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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昵称烙印 “某个人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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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前那天下午,步榆火说要去买烟,独自拐进了巷子深处。
纹身店门铃叮当作响,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满墙的图案里,他指向一个极简的英文字体。
“就这个。”
针尖刺入皮肤时,步榆火面不改色地看着窗外。巷口那家咖啡馆的遮阳棚还是墨绿色,三天前江千顷就坐在那里,捧着卡布奇诺,奶泡沾在嘴角。
其实这点疼对步榆火来说不算什么。
“好了。”
步榆火低头看向锁骨下方,墨色的“Cappuccino”静静伏在皮肤上。
回到酒店时,江千顷正趴在沙发上看旅游手册,光脚在空中晃着。
他抬头,鼻尖晒得微微发红:“怎么去这么久?”
步榆火把烟盒扔在茶几上,顺手揉乱他的头发。
“排队。”
“骗人。”江千顷皱鼻子,“你根本不爱排队。”
步榆火不置可否,转身去收拾行李。转身时,T恤领口微微敞开,江千顷忽然撑起身子。
“你身上有药水味。”
“嗯。”步榆火拉上行李箱拉链,“买了跌打油。”
江千顷赤脚踩过地毯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脸颊贴在他脊背上,刚好是纹身的位置。
“又骗人。”声音闷在布料里,“是薄荷膏的味道。”
步榆火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明天几点的飞机?”
“十点。”
“哦。”
安静了一会儿,江千顷突然说:“其实那家咖啡馆的卡布奇诺不好喝。”
步榆火转身看他。
“太苦了。”江千顷仰起脸,“还是你泡的好喝。”
步榆火低头吻他,在交错的呼吸间轻声说:“回家给你泡。”
行李箱立在墙角,拉杆上挂着新买的钥匙扣,是两个歪歪扭扭的陶瓷贝壳。夕阳西沉时,步榆火站在露台打电话改签机票,把回程又推迟了一天。
江千顷在屋里哼着歌整理行李,把皱巴巴的T恤一件件叠好。步榆火回头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锁骨。
江千顷把最后一件T恤叠好,抬头发现步榆火还在露台讲电话。夕阳给他轮廓镀了层金边,连发梢都闪着细碎的光。
“改签了。”步榆火收起手机走进来,“后天再走。”
江千顷跪坐在行李箱旁,仰头看他:“为什么?”
步榆火俯身帮他合上箱子,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江千顷眼尖地瞥见他锁骨下方有一小块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
“你这里……”他伸手想去碰,步榆火却直起身。
“蚊子咬的。”
江千顷收回手,盯着那块皮肤看了会儿。红印的形状太规整,不像蚊虫叮咬,倒像……
“明天想去哪儿?”步榆火转移话题,把他从地毯上拉起来。
江千顷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轻轻蹭过那块发红的皮肤。这次他闻清楚了,确实是薄荷膏的味道,还混着淡淡的药水味。
“随便。”他假装没发现步榆火瞬间绷紧的身体,“反正和你在一起就行。”
步榆火低头吻他发顶。
夜里江千顷做了个梦,梦见步榆火锁骨下那片皮肤长出细密的根须,开出一朵朵奶泡似的花。他凑近闻,闻到咖啡的苦香。
醒来时天还没亮,步榆火睡得很沉。江千顷悄悄掀开他睡衣领口,借着晨光仔细看那个纹身。
墨色的字母伏在皮肤上,像栖息在那里的蝴蝶。他轻轻碰了碰,步榆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骗子。”
江千顷用气声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早餐时步榆火发现他一直在笑。
“笑什么?”
“没什么。”江千顷舀了一勺酸奶,“就是觉得某只蚊子挺有品味的。”
步榆火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江千顷凑过去,指尖轻轻点在他锁骨下方:“这里,纹的是卡布奇诺的‘卡’字吗?”
步榆火耳根微微发红,抓住他作乱的手:“不好看?”
“好看。”江千顷眼睛弯弯的,“就是太明显了,回家被巧南哥看见怎么办?”
“他早就知道了。”
江千顷愣住:“什么时候?”
“昨天。”步榆火把他拉近,“我让他去纹身店付的钱。”
明目张胆,又带着点幼稚的得意。
“步榆火,”他小声说,“你真是……”
“真是什么?”
江千顷把滚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嗅着薄荷膏清凉的气息,轻声说:“真是个大醋坛子。”
步榆火低笑,胸腔震动着贴过来。
“嗯。”他坦然承认,“所以以后……”
“知道啦。”江千顷抬头堵住他的唇,“离别人远点。”
窗外,地中海的晨光照进来,把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行李箱安静立在墙角,拉杆上那两个陶瓷贝壳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 ……
同样是午后的阳光把地毯晒得发烫,江千顷借口要买那家网红冰淇淋,溜出了酒店。
纹身店的门铃和前一天一模一样,他指着自己左手小指的指骨:“纹这里。”
针尖扎进骨头的时候,他差点咬破嘴唇。
原来步榆火昨天若无其事的样子都是装的。
回到房间时,步榆火还在露台讲电话。江千顷把冰淇淋藏在身后,左手插在裤袋里。
“买到了?”
“嗯。”他把右手递过去,“香草味的。”
步榆火接过冰淇淋,视线扫过他紧绷的左臂:“那边排队很长?”
“特别长。”
江千顷低头拆包装,左手始终没拿出来。
一整天都很麻烦。
夜里洗澡时,他还得特意避开左手。泡沫滑过指关节,刺疼感让他轻轻抽气。步榆火在门外敲门:“需要帮忙吗?”
“不用!”
他慌忙把左手藏到背后。
第二天飞机上,江千顷靠着舷窗装睡。步榆火替他盖毯子时,指尖掠过他的左手。他屏住呼吸,直到那只手移开才悄悄放松。
明明一路上都挺小心的,却在取行李时出了意外。
江千顷的箱子卡在传送带上,他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拽。步榆火的手同时覆上来,正好按住他小指结痂的纹身。
江千顷猛地缩回手:“疼!”
步榆火皱眉拉过他的左手:“受伤了?”
绷带边缘露出墨色痕迹,步榆火轻轻撕开胶布,盯着那行细小的字母看了很久。
“Sim-kuann……”他
江千顷耳尖通红地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什么时候纹的?”
“你改签机票后一天……”江千顷声音越来越小,“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步榆火的拇指摩挲着那处皮肤,突然低头亲了亲他的指节。
“藏在这里,”他声音里带着笑,“是怕我发现?”
“是怕你笑我。”江千顷小声说,“哪有把宝贝纹在骨头上的……”
步榆火把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衬衫,能感受到锁骨下方那个纹身的位置正在发烫。
“这里,”他轻声说,“和这里,现在是一对儿了。”
…… ……
江千顷一路都把手藏在卫衣口袋里,步榆火拖着两个行李箱,时不时就要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等车时,步榆火终于忍不住问:“手还疼?”
江千顷把左手往口袋里塞得更深:“不疼。”
“我看看。”
“不要。”
步榆火把行李箱立稳,伸手去捞他的左手。江千顷往后跳了半步,结果撞到身后的广告牌。
“小心。”步榆火皱眉把他拉回来,“躲什么?”
江千顷耳朵尖都红了:“这么多人……”
机场人来人往,已经有路人好奇地看过来。
步榆火直接把他卫衣口袋翻过来,抓着左手手腕举到眼前。结痂的纹身在阳光下特别明显,墨色字母盘踞在细白的指节上。
“Sim-kuann……”步榆火故意慢悠悠地念,指尖轻轻划过那几个字母,“这什么意思?”
江千顷耳根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步榆火挑眉,拇指在纹身周围打转,“某个人以前说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可比现在大得多。”
“那、那是以前……”江千顷试图抽回手,“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步榆火握紧他的手腕,“现在就不是了?”
江千顷急得跺脚:“你知道还问!”
步榆火低笑,把他往身边带了带:“就是想听你说。”
这时出租车到了,步榆火终于松开手去放行李。江千顷趁机钻进车里,把自己缩在角落。
车子启动后,步榆火突然凑过来:“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
江千顷假装看窗外:“什么问题……”
“现在我还是不是?”步榆火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的sim-kuann?”
江千顷把发烫的脸贴在车窗上,小声嘟囔:“……明知故问。”
“没听清。”
“……是啦是啦!”
步榆火心满意足地靠回座位,指尖在锁骨下方的纹身位置轻轻摩挲。江千顷偷偷从车窗反射里看他,发现这人嘴角扬得老高。
“笨死了。”
江千顷小声说,却把左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步榆火伸手覆上去,两个纹身的位置隔着布料轻轻相贴。
出租车驶过跨海大桥,阳光把车厢照得明亮。江千顷看着交叠的双手,突然想起什么:
“你那个纹身……洗澡怎么办?”
“防水贴。”步榆火答得自然,“某个人偷偷摸摸不敢碰水的样子比较可爱。”
江千顷气得去掐他手臂:“谁偷偷摸摸了!”
步榆火笑着任他掐,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回家帮我换药?”
“……看你表现。”
“怎么表现?”
江千顷眼睛转了转:“先把我的冰淇淋补上,刚才在机场都化了。”
步榆火低头轻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