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与海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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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两人把必带的东西塞到包里，别恙单肩把背包甩在身上，见时忆还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抹防晒。
“快走了，白雪公主。”别恙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集合了。
她按好了电梯，见时忆从房间跑出来，反手就要把门带上。
“房卡拔了没有？”
“对哦。”时忆又把门拉开。
“你的小电扇拿了吗？”
“对，还没拿！”时忆又跑进去。
电梯刚好来了。
两人上了电梯，时忆伸手就想把防晒霜往别恙脸上抹，见她脸色有些冷，抱着她手臂两边摇：“哎呀，我下次出门前保证记得带东西，你不用操心。”
别恙看了她一眼，又轻叹一声：“那我还是操心吧，让你记得带东西，算是要啥没啥了。”
电梯玻璃门里映着两张面容清秀的脸，一张有些冷，一张带着笑，头顶的碎发一下一下扫过冷脸的肩膀，像毛茸茸的小猫。出电梯前，冷脸悄悄对镜子笑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和她们一起下电梯的全是一起研学的人，指定礼堂一下子喧闹了起来，带队老师指挥着让他们一起上了大巴。
路上，艾老师喊了喊坐在后排的别恙：“哎，我早上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不回？”
别恙一看，早上7:35，已读未回。
“噢，消息太多，看漏了，抱歉。”
是一长段文字：别恙，今天晚上有结营汇演，听说时忆会弹钢琴，你们上次那个晚会视频我也看了，效果挺好的，你俩再安排个节目呗？
别恙想起时忆早上那么开心，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自己一早上就惹她生气了，还把好消息憋了这么久。
时忆假装生气地看着她，脸上的得意掩饰不住了：看吧，现在该你哄我了。
别恙迈出了第一步，又实在不会哄人，谈合同一样：“提个要求。”
但这正合时忆的意，她小算盘打一上午了，就等这句话呢：“你和我一起表演节目！”
“我不！”别恙抗拒。在学校表演节目图个娱乐还行，其实也还挺受老师同学欢迎的。但在这不一样，这全是其他学校的学生，老师也不认识几个。
况且这是市里组织的研学，晚会会在班斯岭电视台直播，没准儿还上日报呢。这丢脸事她不做。
结果时忆软磨硬泡，撒泼打滚，哭天喊地，她还是妥协了。
一整个下午，别恙就在为这事发愁。她们又参观了两个景点，听完了红色讲座，之后就是补课时间。今天大家都很浮躁，一直无法安静自习，都在悄悄排练晚上的表演。有的学校通知早，节目已见雏形。
别恙焦急地翻看歌单，翻到一首问一句：“这个你会吗？”“这个你弹过吗？”她什么乐器都不会，又必须配合时忆弹钢琴，总不能跳舞吧？她想了想，初中时福利院好多小孩喜欢听她唱歌，还组过一个小乐队，只是后来变声期，她觉得自己声音低沉的，没有从前那么亮，就再也不愿意开口唱歌了。
没办法，答应了时忆的事，硬着头皮唱吧。
她又往下划了划，翻到了几首在福利院午休时和时忆常听的歌。想起那时，两人不爱说话，总是坐在秘密基地的树荫下，从烈日当头听到夕阳西下。时忆听不懂词，但她对曲有自己的审美；别恙注重词，有些歌光看词就美得她热泪盈眶。两人不约而同地选了一首歌，很简单的一首，很适合她们。
导师说会租来一架钢琴，晚上摆在舞台侧面。
舞台建在海边。晚饭过后，有节目要表演的人被几个导师带去熟悉场地。五月的天黑得很晚，夕阳还高高挂在天边。舞台和观众席虽然没有灯光，但已经很气派了，看样子比一中文艺晚会阵仗大得多。
时忆看见几台摄像机，兴奋得腿都软了，紧紧扒在别恙身上：“会有那么多人看见我们的表演吗？”
“要那么多人看见干嘛？”别恙很紧张，说话都开始费力，但她脸皮薄，硬撑。
时忆感觉到别恙身体僵硬，当然知道她紧张。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海平面，慢慢开口：“别恙，你说，这里的海里有没有粉色的贝壳？”
回过头来，女孩的眼睛里装了整整一片大海，一如当年。
潮涨潮退，日升月落，她们好像什么也没变。
两个女孩将鞋子放在舞台边，光着脚跑向沙滩。黄昏正一寸一寸地沉进海里，天边的云被烧成一层一层深浅不一的橘红，海面被余晖染得碎金浮动，远处的海平线模糊了天与水的边界，只有一条极细极亮的金线横亘在那里，将什么分开了，又什么都连接着。
惊喜的是，这里的沙滩上真的有粉色的贝壳，每一片都色彩鲜亮，形状完整，大大小小地集中在她们面前的一小片沙滩上，走一步捡到一片。
别恙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听说，这附近另一片粉沙滩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粉色贝壳，还是个旅游景点。
大概是某位游客白天去粉沙滩仔仔细细挑拣了好多贝壳，到了晚上没了兴致，路过这片海，随手倒在了沙滩上。
两人一直玩到晚会开幕音乐响起，才匆匆跑到舞台后台集合。咸湿的晚风一阵阵吹到别恙身上，她一点也不紧张了——哦不对，晚上吹陆风。这时候她还有心思想知识点。
“你俩又跑哪儿去了？时忆你钢琴都还没调音！”艾老师找到了她们。
别恙把时忆往后拉了拉，对老师说：“老师您放心，会表演好的！”
导师没再说什么，见两人袖子有点湿，带她们去候场室换了件衣服。
别恙穿着白色衬衫，挺衬她冷白的皮肤；时忆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裙子，像一朵小小的茉莉花。
两人一同走上舞台，时忆提着裙摆走到钢琴前落座。别恙走到舞台中央，走到支起的话筒旁，半倚在高脚凳上。
聚光灯是暖黄与冷蓝交织的，在舞台上缓缓流动，像极了今天，像波光粼粼的碧海，像挂着夕阳的蓝天，像海天交接之处将临未临的深夜。
她们对视一眼。琴声与歌声同时流淌出来。
……
“你终会等到那片哗然，与海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与海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