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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尼斯海岸 ...
电影结束后,影音室里只余下投影仪待机的微弱蓝光。步榆火没有急着开灯,任由窗外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霓虹为房间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其实我更喜欢《野草莓》。”江千顷靠在他肩上,带着几分慵懒。
“伯格曼的另一部?”
“嗯。老教授在梦回童年时,看见父母在湖对岸向他招手……那个画面很美。”
“记忆总是会美化过去。”
步榆火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但有些记忆不需要美化。”江千顷转头看他,“比如现在。”
步榆火正要回应,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眉头微蹙,但还是接了起来。
“说。”
江千顷只能听到步榆火这边的对话。他注意到步榆火的坐姿渐渐绷紧。
“上次不是已经确定过是本人发的信息了吗?”步榆火的语气变得严肃,“把完整内容再念给我听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我们到此为止,别再找我了……'?”步榆火重复着,眉头越皱越紧,“没错啊,这分明不像他的说话方式。IP地址查过了吗?”
又是一段沉默,步榆火指尖敲击沙发扶手的节奏越来越快。
“西藏?他最后取现金的地点是在林芝?”步榆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监控呢?取款时的监控调到了吗?”
江千顷屏住呼吸,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焦急的汇报。
“戴着帽子和口罩?这太可疑了。”步榆火突然坐直身子,“等等,你说他同时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连游戏账号都注销了?”
电话那头似乎在确认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步榆火的语气瞬间冷了:“你为什么没有早点跟我说?你知道这个消息有多重要吗?”
对方又似乎解释了什么,步榆火的面部表情又松了松。
“我知道了。反正这不可能。”步榆火斩钉截铁地说,“颜漕绝不可能主动注销他的游戏账号,那是他从小攒到大的心血。继续查,这一定是被迫的。”
挂断电话后,步榆火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怎么了?”江千顷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步榆火深吸一口气,转向他:“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颜漕吗?”
“颜漕?”江千顷愣了一下,“当然记得,他后来还跟蕾娅在一起了。怎么了?”
“他不见了。”
“不见了?”江千顷一时没理解这个词的分量,“什么意思?”
“五年前,”步榆火的声音低沉,“就在你出事之后不久,颜漕去西藏旅行,然后就失踪了。只给蕾娅发了条分手短信,让她别再找他。”
江千顷彻底愣住了:“这怎么可能?蕾娅相信吗?”
“蕾娅找了他整整五年。”步榆火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刚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只是需要静一静,直到发现他同时注销了所有账号,连银行卡里的钱都一次性取现了。”
“刚才的电话是?”
“私家侦探。”步榆火揉了揉眉心,“说在西藏林芝的ATM监控里找到了一个疑似颜漕的人,但包裹得很严实。最关键的是……”
“是什么?”
步榆火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左手小指上有一道疤痕,那是颜漕初中时被玻璃划伤留下的。但监控里的人,那道疤痕的位置不对。”
江千顷感到一阵寒意:“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冒充他?”
“不仅如此。”步榆火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冒充他的人,在取款时做了一个颜漕绝对不会做的动作。他用左手取钱,但颜漕是个右撇子。”
“这五年,我从来没有停止找他。”步榆火反握住江千顷的手,“每次有一点线索,最后都指向更深的谜团。就像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在精心策划着他的消失。”
“蕾娅……她还好吗?”江千顷轻声问。
“她上个月去了西藏。”步榆火的语气复杂,“说在某个偏僻的寺庙里,看到一个背影很像颜漕的人,但对方自称'扎西',完全否认认识她。”
江千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记忆中的颜漕总是带着笑容,是那个会在走廊里大声喊他“江学霸”的爽朗少年。
“我们会找到他的,对吗?”江千顷靠进步榆火怀里。
“这次不一样。既然有人费尽心思要让他消失,说明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蕾娅那边……”江千顷斟酌着用词,“她还好吗?”
步榆火摇了摇头:“上周她又去了趟警局,要求重启调查。警方说证据不足,还是立不了案。”
“就因为那条分手短信?”
“不止,”步榆火的语气有些复杂,“颜漕的银行账户在消失前一天,确实有一笔大额取款。所有的表面证据都指向他主动离开。”
江千顷沉默片刻:“这说不通。就算要分手,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连父母都不要了?”
“他母亲上个月住院了。”步榆火的声音更低了些,“高血压。医生说是因为长期情绪郁结。”
两人一时无言。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模糊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那个傻逼小时候说过,”步榆火忽然开口,“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拉萨开一家书店。”
“他说要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摆满书,让每个路过的人都能闻到墨香。”
江千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明天我去看看蕾娅,”步榆火说,“她一个人撑着不容易。”
江千顷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步榆火没有反对,只是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隔天清晨,步榆火带着江千顷赶到蕾娅的公寓,却只见到她焦急的室友。
“蕾娅姐天没亮就走了,”小姑娘递过一张便签,“就留下这个。”
便签上只有潦草的几个字:“我去林芝,这次一定要找到他。”
步榆火立即拨通蕾娅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步榆火对着电话低吼,“一个人跑去西藏?你知不知道那边多乱?上次你去就差点出事!”
电话那头沉默着。
“说话!你现在到哪了?我马上给你订回来的机票。”
“不用了。”蕾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固执,“我已经在机场了。”
步榆火气得一拳砸在墙上:“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任性?颜漕已经失踪五年了,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你非要搭上自己才甘心吗?”
“步榆火,”蕾娅突然打断他,声音带着哽咽,“我昨晚梦见他浑身是血地在叫我。就算是幻觉,我也必须去。”
“就为了一个梦?你……”
“够了。”蕾娅深吸一口气,“你照顾好江千顷就行。不是早就计划好要去尼斯吗?带他去吧,别管我了。”
步榆火还要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再拨过去,已经关机。
“操!”步榆火狠狠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知不知道一个人去有多危险?上次她在高原反应差点没命!”
江千顷轻轻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他担忧地看着步榆火:“我们要不要……也跟着去?”
步榆火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她去的是墨脱!那种地方连信号都没有,你身体才刚好……”
他突然停住脚步,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步榆火揉着眉心,“她说的对,我们在这干着急也没用。”
他重新拿起手机,开始联系西藏当地的安保公司。整个上午,步榆火都在不停地打电话安排向导和保镖,要求他们务必暗中保护好蕾娅。
江千顷安静地在一旁整理行李,把两人的证件和衣物都收拾妥当。等步榆火终于放下手机,他才轻声问:“那我们现在……”
步榆火望着窗外沉默良久,最终轻声道:“按原计划吧。”
三天后,他们从巴黎奥利机场搭乘航班,飞往尼斯。一个多小时的航程,窗外从塞纳河的蜿蜒灰色,逐渐被地中海的炫目蔚蓝所取代。
“快看,”步榆火让出靠窗的位置,指着下方,“海岸线。”
江千顷凑过去,脸颊几乎贴在冰凉舷窗上。下方是如同宝石镶嵌般的海岸,白色的浪花勾勒出曲折的岸线,赭石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与无垠的蓝色形成鲜明对比。他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映着那片海光:“好蓝。”
“这就是他们说的‘蔚蓝海岸’(C?te d'Azur)。”步榆火在他耳边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江千顷缩了缩脖子,脸上有点热,但目光依旧贪恋着窗外的景色。
飞机平稳降落在尼斯蔚蓝海岸机场。南法的热烈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们,空气里是阳光、海风混合着某种植物清冽的香气,与巴黎的优雅克制截然不同。
预订的酒店就在著名的盎格鲁大街旁,一栋有着奶油色外墙和海蓝色百叶窗的建筑。前台是一位笑容灿烂的女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欢迎他们:“Bonjour! Welcome to Nice! Mr. Bu and Mr. Jiang?”
步榆火熟练地办理入住,接过房卡。
他们的房间在顶层,带一个宽敞的私人露台。步榆火推开落地窗,海风瞬间涌入,吹起了白色纱帘。露台正对着地中海,无边无际的蓝色扑面而来,阳光下,海面碎金万点,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哇……”江千顷忍不住轻叹出声,走到露台栏杆边,深深吸了一口咸湿的空气。
步榆火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喜欢吗?”
“嗯!”江千顷用力点头,头发蹭得步榆火有点痒。他指着不远处一段伸入海中的礁石堤岸,“那里好像可以走上去。”
“待会儿就去。”步榆火亲了亲他的侧脸,“先收拾一下,然后去吃饭,我饿了。”
午餐就在酒店附近一家家庭经营的小餐馆。老板娘是个胖胖的、嗓门很大的本地妇人,推荐了今天的特色菜“索卡”(Socca),一种用鹰嘴豆粉烤制的薄饼,以及尼斯沙拉。
当巨大的尼斯沙拉端上来时,江千顷眨了眨眼:“好多……金枪鱼和鸡蛋。”
步榆火笑着给他切了一块:“尝尝看,地道的尼斯风味。”
江千顷叉起一块沾满橄榄油和香料的生菜,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微微亮起:“嗯!好吃。”
橄榄的酸涩、金枪鱼的鲜美和蔬菜的清爽融合得恰到好处。
“这个索卡,”步榆火把烤得焦香的薄饼推到他面前,“趁热吃。”
江千顷掰了一块,外脆内软,带着鹰嘴豆独特的香气。
“有点像……我们那边的煎饼果子皮,但是味道不一样。”他认真地评价道。
步榆火被他的比喻逗笑了:“那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江千顷看了看手里的索卡,又看了看步榆火,小声但坚定地说:“这个好吃。”
因为是你带我来的,他在心里补充。
步榆火眼底笑意更深,没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吃完饭,两人沿着盎格鲁大街散步消食。这条沿着海岸线延伸的步行道宽阔而热闹,一边是蓝得不像话的大海,另一边是棕榈树、豪华酒店和咖啡馆。有人慢跑,有人骑车,有人只是坐在蓝色的长椅上晒太阳,悠闲得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放慢了脚步。
海风吹拂,带着凉意,步榆火很自然地握住江千顷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江千顷脸一红,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紧紧攥住。
“有点冷。”步榆火目视前方,语气理所当然。
“……哦。”
江千顷低下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任由他牵着,指尖在对方温暖的口袋里微微蜷缩。
他们走上了江千顷之前在露台看到的那段礁石堤脚下的码头。堤坝很长,一直延伸到海湾中,两侧停靠着白色的游艇。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
走到堤坝尽头,视野豁然开朗,可以回望尼斯的整个天使湾,那一道完美的弧形海岸线。
“像不像天使的翅膀?”步榆火问。
江千顷看着那弧度,点点头:“像。”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步榆火:“你以前来过?”
“没有。”步榆火摇头,“第一次。只是看过图片和资料。”
他补充道:“和你一起,才是第一次。”
江千顷抿着嘴笑了。
海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步榆火看着江千顷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觉得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他拿出手机:“别动。”
江千顷下意识站直,表情有点僵硬。
“放松点,”步榆火失笑,“笑一个。”
江千顷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更紧张了。
步榆火放下手机,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不想笑就别笑了。”
他重新举起手机,这次是自拍模式,他把江千顷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背景是蔚蓝的海天一色:
“这样就好。”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下午,他们去了老城区。狭窄的街道蜿蜒曲折,两旁是色彩鲜艳的古老建筑,阳台上摆满了盛开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咖啡和烤面包的香味。小巷里挤满了各式小店,卖着薰衣草香包、橄榄油、手工艺品,还有琳琅满目的冰淇淋店。
“想吃冰淇淋吗?”步榆火看着一家排着长队的冰淇淋店,门口挂着几十种口味的牌子。
江千顷看着那些新奇的口味,什么薰衣草、无花果、西西里杏仁、甚至还有仙人掌味……眼睛眨了眨,有点选择困难。
“选两个味道?”步榆火建议。
最后江千顷要了经典的香草和当地特色的柠檬。步榆火则选了黑巧克力和……山羊奶酪味。
“山羊奶酪?”江千顷皱着小脸,表示怀疑。
步榆火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
江千顷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浓郁的奶香带着一丝咸醇,意外地并不难吃,但很奇特。“……好奇特。”他评价道,然后赶紧挖了一大勺自己的香草压压惊。
步榆火看着他被酸到的柠檬冰激凌刺激得眯起眼睛的样子,低笑出声。
他们在老城区的广场找了一张长椅坐下,看着鸽子在脚下踱步,听着街头艺人拉手风琴,琴声悠扬,混着周围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和电影里不一样。”江千顷小声说。
“哪里不一样?”
“更……热闹。”江千顷想了想,“也更真实。”
步榆火看着他专注观察周围的样子,觉得带他出来是对的。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可以一点点覆盖掉他记忆里的灰暗。
傍晚,他们回到酒店露台看日落。夕阳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云层也被镶上了耀眼的边。海鸥在暮色中归巢,发出悠长的鸣叫。
步榆火开了瓶当地产的桃红葡萄酒,倒了小半杯给江千顷:“尝尝,配日落正好。”
江千顷接过,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晃了晃杯子,嗅了嗅果香,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口。清爽的酸度带着一丝甜意,很适合夏天的傍晚。
“蕾娅……有消息吗?”江千顷看着沉入海平面的夕阳,轻声问。
步榆火拿出手机看了看:“保镖汇报说她安全抵达林芝了,住进了预订的酒店。暂时……没有新发现。”
江千顷“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步榆火放下手机,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别担心她了,她有她的路要走。现在,看日落。”
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深蓝色的夜幕降临,沿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散落的珍珠。
“明天想去哪里?”步榆火问,“埃兹小镇?摩纳哥?还是就在海边发呆?”
江千顷靠在他怀里,想了想:“想去看看你之前说的,那个……马蒂斯博物馆?”
他记得步榆火提过,尼斯是野兽派画家马蒂斯长期居住的地方。
步榆火挑眉,低头看他:“怎么突然对艺术感兴趣了?之前带你看画展,你在梵高的《星空》前打了三个哈欠。”
“那是因为前一天熬夜了……”江千顷耳根微红,小声辩解,“而且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说马蒂斯晚年行动不便,却在床上创作出最灿烂的作品。”江千顷轻声说,“我想看看……不能自由行动的人,是怎么画出那么自由的色彩的。”
步榆火心头一软,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好,带你去。不过……”他故意停顿,“博物馆要走很多路,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们找地方坐下喝果汁。”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江千顷小声抗议。
“是吗?”步榆火低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走路要人背,看到冰淇淋就走不动道,还不是小孩子?”
“我才没有……”江千顷羞恼地反驳,声音却渐渐低下去。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童年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永远空荡的餐桌,需要踮脚才能够到的门锁,还有深夜独自等待时窗外渐熄的灯火。
步榆火察觉到他瞬间的低落,温柔地将他揽入怀中:“小孩子才好。”
“什么?”江千顷怔怔抬头。
“我说,做小孩子才好。”步榆火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你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戒备,从来没有享受过被爱的权利。但在我们之间……”
他捧起江千顷的脸,望进那双总是藏着不安的眼睛:
“你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江千顷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是被这番话语惊扰的蝶翼。
步榆火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沉静如海:
“你在我这里,永远可以做个孩子。”
“我会努力让你一辈子都安心。”
江千顷只觉得眼角很酸。
步榆火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吻:“明天看完博物馆,要不要继续去研究一下那家店的仙人掌口味?”
江千顷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故作镇定:“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可以陪你尝尝。”
“我想吃?”步榆火挑眉,“今天某人尝了我的山羊奶酪味,表情皱得像个小包子,明天还敢尝试仙人掌?”
“这次不会了!”江千顷转过身来,一脸认真,“我保证。”
步榆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月光下,江千顷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闪着细碎的光。
“那说好了,”步榆火嗓音微哑,“要是又皱成小包子,就得让我拍下来当手机壁纸。”
“不行!”
“那换个条件?”步榆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要是没皱眉头,我就奖励你……一个吻?”
江千顷愣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脖颈都染上粉色。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把发烫的脸埋进步榆火胸口,闷闷地说:“你……你总是这样……”
“总是怎样?”步榆火得寸进尺地追问,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腰侧。
江千顷敏感地躲了一下:“别……逗我。”
“因为逗你最好玩。”步榆火低笑着,感受着怀里人微微发抖的身子,“嗯?”
江千顷把脸埋得更深了。
步榆火不再逗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
第二天,他们去了西米埃区的马蒂斯博物馆。博物馆坐落在一座十七世纪的热那亚式别墅里,周围环绕着橄榄树林。馆内收藏了马蒂斯各个时期的作品,从他早期较为沉郁的色调,到后来明亮奔放、充满生命力的剪纸和画作。
江千顷在一幅巨大的剪纸作品《游泳池》前驻足良久。
蓝色的剪影在水中浮动,简洁而充满动感。
“他晚年行动不便,就在床上用剪刀作画。”步榆火在他身边低声解释,“身体被束缚,但想象力和色彩却更加自由。”
江千顷看着那片充满生命力的蓝色,若有所思。自由,或许并不在于身处何地,而在于内心是否拥有色彩。
从博物馆出来,他们在附近的罗马竞技场遗迹坐了一会儿。古老的石头在阳光下沉默,与现代城市的喧嚣形成奇妙的对照。
“感觉怎么样?”
“好像……明白了一点,”江千顷慢慢组织着语言,“为什么颜色可以让人快乐。”
步榆火揉揉他的头发:“那就好。”
下午,他们租了辆小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开往埃兹小镇。这座中世纪的鹰巢村落盘踞在陡峭的岩壁上,俯瞰着地中海。沿着碎石铺就的“尼采小径”向上攀登,每一步都是风景。
爬到山顶的异国情调植物园,三百六十度的视野令人震撼。碧蓝的海湾,险峻的悬崖,古老的石屋,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江千顷微微喘着气,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睛很亮。步榆火拿出水递给他,又用湿巾帮他擦了擦汗。
江千顷不好意思地接过湿巾:“我能……自己来。”
“我知道。”
步榆火从善如流,但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
在山顶的咖啡馆,他们点了两杯冰咖啡,坐在遮阳伞下,看着下方如画的美景。
“这里真好看。”江千顷吸着冰咖啡,满足地叹了口气。
“嗯,”步榆火看着他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是很好看。”
在尼斯的日子过得很快,白天探索,晚上就在露台上看星星,或者沿着夜晚的海岸散步。蕾娅那边依旧没有突破性的消息,但至少平安。步榆火似乎也渐渐将担忧压下,专注于眼前的旅行。
一晚,他们在一家米其林推荐的餐厅吃了晚餐。餐厅就在海边,露天的座位,能听到海浪声。
餐后,步榆火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丝绒的,而是一个朴素的白色纸盒。
“这又是什么?”江千顷好奇地看着。
“纪念品。”步榆火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块手工烧制的陶瓷片,做成贝壳的形状,一片是深邃的蓝色,一片是温暖的白色,上面用细小的字体写着尼斯和日期,还用线条简单勾勒了天使湾的轮廓。
“可以当杯垫,或者就这么放着。”步榆火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看到它就能想起这里的海。”
江千顷拿起那片蓝色的,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他抬起头,看着步榆火在烛光下格外柔和的眉眼,很轻很轻地说:“谢谢。”
步榆火看懂了了他未尽的话语,隔着桌子,伸手握了握他的手:“以后,我们去更多地方。”
回到酒店,江千顷小心翼翼地把两片陶瓷贝壳放在床头柜上,和那颗小星球项链并排。步榆火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他正对着那几样小东西发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看什么?”步榆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江千顷摇摇头,靠进他怀里,小声说:“就是觉得……真好。”
步榆火心尖发软,亲了亲他的发顶:“去洗澡吧,水放好了。”
等江千顷洗完澡出来,步榆火已经靠在床头看手机了,眉头微微蹙着。
“有消息?”江千顷擦着头发问。
步榆火把手机递给他看,是保镖发来的信息,说蕾娅今天去了一个更偏远的村庄,据说那里有个藏医,几年前收留过一个汉人男子。
“有照片吗?”江千顷问。
步榆火摇头:“那边信号很差,传不了图片,只说蕾娅还在确认。”
希望这次是真的线索。
两人心里都这么想着,但谁也没有说出口。
关灯躺下,海浪声透过落地窗隐隐传来。江千顷在黑暗中轻声说:“步榆火,我好喜欢这里。”
“嗯。”步榆火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喜欢这里的话,以后再来。”
“喜欢。”江千顷的声音带着睡意,“但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步榆火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收紧了手臂。
“那说好了,”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以后我们去冰岛看极光,去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去秘鲁看马丘比丘……”
江千顷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睡意朦胧地应着:“嗯……都去……”
我本就来到了拥有你的世界。
我的幸运,世界的幸运。
所以,去哪都不重要。
世界本身有你。
[化了]半个月爆更一章,不愧是本椰子(但是8000+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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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尼斯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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