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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初雪月光 “你说…… ...

  •   早年跟着老师也风光过一阵子,货品交易,周转地来往,难免也要加入一些社交场合来熟悉那些富家子弟的审美标准。

      没记错的话,他和那位刚才提到的Estara差不多年纪。

      “Estara·Collions.”菲林走到一旁,边叼着烟边翻找东西。他的烟很特别,一看就是自己找张纸卷的,配方应该也是私人调制,或许还加了某种特别的香料,向满不仅没有在他的吞云吐雾间闻到过于刺鼻的尼古丁,甚至还能捕捉一丝似有若无的芳香。

      不过归根结底那还是烟,尽管味道再好,他还是对这类东西仍喜欢不起来。

      "I remember him."菲林继续说。

      "But we last saw each other back when we were 17, 18. I’m two years older than him, so he’s gotta be 25 now, yeah? His birthday’s in winter, isn’t it?"他的最后一句尾调稍微上扬,像是在询问向满。
      [不过上次见面还是十七八岁时候,我应该比他大两岁,算算年龄,他也25了吧,冬天生日?]

      但向满只是装作没听出,或者说他并不想在这方面过于细致地吐露,只调侃道:"How d'you know all that?"

      菲林听出他话里的意味,找出来的旧箱子里,没用的废稿丢进一旁的火炉,橙红的火苗猛地一窜高又很快恢复原先的平静。

      他说:"Makes sense, he’s that good-looking after all."

      这话听着向满就不是很满意了,当着人对象面前这样夸……怎么品都感觉怪怪的。

      结果菲林还要说:"I thought the very first time I met him—how do you even get features like that, genetics and everything? The way he’s built, he’ll never look out of style no matter how many years pass, don’t you think, Mr. Xiang?"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长相,是怎么遗传的,怎么发育的,照他那样长法,再过几年也沾不上过时的边,你说对吧,向先生?]

      向满:“……”

      "so——"菲林走近他旁边,"Does he still look young like time’s been gentle on him?"
      [他现在是不是也依旧年轻,岁月待他如初?]

      "Yeah,"向满处理完手中的分类,拍去指尖沾上的尘,"He’s still as stunning as ever. And yeah, our life’s been full and happy ever since we got together."
      [依旧貌美如花的一位,当然,恋爱后我们的生活也持续着圆满和幸福。]

      他没有刻意像孩童得到心念的事物般挑衅炫耀,听着只是仅仅在诉说一项细水长流的事实,更多流露的,应该名叫回味。

      菲林有着这个年纪青年一惯的恶作剧心思,但这几年无心插柳种下的成熟又在道德天秤上矛盾,最后也没再往下胡扯什么。

      他坐下,告诉向满接下来的步骤就按他昨晚说的做,并在旁监督有无漏失。

      两人日常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就像现在,菲林其实可以躺在角落的躺椅补一个充足的觉,但刚才的话题实实在在的给他打了针清醒剂,Estara·Collions……

      第一次见他,就是在那年的生日宴上。

      场地选在梅费尔一间私人俱乐部顶层,落地窗外就可望见泰晤士河的水光夜色。菲林跟着老师穿过喷泉庭院,穿过长廊,大理石地面映者水晶吊灯破碎的光斑,每一步都踩在织着金银线的手工地毯上。

      他第一次进这样的场合,细嗅空气里浮动着的香槟泡沫与晚香玉的气息,侍者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穿行,连碰杯声都压得低低的。再次低头检查这身第一套私人订制的西服袖口,听见自己的心跳混进这场弦乐四重奏里。

      宴会的主角有着一副东方面孔,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央。

      黑色天鹅绒西装裁出主人公清瘦的肩线,白领结如同一片停驻的鹅羽,黑色头发被顶灯镀上一层柔光。他正微微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偶尔举杯回应远处的致意,动作松弛又不乏稳重,好像这场宴会不过是他寻常夜晚的一部分。水晶杯在他指尖转动,杯壁映着跳动的烛光,水晶灯光落在他肩上,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但他站得并不刻意。

      那种从容像是与生俱来,不需要任何姿态去支撑。

      菲林端着香槟杯站在角落,不自觉学着他的行为转了一下杯子,老师曾夸他有双能拆解气味的手,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对面人转身时轻轻扬起的衣摆弧度,如同黑鸢尾在午夜舒展开丝绒花瓣。再看他和同伴碰杯、笑、仰头饮尽杯中酒,那份坦荡里带着少年人才有的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

      今日也穿着得体,后来他壮着胆子挤上前,说了句“Happy birthday”,并简单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Estara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一句“Thanks”,语气和对待其他人一样,平和简短,恰到好处,不疏远也不热络。

      唯独那双眼睛在灯光下衬得清浅,如同被窗外初雪洗涤过般的晶莹。

      菲林退开时,指腹还留着玻璃杯壁的冰凉,后来他每想起那一晚,就像一杯气泡水撞进刚开封的琥珀色液体里,刺啦一声,表面浮起细碎的泡沫,又很快归于沉寂。

      口感苦涩,色泽鲜亮,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舌尖上轻轻扎了一下。

      "You friends with him?"思绪的末尾,向满的突然开口将他更拉回现实的小屋。

      "Sort of."菲林浅喝了口杯盏里的热茶,"I went to his birthday party that year with my teacher, actually."
      [算是吧]-[他那年的生日,我正好和老师一起参加。]

      "That’s the perfume bottle you broke."他补充。
      [就是你打碎的那瓶香水]

      向满:“……”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菲林讲,那场生日宴会也是他第一次踏入所谓的上流社会。那之后也跟着老师出席过几次类似的场合,老师身体渐渐不济,在伦敦休养的那段日子,他还曾代为出席一些不算要紧的应酬,倒也阴差阳错地见过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些人的确不太一样。

      比如第一次被拉住聊起某款葡萄酒的年份差异时,菲林只是沉默地点头,脑子里飞快换算着自己一年的学费能买几瓶那样的一瓶酒。后来他学会了辨认萨维尔街的剪裁和爱马仕丝巾的系法,听懂了对冲基金和拍卖行之间流转的名字,甚至能从容地接过递来的雪茄,在烟雾里笑着接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但他清楚,自己始终站在玻璃的另一侧。

      而无论聊到什么话题,那个圈子总会以某种方式回到Eatara身上。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他的名字像一枚回旋镖,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抛出来。有人提起上个月在圣莫里茨的假期,有人笑着说起他上周末那首完美的小提琴曲……那位东方面孔的本人往往不在场,但他存在的方式像一盏搁在隔壁房间的灯,明明隔着墙,光已经从门缝底下漫进来了。

      菲林偶尔在聚会上碰见他,依旧那副模样,与周围金发碧眼大相径庭的黑发黑眸,谈吐间是客气温和的话,就被众人自然而然地簇拥。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晚香玉和雪松的气味,那张18岁的脸还浮在他眼前。现在想来,那段日子就像一条很窄的巷子,菲林走在里面,抬头看见两侧高墙上探出的花枝——浓烈的,香得几乎傲慢的蔷薇,而他自己脚下的石板路始终是潮湿坑洼的。

      他伸手摸过那些花瓣,指尖留下余香,走到底时却发现巷口通往的仍然是来时的那条街。

      花不是为他开的,但风确实吹过来过。

      如此的讲述让听者也不禁想要加入自己的生平来接应,但沉默到最后,向满也没开那个口。

      也曾因繁华奢靡晃了眼,但——那种慌乱的感觉,已经永远离得遥远了。

      "So you had a crush on him too?"向满也已经坐下,很自觉地为犒劳自己斟了杯茶。

      菲林笑了笑,没否认,也没点头。想起那些年里好像一直在做同一件事——远远地看那个人,然后低头看自己。

      然后只听他说,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后来见过几次面。他会记得我的名字,偶尔问一句老师身体好些了吗。他语气总是语气淡淡的,眼睛看着我但不直视太久,而我每次都答得利落,转过身去平复心跳。

      菲林知道,他当然不是故意的,那种漫不经心是一种天赋,像他那样的人天生就站在光照充足的地方,往前走一步也好,站着不动也好,影子都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最糟糕的是感觉会重合,会叠加。

      “可我又嫉妒他,”菲林的言语总是直白,“又忍不住想靠近他,想站到他身边去,又知道自己永远站不到那个位置;而更荒唐的是,我连嫉妒都觉得狼狈——因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有人在嫉妒他。他那种人不需要在意任何人是否在看他,光是存在本身就已经让别人心神不宁了。”

      “所以你说喜欢吗。”他看着向满。

      “也许吧,但那种喜欢从来不是完整的。或许透过他那样的人,我更渴望那种纸醉金迷,或许这么多年对我来说,靠近他就约等于拥有梦寐以求的奢华。所以,我不如你纯粹,只是打碎了一瓶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香水,就要不远万里来学艺复刻。”

      “他这人总是傲气,”菲林说,“但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向他坦白错误,他也许并不会向你所想那般大发雷霆。”

      向满没跟他讲打碎香水这事儿双方已经和平处理,但也确实,他心说,来到这里是自己的一意执着,时今宥也确实对他放宽太多底线。

      .

      十二月的泰晤士河在暮色里如揉皱的铅灰色绸缎,两岸灯火初上时,水面便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

      都柏林起飞时还是阴雨连绵的早晨,此刻伦敦的晚霞正从威斯敏斯特方向烧过来——其实是路灯与霓虹的反光,在积云底层铺开虚假的霞色。

      沃克斯豪尔、皮姆利科,熟悉的站名在导航女声里一个接一个跳过,向满目光注视着窗外城市的晃动界面,如同电影末尾回放的留恋镜头。

      "Stop by the bridge up front, please."他突然说,尽管这里并不是目的地。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到底什么也没说。
      [前面桥头停吧]

      推开车门,冷空气像突然涌进肺腑的河岸水,带着河水特有的一丝咸腥,桥上行人稀疏,偶尔路过也是在匆匆赶步。

      时今宥习惯傍晚时分来附近散步,和身边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或者幼稚地比拼谁的影子会比谁的长出一小节。深棕色大衣裹着瘦削的背影,他此刻刚停下脚,双手插兜站立,看河水载着碎金向东流去,风掀起他后脑几缕头发,围巾包裹着脖颈不至于被吹得太冷。

      向满几乎是压着步子小跑着靠近的,风从背后推着他,把他棉服下摆吹得鼓起。五米、三米、一米……就在他伸手几乎要触到时今宥肩膀的刹那,对方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

      桥上的煤气灯似乎在与此同时还闪了一下。

      时今宥眼睛下意识睁大了些,路灯、对岸灯火、向满那张永远意气风发的脸,所有不期而遇涌过来得太快,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小满?”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尾音不自觉地向上扬,如果再离得近一些,向满一定能听出这其中包含着的委屈的质询——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怎么……

      他在距离他半步的地方停下来,看见路灯的光在时今宥微微颤动的睫毛尖上跳跃,看见他耷拉着的围巾尾端被风吹得翻起来,再次……近在咫尺地看见他的脸。

      “是我,如假包换。”向满笑了一下,并敞开双臂,笑容在十二月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

      时今宥往前走,填补他俩之间这点距离的空缺。抬手去整理向满的衣领,尽管并没有凌乱,他只是需要做点什么来确认眼前是真实的。

      “你怎么这么突然回来,”声音渐渐落回地面,却还是带着那层薄薄的颤抖,“都不跟我提前打招呼,我好去机场接你。”

      向满任他摆弄自己的衣领:“想给你个惊喜。天这么冷不想麻烦你多跑一趟,又想你晚上喜欢来这边散步,这段时间家里就你一个人……想着碰碰运气会不会遇见你。”他偏头示意桥头方向,“还真就碰上了。我让司机停在那儿,本来想从后面吓你一跳的,结果你先转身了。”

      时今宥抬眼看他,半个月,都柏林到伦敦的飞行时间不过一个多小时,可这半个月漫长得像某种无声的凌迟,他想起每天清晨醒来时都要面对旁边空荡荡的枕头。

      明明有太多话要说,可一时谁都成了合格的默剧演员,所以这个吻开始得毫无预兆却理所当然——

      时今宥踮起一点脚尖,其实不需要踮,他只是本能地迎上去。向满的掌心贴上他被风吹得冰凉的脸,他们像两只久别重逢的鸟,用喙轻轻碰触彼此,一下又一下,是试探也是确认。桥上的路灯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投在路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风从河面吹过来,时今宥的发梢扫过向满的眉骨。不知谁先加深了这个吻,向满的舌尖探进来时带着飞机上那杯咖啡的微苦,时今宥尝到了,混着自己唇上被冷风吹出的干燥,竟奇妙地拼凑出“回家”的味道。

      泰晤士河在他们脚下跌宕流淌,对岸的伦敦眼正缓缓转过淡紫色的光弧,整座城市都退成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唇齿间温热绵长,和几乎要让人忘记呼吸的交缠是真实的。

      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一个世纪,时今宥膝盖发软,他推开向满,很快又抱住,并把额头抵在对方肩膀上。

      向满感觉到怀里人的手臂便环了上来,绕过他的外套两侧,在他背后扣紧。

      他知道时今宥是个嘴硬心软且含蓄的人,此刻还是在外面有这么些主动的行为,也同样轻拍怀里人的背,偏偏这时候还要明知故问一句:“这么想我?”

      时今宥在他怀里点头,带着鼻音地“嗯”了一声。

      向满听出来端倪,低头去看,时今宥把脸藏在他衣领与围巾的缝隙里,肩膀在不可抑制地轻轻抽搐,于是环着人的右手臂绕过来,去捏时今宥的右边脸颊,微微偏低下头,带着点惊奇地问:“哭了?”

      这句问话成功攻破了时今宥的最后一道防线,抽泣声再也不遮掩,双臂也收紧了几分,仿佛生怕向满会随时像傍晚的雾气一样散开。

      “好了好了……”向满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手指插进柔软的发丝里慢慢梳理,另一只手沿着他脊椎的弧度缓缓拍打,“我回来了,不走了,真的……”他能感觉到时今宥贴着他胸膛的脸在摇头,又或者是在点头,那具身体在他怀里依旧颤抖。

      这下好了,更直白地看出时今宥有多想念他了。

      向满想到一个法子,于是一只手摸索着解开自己上衣外套的扣子,然后敞开半边衣服,把哭泣的人塞进去再裹上。

      “在我怀里哭,这样离得更近。”这样还更暖和,向满甚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保护落泪猫猫的无私大狗。

      巴特西桥上已经几乎没有行人了,煤气灯将两个相拥的身影镀上柔和的暖光,泰晤士河依旧沉默地东流,载着伦敦十二月的灯火与寒意,载着一场意料之外的、踉跄的、让人眼眶发酸的重逢。

      远处的大本钟敲响六下,钟声荡过水面时,时今宥终于渐渐止住了抽泣,却仍不肯抬头,唯有来自对方身上的裹着热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以及贴在耳边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向满也不打扰,便由他抱着,掌心贴着他后脑,脸颊蹭着脸颊,或者逮到机会吻去他眼角的泪。

      松开怀抱,时今宥顾不上什么形象,胡乱用袖口擦掉脸上的泪时,向满见状就是对他的脸蛋一顿揉。

      …………

      “什么时候肯剪的头发啊?”并排一起走回去的路,向满在时今宥看不到的后上方虚空抹了把他脑袋。

      “上周末,”时今宥说,这会儿说话已经不会再有含泪的哽咽,“我其实还好奇过,如果放任它们不管,只作稍微修饰,长发会是什么样。”

      “那是什么让你放弃了这一打算呢?”向满问。

      “因为不舒服,打理起来好麻烦,发稍长了蹭得脖颈太痒。”

      向满还问,他不在的这些天,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时今宥双手插兜低着头走,边回答:“找朋友玩,或者自己在家消磨时光。”

      他说,他还认不了他多人,只能找部分熟悉的,在附近的俱乐部,参加某位伙伴临时举办的party……

      时今宥还说,他这几天还想过出国玩玩,就在附近的国家,向满仍是问:“那是什么让你放弃了这一打算呢?”

      “当然是怕,我真去了,你又突然回来了,家里没人接应你。”

      时今宥转头冲着向满笑,眼眸亮晶晶的,或许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已经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向满说什么问什么都会详细回答。

      #叽里咕噜咪咪咪咪#

      “所以你到底干嘛去了啊?”

      “你知道我……”“骗”这个字眼似乎不太好听,向满赶紧改口,“对你隐瞒了?”

      并排一起走回去的路,时今宥点头:“直觉。”

      “直觉告诉我你不简单。”

      向满沉默了会儿,正当时今宥要转头疑惑时,他突然又停下脚步,连带着多走了一步的人也一起停下来。

      时今宥:“?”怎么了?也不说话也不动的。

      “其实……”

      向满开口慢慢吞吞,连带着时今宥也不禁紧张起来。

      “其实我……”

      向满觉得,如果他们现在是在拍电影的话,这一段至少要切换10个慢镜头和转场渲染。

      “其实我是……”

      “哎你要不说就继续回家吧,”时今宥看他也别不出来什么戏,已经转身摆手示意他跟上,“我饿了我还没吃饭呢。”

      “其实我是给你做香水去了。”苦情剧的关键台词终于见天光,而时今宥也相当“配合”——慢半拍地停下脚步,举起的手顿了许久才放下,然后转过身来与后面人对视。

      “你说……什么?”

      雪落在肩头是不出声的,落在河面上也同样是静默的,只有路灯下的一小片光晕里,细细密密的白色斜线看得真切,像时间忽然有了进度和形状。

      泰晤士河的夜景又暗沉了几分,忽然将简单的问话也加重的意义,刚转过身的人眼角还挂着的哭出来的红,不知此时此刻的目光能否看清那张诚心诚意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初雪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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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营业小摊 已完结 《猫猫今天也在觊觎人类》 ·毛茸茸甜宠 《Amor Fati》 ·平行番外集 下一本 《不要乱捡病弱世子》 ·失忆病美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优等生他实在美丽》 ·校园小学鸡 《在限制文里充当见习爱神》 ·快穿美强惨 …… 如果您觉得我的专栏很入您慧眼的话也可以收藏 求收藏求收藏爱你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