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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习惯不了 “我这样… ...


  •   江千顷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的酸痛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尤其是难以启齿的部位,火辣辣的疼,提醒着昨夜发生过怎样一场失控的纠缠。

      他试图动一下,腰部以下却像不是自己的,沉重又酸软,尤其是那个被过度使用的地方,稍一牵动就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弱的抽气。

      “呃……”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注意。

      步榆火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手里原本拿着平板电脑,听到声音立刻抬眸看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带着一种餍足后又余韵未消的专注。

      见江千顷皱着眉,脸色苍白地试图蜷缩身体,他立刻放下平板,起身走了过来。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探江千顷的额头,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手悬在半空,步榆火顿了顿,转而掀开了被子一角。

      “别……”江千顷声音沙哑,带着惊慌和一丝哀求。

      步榆火没理会,目光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一手腕、腰侧、大腿内侧……遍布着或深或浅的指痕和吻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眸色沉了沉,伸手,不是抚摸,而是用指节不太温柔地按了按江千顷紧实的小腿肚。

      “嘶一一”江千顷疼得瞬间蜷起脚趾,眼泪都快出来了,“疼……别碰……”

      步榆火收回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肌肉痉挛,昨晚你绷得太紧了。”

      江千顷脸颊一阵发烫,羞耻感混合着身体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看他。

      步榆火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出了卧室。

      江千顷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心里空落了一下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不适,尤其是身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又肿又痛。

      没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

      步榆火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一杯水,一小碗熬得软糯喷香的米粥,还有一支药膏。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避开了他所有明显的伤处。

      “喝水。”步榆火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江千顷确实渴得厉害,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温水,干得发痛的喉咙总算得到了缓解。

      步榆火放下水杯,又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吹温,递到他嘴边。

      江千顷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粥,又抬眼看了看步榆火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专注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张开嘴,顺从地吃了下去。粥熬得很好,米粒几乎化开,带着淡淡的咸味,很容易入口。

      他就这样一言不发,被步榆火一口一口地喂完了一整碗粥。胃里有了暖意,身体似乎也恢复了一点力气,但不适感依然强烈。

      步榆火放下空碗,拿起了那支药膏。

      江千顷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抗拒:“不……不用了……”

      步榆火抬眸看他,声音低沉:“不上药,你想一直这么疼着?”

      江千顷咬着下唇,眼圈微微泛红。

      他当然不想,可是……让步榆火给他那里上药,这太……

      步榆火没给他犹豫的时间,直接掀开了被子。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江千顷猛地一颤。

      “趴好。”步榆火命令道。

      江千顷屈辱地闭上眼睛,慢吞吞地,极其艰难地翻过身,将红肿疼痛的部位暴露在步榆火眼前。这个姿势让他无比难堪,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僵硬。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火辣的伤处时,他还是忍不住浑身一哆嗦,脚趾紧紧蜷缩起来。

      步榆火的动作却出乎意料的……专业且克制。他的手指带着药膏,细致地将药膏涂抹在每一处红肿破皮的地方,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确保药效渗透,又尽量避免了二次伤害。

      可即使如此,被侵入和触碰的感觉还是让江千顷极度不适,身体微微发抖,喉咙里溢出细小的呜咽。

      步榆火听到了。他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千顷敏感的腰窝。

      江千顷猛地一僵。

      下一刻,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那饱受蹂躏的伤处边缘。

      江千顷愣住了,身体僵在原地,连呜咽都忘了。

      步榆火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个吻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便直起身,继续沉默地上药。

      上完药,步榆火替他拉好被子,盖住身体。

      “今天躺着休息,别乱动。”

      他交代了一句,便拿着空碗和药膏转身离开了卧室 。

      江千顷竖着耳朵听脚步声渐远,确认人已经下楼了,才敢从被窝里窸窸窣窣探出半个脑袋。

      “步榆火……你个……”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听见,“醋坛子……”

      每个字都咬得细细的,带着点委屈的黏连。被子被他揪成一团,腿根还在隐隐发烫,那人刚才上药时指尖的力度分明带着惩罚意味。

      “不就是跟沈临说了几句话……”他翻了个身,碰到伤处,立刻“嘶”地抽了口气,尾音都颤了,“……至于么。”

      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他立刻噤声,缩回被子里装睡。等了几秒没动静,又忍不住小声补了句:“野蛮人。”

      此刻,步榆火正靠在卧室门外的墙边。

      碗底还剩一点药渣,在他指尖微微发烫。里面那些哼哼唧唧的抱怨,一字不落全听见了。他垂着眼,看地毯上被晨光拉长的窗格影子。

      昨晚确实没控制好力道。

      现在回想起来,江千顷缩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还印在视网膜上。

      是真疼。

      他转身下楼,把碗放进水池。水龙头拧开,冷水冲过碗壁。隔着水声,还能听见楼上床垫轻微的吱呀声,估计又在偷偷换姿势。

      步榆火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芒果,很新鲜。他记得某次路过水果店,江千顷盯着芒果布丁的广告牌看了很久。

      切芒果的时候,他动作很轻。果肉剔下来,切成均匀的小块,黄澄澄地堆在瓷碗里。糖只加了一点点,江千顷不喜欢太甜。

      脚步声靠近楼梯时,楼上的嘀咕声立刻消失了。步榆火在楼梯口停了一会儿,才端着碗上去。

      门推开时,江千顷正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装睡装得十分刻意。

      步榆火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就吃点东西。”

      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碗放下时,往江千顷那边推近了些。

      江千顷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只留给步榆火一个后脑勺。柔软的发丝蹭在枕面上,随着他故意加重的呼吸轻轻起伏。

      步榆火在床边站了片刻。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少年绷紧的脊背上,勾勒出一道倔强的弧线。他看见江千顷悄悄把腿往回收了收,而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他的目光软了下来。

      “芒果很甜。”

      步榆火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步榆火转身走出卧室。江千顷听着脚步声远去,心里那点骂声咕嘟咕嘟冒得更凶。他刚要松口气,却听见步榆火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个玻璃杯。

      “喝水。”杯子被轻轻放在床头,旁边是那碗金黄的芒果块,步榆火的手指在杯沿停留了一瞬,“加了蜂蜜。”

      江千顷的睫毛颤了颤。

      他知道步榆火从来不爱这些甜腻的东西,那那罐蜂蜜还是上次自己买的。

      窗外传来卖豆花的吆喝声,悠长绵软,像给这个安静的早晨打着拍子。步榆火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药膏,拧开盖子。

      冰凉的药膏触到皮肤时,江千顷轻轻哆嗦了一下。这次步榆火的动作很轻,指尖绕着淤青慢慢打转,力道克制得近乎小心翼翼。

      “还疼?”

      江千顷把半张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声音闷闷的:“你说呢?”

      步榆火手下动作没停:“下次不会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江千顷听懂了。他扭过头,看见步榆火低垂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的影子。那人专注地看着他腿上的淤青,仿佛在看什么瓷器。

      “野蛮人。”

      江千顷又嘟囔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点得寸进尺的意味。

      步榆火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千顷先败下阵来,耳根悄悄红了。他伸手去够那碗芒果,指尖刚碰到碗沿,就听见步榆火说:

      “下午带你去买布丁。”

      江千顷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芒果块上晶莹的糖霜看了好久,突然舀起一大勺塞进步榆火嘴里。

      “甜死你算了。”

      他恶声恶气地说,眼底却漾开浅浅的笑意。

      步榆火被塞了满嘴的芒果,甜腻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慢慢咀嚼着,看着江千顷重新趴回枕头上,小腿无意识地晃了晃。

      ……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江千顷趴在沙发里,下巴搁在抱枕上,盯着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出神。

      步榆火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一转头就看见某人像只晒太阳的猫,眼神飘忽忽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发什么呆。”

      江千顷慢半拍地转过头,脸颊还陷在柔软的抱枕里,声音被压得有点糯:

      “在想……”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你怎么这么能吃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步榆火正要端水杯的手顿了顿。

      水纹在杯壁上轻轻晃动,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胡说八道。”

      “就是。”江千顷把抱枕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从高中就这样。”

      步榆火放下水杯,玻璃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吃醋。”

      “你呗。”江千顷支起胳膊,“别人多看我一眼都不行。”

      步榆火别开脸,视线落在书架的某一格上。

      “看错了。”

      江千顷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步榆火的下巴:“那昨天是谁看见沈临就黑脸?”

      步榆火突然转回头,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错间,江千顷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儿不对了?”

      “就是不对。”

      江千顷还想说什么,步榆火已经伸手把他按回沙发里。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醋坛子。”江千顷闷闷地说。

      步榆火没反驳,只是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耳廓。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耳廓皮肤传来,江千顷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说谁醋坛子。”

      步榆火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江千顷仰头看他,阳光从步榆火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就说你。”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小小的挑衅。

      步榆火的手顺着他的耳廓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

      “再说一遍?”

      江千顷一字一顿,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得意的小猫:“醋、坛、子。”

      步榆火忽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

      “那你是什么?”

      “我?”江千顷眨了眨眼,“我是被醋泡着的那颗糖啊。”

      这个比喻让步榆火愣了一下,随即,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甜吗?”

      “快酸死了。”

      江千顷皱皱鼻子,却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步榆火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

      “以后离他远点。”半晌,步榆火突然说。

      江千顷明知故问:“谁啊?”

      步榆火瞥他一眼,没接话,但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

      “知道了知道了,世界这么大,以后肯定碰不上了,”江千顷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不过你也不能总这样啊,跟谁说话都不行。”

      步榆火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

      “控制不住。”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他忽然就不想再逗他了。

      “笨。”他小声说,把头靠进步榆火怀里,“就只喜欢你,看不见吗?”

      步榆火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的手环住江千顷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阳光暖暖地照着,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散落的金粉。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却意外地好听。

      “听见没?”江千顷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步榆火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知道了。”

      江千顷靠在步榆火怀里,阳光把眼皮照得暖融融的。

      他应该生气的。

      昨天被攥过的手腕还留着淡红指印,腿根那片皮肤火辣辣地疼。步榆火把他按在落地窗上时,玻璃凉得刺骨,身后人的体温却烫得吓人。

      这感觉太熟悉了。

      在卢森堡那些灯火通明的夜晚,他也曾被这样对待过。那些带着酒气的呼吸贴过来,金丝眼镜后面藏着估价的眼神。他学会把身体绷成一块木头,等那些手离开后,躲在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

      可步榆火不一样。

      明明都是占有,步榆火的却带着体温。像野兽圈地盘,笨拙又凶狠,但圈住的这块地方,风雨都吹不进来了。

      江千顷悄悄动了动腿,淤青摩擦布料,泛起细密的疼。这疼痛很奇怪,不让人害怕,反而像某种确认。

      确认自己正被某个人用尽全力地抓着,不会掉进深渊里。

      步榆火的手指还缠着他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他指节。这人平时握枪都不抖的手,昨天却抖得解不开他一颗扣子。

      "还疼?"

      头顶传来声音,震得耳膜发痒。

      江千顷摇头,发梢蹭着对方衬衫纽扣。他在想那些陪玩的晚上,有个客人说过他像博物馆的琉璃盏,碰一下都怕碎。可步榆火从来不怕,总是直接伸手来拿,捧住了就再也不放开。

      江千顷在步榆火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

      阳光晒得他后背发烫,连带那些隐秘的心思也咕嘟咕嘟冒起泡来。他盯着茶几上那几截断掉的橡皮,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我是不是……有点问题?”

      步榆火捏他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什么?”

      “就……”江千顷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衣料里,“你昨天那样……我居然没真的生气。”

      步榆火哭笑不得:“原来你没生气。”

      江千顷心虚,装没听见,又认真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他说得含糊,但步榆火听懂了。

      搂在他腰上的手臂僵了僵。

      江千顷趁机抬起头,仔细观察步榆火的表情。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人紧抿的唇线照得格外清晰。

      “正常人应该会讨厌的吧?”他小声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步榆火衬衫上的扣子,“被那样对待……”

      步榆火沉默着,抬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捋平。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江千顷鼻子莫名发酸。

      “在卢森堡的时候,”江千顷声音更低了,“那些人碰我一下,我都恶心得想吐。可是你……”

      有些话太羞耻,他说不出口。

      步榆火忽然把他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着他发顶。

      “不一样。”步榆火说。

      “哪里不一样?”

      “我是在生气。”步榆火的呼吸扫过他耳尖,“气你让别人靠那么近。”

      很危险。

      图谋不轨,居心叵测。

      江千顷怔住了片刻后:

      “那……那我呢?”他鼓起勇气问,“我这样……算不算……受虐倾向?”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

      步榆火突然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频率传过来,麻麻的。

      “你只是……”步榆火斟酌着用词,指尖划过他手腕上淡去的红痕,“太习惯疼痛了。”

      江千顷睫毛颤了颤。

      “有人让你疼是为了毁掉你,”步榆火的唇贴在他太阳穴上,声音很沉,“而我……”

      他没说完,但江千顷听见了后半句。

      而我,是怕你被别人毁掉。

      阳光悄悄挪到地毯边缘,钢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江千顷盯着自己和步榆火交叠的影子看了很久,突然翻身跨坐在对方腿上。

      这个动作牵动了腿根的淤青,他轻轻“嘶”了一声。

      步榆火立即伸手扶住他的腰:“疼就别乱动。”

      江千顷却固执地捧住他的脸,在很近的距离里直视他的眼睛。

      “那你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江千顷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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