师:“你胖了。”
眼看着猫主子要闹气,江千顷连忙蹭蹭:“你没胖。”
步榆火轻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在巴黎只待了两天,收拾了一些东西,办了猫的检疫手续,第三天就飞回来了。吐司在航空箱里叫了一路,落地厦门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江千顷把它放出来,它蹲在玄关的地板上,圆眼睛打量着陌生的房子,然后慢悠悠地走了一圈,最后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团成一团,睡了。
“适应能力挺强。”步榆火说。
叶盐周末回来的时候,看见沙发上多了团橘色的东西,愣在玄关。
“什么东西?”
“之前在巴黎养的猫。”江千顷抬眼,“平时跟我一起去上班。”
叶盐走过去,蹲下来看。吐司被吵醒了,眯着眼睛看他,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睛。
叶盐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背。吐司没反应,继续睡。
“……好胖。”
…… ……
甜品店是在十月初开起来的,位置离大平层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一栋临街的小洋房,带个院子。当初决定来厦门陪着叶盐上大学后步榆火就买下来了,一直空着,说等江千顷想开店的时候用。
装修是步榆火找的人做的,风格简单,白色墙面,木质桌椅,窗台种了几盆迷迭香和薄荷。院子不大,摆了三四张桌子,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外面。
店名没费什么心思,叫“Yu J ian”。
开业那天没什么仪式,没告诉几个人。但消息传得很快,世界甜点大赛冠军开店的新闻在本地美食号上转了好几轮。第一天来的人不多,第二天就多了,第三天门口开始排队。
江千顷不太习惯这么多人,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店,每天烤几盘蛋糕卖给路过的人。结果没几天就开始预约制了,不预约吃不上。
“这不对。”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我本来想做点简单的。”
“现在不简单吗?”步榆火靠在门框上。
江千顷看了看手里正在裱花的蛋糕,又看了看操作台上摆着的几排马卡龙,沉默了。
后来他慢慢找到了节奏,每天只做固定的量,卖完就关门。菜单上的东西不多,芝士蛋糕、提拉米苏、可露丽、几款小饼干,偶尔加一个当季限定的新品。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造型,就是朴朴素素地摆在那里,好吃,好看。
预约的人还是多,步榆火帮他弄了个线上系统,每周一开放下周的预约,五分钟就满了。
江千顷苦恼:“你说要不要扩大?”
步榆火抱着他,用下巴蹭他脑袋:“不要。”
江千顷故意猛地一抬头,两人鼻尖蹭上鼻尖:“为什么?”
“你忙不过来。”上者的呼气全部撞上下周的面颊,“舍不得我的宝贝那么累啊。”
江千顷欣然同意,奖励了对方一个唇角吻。
步榆火每天四点下班,从律所开车过来,十五分钟到店里。这时候店里客人不多,最后一波下午茶快要收尾。他把车停在院门口,推开玻璃门,风铃响一声。
“步先生来了。”店员小周笑着说。
步榆火点点头,走到吧台后面,推开那扇写着“非请勿入”的小门。
厨房里,江千顷正在收拾操作台。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有点乱,鼻尖上还蹭了一点奶油。
“来了?”他头也没抬。
步榆火走过去,把公文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然后靠在操作台边上,看他收拾。
“今天做了什么?”
“可露丽。”江千顷指了指烤盘,“火候刚好,给你留了两个。”
步榆火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壳焦脆,内里软嫩,带着朗姆酒和香草的味道。
“好吃吗?”
“嗯,这还用得着问吗宝贝。”
等收拾完,两人端着茶和蛋糕上了二楼。二楼有个小露台,被步榆火改成了私人空间,玻璃顶,遮阳帘,双人坐摇椅,冬天还有暖气片。从露台能看到隔壁院子里的老榕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步榆火在藤椅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江千顷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今天新试的配方——一款栗子蛋糕,还没定要不要上架。
“你尝尝。”他把蛋糕推过去。
步榆火看了看那块切得歪歪扭扭的蛋糕,拿叉子挖了一角送进嘴里。
“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栗子味不够浓。”
江千顷自己尝了一口,皱起眉:“确实。换批栗子试试?”
步榆火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进口栗子太贵了,成本不划算。”
“那用本地的?”
“本地的甜度不够,要多加糖。”
江千顷想了想,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露台上很安静。远处有鸽哨声,楼下偶尔传来客人说话的声音。吐司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上来,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步榆火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步榆火低头看了一眼,没理它。
吐司又去蹭江千顷。
江千顷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橘猫团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又胖了。”江千顷小声蛐蛐。
“那没办法啊,”步榆火嘴角微翘,“江大甜点师把我们养的这么好。”
语气中三分调侃,七分溺爱,低着嗓音拖着调子,“把每个爱他的人都养的很好。”
所以,每个爱他的人会用更猛烈的爱回应他。
…… ……
夕阳把露台染成橘色的时候,步榆火合上电脑,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叶盐明天回来?”
“嗯。说想吃排骨。”
“那你早点下班。”
江千顷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差不多该关店了。”
他站起来,把吐司放在椅子上,下楼去关店门。小周已经把卫生做完了,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江千顷把门口的牌子翻成“休息中”,拉下半截卷帘门。
再上楼的时候,步榆火已经不在露台了。他在二楼的小厨房里,正在烧水。
“喝什么?”步榆火拉开放茶叶罐的橱柜
“红茶。”
步榆火拿出茶叶,放进茶壶里,等水开了冲进去。红茶香慢慢散开,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味。
江千顷在沙发上坐下来,吐司跟过来,跳到他腿上。
步榆火端着茶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倒了两杯茶。
“明天排骨怎么做?”他问。
“糖醋的吧。”
“行。”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江千顷靠在步榆火肩上,吐司趴在腿上,茶杯里的热气慢慢升起来,消失在空气里。
“下周栗子到了再做一次。”江千顷说。
“嗯。”
“这次少放点糖。”
“嗯。”
“你别光嗯。”
步榆火低头看了他一眼:“那说什么?”
江千顷也没想出说什么,就只是笑。
步榆火伸手,把他头发上沾的一点面粉拍掉:“脏。”
“你嫌弃吗?”
问话的人看着认真,但其实心里早就知道答案。
“不嫌弃。”步榆火亲了亲他的眼角,“一辈子都不嫌弃。”
吐司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江千顷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软乎乎的,暖洋洋的。
爱人如养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