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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愤怒的醒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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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石,是指神台里的石匣吗?
抽走的意思是……
笨拙的勇者竭力克制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思考这背后的那些惊恐喊叫的生命终末,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事情本身上。
虽然按常理来说应该要先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说真话。
常生歌挠着额头,看着面前表情动作都超级放松的女士,总感觉怀疑也很没必要。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放空,同时放松言语。
“诺瓦,你这种说法很容易被误认成天幕崩塌的凶手吧?你遇见谁都这么说吗?”
“我不是凶手,只是看见了,另外也不是遇见谁都这么说,我只是现在逃不掉才有问必答。”
直球型选手遭遇另一个直球型选手,并且被这份直球打得脑子发懵。
但说逃不掉未免有点儿奇怪吧?其实潜入地下的时候,她随时可以离开,区区血液的圈绳,只是因为她没有离开,又攻击过来才会套中……
常生歌猛地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小教堂。
被攻击是因为他靠近了这里,逃不掉是因为这里有个她不能丢下不管的东西。
这里的小教堂,昨晚的阴影人。
几乎是在他视线转动的瞬间,老实坐在地上的魔种就动了。
常生歌身体下面的漆黑泥沼向着魔种的方向飞速涌动,而坐在地上的魔种几乎只是脚腕一用力就从地面上跃起,瀑布一样的黑色泥水被她牵引,向着勇者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就像她一直一直重复的。
黑潮的力量是压倒性的,她和他们只不过是勉勉强强存活下来,可以稍微运用一部分而已。
他们这类有一定抗性的人是如此,那些根本毫无抗性的人类绝不可能在这种力量下存活!
所谓鎏金的力量,在这天幕外,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潮面前,不会比一株花草更坚韧。
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一个有威胁的人进入那里!
跃起的魔种如刀刃一般向着黑色浪潮的中心下坠,誓要将那中心的事物一分两半。
直至撞上了某种‘墙壁’。
本应吞噬一切的漆黑浪潮却像是普通泥水那样顺着金色的外壳落下,露出其中单手向上举起撑开金色帷幕的人。
坚固得像是那层伟大的天幕本身一样。
诺瓦下意识就要化入脚下流淌的泥水中,但在她这么做之前,被某人合掌化为虚无的血液的绳索再度出现,再一次束缚住了她的力量,她的形体。
勇者散掉了身周的帷幕,顺手抱住了落下来的女士。
他本来没打算用那么多力量……
“我真的没什么恶意,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毕竟魔种和鎏金教派就是死敌来着,还有不少捕杀的尝试。
不如说之前愿意老老实实回答才是吓了他一跳。
虽然可能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想让他不去注意小教堂,但应该没有说谎。
基石被抽走,是黑潮会干的吗?
以及,虽然被拿走了,但曾经是在那里吧?
既然教堂的形态残留下来了,那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线索。
常生歌抱着动弹不得的诺瓦,转向小教堂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我只是进去看看,没有想对你重要的人出手的意思。”
“我和你说这个话也只是想说,你别激动,自爆什么的也别在脑子里打转。”
七擒七纵什么的,还是算了。
他无视诺瓦的挣扎动作,干干脆脆地跨过了教堂的拱门。
如蛇一般盘成一圈的阴影听到踏进教堂的脚步声,立刻开心地扑了过来。
“诺瓦,你回……”
虽然已经看不清身形和脸庞了,但那是非常年轻的女孩子声音。
可能只比埃妲纳斯,比戴特昂12岁的妹妹大那么一点点吧?
本来一直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的。
教士领一百五十人……
常生歌大步走到呆住的女孩子面前,将诺瓦放到了她手中,同时再次将绳索消泯。
他看着如蛇一般小心将诺瓦卷裹起来,认真藏在身体中的女孩,抿嘴克制住了询问的声音,干脆转身走开。
真糟糕啊……
如果不能在正确的时间点出现,勇者与其说是勇者,还不如说是击碎他们平稳生活的恶霸。
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只能带来伤害。
常生歌微微仰着头,绕开礼拜堂中遍布的阴影长尾,和长尾上大大小小鼓起的肉团,一路向内,直到走到内部的神像面前。
靠在礼拜堂墙壁上,勉强维持着站立形象的神像已经溶蚀了大半,身上还有一圈一圈缠裹式的残缺。
不过这个缠裹式的缺口,与其说是被溶蚀了,不如说是某个蛇一样的阴影用尽全力将倒下的神像扶起来的造成的伤口。
所以站在外面感觉到的微弱信仰……这个教堂里最后的信徒,大概也只有她了吧。
常生歌挠着后脑勺,凑近到神像与神台断裂的地方,不出所料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石匣。
只不过曾经以为无缝的石方块,现在却显而易见地被人打开了,圆片压痕的中心残余着一点点金色的……
常生歌还没来得及辨认出那是什么,心□□炸一样的热度和疼痛抢先告诉了他答案。
被分解的残躯和血。
祂的。
被他灵魂包裹的,一直在平静地散发出力量的核心,头一次涌出了清晰到不容错认的情感。
想要焚尽一切的愤怒。
原来一直以来靠近神台的反应,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每一个神像,每一个神台下面都藏着一截被切分的身躯。
祂每次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所以才会情绪翻涌。
直到这次在没有石匣封印的状况下,亲眼确认了这个情况。
一只手已经不够用了,或者说根本不知道怎么才有用。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按住胸口,顶着从内而外散发的,将周围漆黑都灼烧成岩浆的热度,一步步向前。
不是要抵达什么地方,只是想尽量远离身后的诺瓦和女孩。
但前进是他的错觉,他连半步都没有迈出去,就直接向前倾倒,撞在溶蚀的神像上动弹不得。
不开玩笑的讲,他现在就是进了微波炉的咸肉,血液,被血液浸透的皮肉一起翻涌,一路上升的热量沸腾烧干了身体内的所有液体,就等着煮沸脑浆。
眼前之物正在飞速扭曲,身体的感官也在失调,大脑含混着,近乎无法行动也无法思考。
“先生,您没事吧?”
担忧的年轻声音由远及近,却没能传到几乎停摆的人耳中。
于是她只好靠近一步,撑起一截光滑的尾巴,试图用尾巴尖搭住对方的手臂,诺瓦虽然想阻止她,但却也比不过她体型细长,一瞬间就把尾巴甩了上去。
然而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那些组成她的阴影与漆黑轰然炸开,如同黑色的水花一样四散溅落到了对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