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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冲天揪揪 ...

  •   好一会儿,感觉那阵劲儿缓过,钟时才挣了下,后面人还抱着不动,湿热的呼吸洒在他脖颈间。
      连声音都闷闷的:“……你以前真的没有朋友?”
      “假的。”
      温度上来后,连晚上都没有凉意,那些湿热黏在身上,有点热,钟时把人推开,边道,“初中那会儿,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跟他们学会了翻墙。”
      褚知浪闻言抬头,“啊?”
      “你在啊什么?很难理解么?”
      冷冷淡淡的少年一手撑在栏杆边,眸子斜过来,“我又不是真的天才,也需要宣泄压力。”
      褚知浪摸摸鼻尖:“这,我知道,只是……你会跟这种人交朋友,挺意外的。”
      钟时睨着他:“交朋友还管成绩好坏?”
      褚知浪:“不是,……那你之前,不挺讨厌我么?”
      整得他还以为,人不喜欢跟他这种学渣挨一块儿。
      “因为你很吵,还欠,”钟时解释,“而且这是两码事。”
      “我……”
      褚知浪哑口无言,干脆将手腕搭上栏杆,跟人一起看漆黑的天。
      隔一会儿,钟时轻声说,“他们没考到高中,现在,可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打工,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褚知浪顿了下,也没问为什么不联系,人生路不同,慢慢地就走散了。
      他沉默着揉了下人发顶,又笑说,“那你之前压着易沅,让人当万年老二,也是因为很酷?”
      “我们班不能输,仅此而已。”
      “哦~”
      “啧。”
      少年轻轻慢慢的嗓音飘上高空,仿若撞散暗处的云,露出被掩藏的明月,照亮了一片漆黑。
      今夜星光点点。
      五一假的最后,两人又去了趟寺庙,庙里人多,高高的常青树上依旧挂满红色符袋,上面的经文在阳光下忽闪着。
      钟时出来的早,解完签领完纪念品,就到那边等。
      常青树上,吊下来的红绳随风晃动,幅度不大,见他望得时间有些久,旁边面目慈善的老和尚便开口,“施主,若心愿达成,将灵袋抛挂此处,便可解愿。”
      钟时怔了下,手里还捏着新鲜的符袋,摇摇头,道了句多谢。
      那老和尚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像是料到他还有未尽的话,钟时想了想,便问,“师父,若是留念的符不见了,又该如何还愿?”
      老和尚笑了笑:“心诚即可。”
      说罢便走远。
      褚知浪跟着领路的小和尚在庙里逛了一圈,回到常青树下时,钟时还在望那些符袋。
      他一挑眉,指尖绕着手里的红绳,将那个小小的红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人眼下才停,“瞧啥呢?这么入神。”
      红袋子都长差不多,那抹红在眼下晃来晃去,钟时伸手攥住,回,“在想还愿的事。”
      褚知浪昂了句,又问,“之前许的?”
      “离开循环?”
      钟时点头。
      “这东西没那么灵验,人家主修金榜题名业务,不还也没事。”褚知浪勾着人肩膀,说得煞有其事,钟时嗤了下,问,“那你许金榜题名了,天才?”
      “没有。”
      钟时瞧过去,人略微低头,凑到耳边,“说起来,咱来这么多回,一次都没求过人家的正经业务,”瞥见人询问的眼神,又立马说,“别看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不是说封建迷信?”
      “此树可以作证,我没说过这话昂。”褚知浪边发誓边笑着去捏人耳垂,被人躲开,干脆将人手里的红袋勾走,背过常青树说,“小钟老师别坑我呐,我很虔诚的,……让我看看你许了什么愿。”
      钟时眼皮一掀,移开视线,说那么多只是想看他的符袋而已。
      手里剩下的红袋是褚知浪的,他拆开,还没来得及看,边上就伸过来手,将他拽得也背过身去,“嘘,你别当着那老树的面儿看,万一它灵验怎么办。”
      活了那么多年的树,谁知道是不是活字招牌,想着褚知浪回头念叨了一句,“罪过罪过,您千万别跟我们小辈计较。”
      钟时:“……”
      和煦的风将身后盘踞的巨树绿叶连带红绳一同,吹得摇曳,深厚的绿叶跟那些满片的红交织,斑驳的淡影投在树下的两个少年身上,仿若轻抚,仿若应允,仿若宽慰。
      褚知浪许的愿跟之前一样,愿钟时长命百岁,平安无灾。
      就那几个字,扫一眼就看得差不多,钟时将纸条收好,身边人一直没动静,他侧头就见人郑重地将纸条折好,又给塞回符袋里,像是要珍藏一辈子。
      “既然你都求了,那就是我的。”
      染着笑的深邃星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钟时也将那个符袋收进口袋,对那眸光避也不避,说,“又没找你要。”
      褚知浪脸上笑意更深,揽着肩,慢悠悠跟人下山。
      那张小小的纸条上,只写着:
      我想跟他有一辈子,所以,希望他长命百岁。
      ……
      褚知浪生日那天,碍于快高考,五班的人也没怎么闹,一起吃顿饭就算过了,纷纷囔囔着之后再补。
      当晚,刚合眼不久,褚知浪就被人摇醒。
      见他睁眼,旁边的手又收了回去,钟时面向他躺着,用那道泛凉的嗓音叮嘱,“别睡。”
      “你不困?”褚知浪笑了下,翻了个身往旁边枕头上挪,挨得人更近,枕着胳膊,对上人眼眸,小声哄,“明天还要上课,睡吧,不会有事的。”
      半垂下的眸光都带着困倦,钟时瞧着不放,并没有放过人的意思,“不困,不睡。”
      固执得很。
      褚知浪打了个哈欠,索性伸手往人脑袋下垫,抱住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人说话,直到天色朦胧亮,卧室才慢慢安静下来。
      再睁眼,枕边只有一封信,蓝色信封装的,上面还有至褚知浪几个大字,刚打开就掉出一片干花。
      一中传闻,收到喜欢的人递的情书,可以在回信里附上春日的干花,寓意心意的回馈,长长久久。
      不知道是哪次死亡前,他给人递的第一封情书,壮着胆子放言自己要追他,结果再醒来钟时没有任何表示,他以为人没看,这才有了夕阳下的表白。
      但现在,那封信里明晃晃落着几个字:我答应了,不用追。
      闷闷的水声溅到洗手台上,钟时擦干手,回头就见人靠在门口等,手里还捏着那片中空爱心的干花,透明纸塑封着。
      “我说怎么没找着它,合着是被你捡回来了。”
      钟时应了声,推开人往外走,“你去晚了。”
      不过那片花被他两谁捡都没差,褚知浪将花瓣放回去,跟在钟时身后,挑眉问,“这算生日礼物?”
      “不算。”
      钟时拉开衣柜找衣服,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后面人跟着进来,直奔书桌,挑了本书夹那封回信,又怕会忘记,从书架挪到书桌上,想了想,又露着一点信封边角出来。
      那点蓝夹在书页里,格外显眼。
      褚知浪满意点头。
      钟时扫了眼,也没说什么。
      那些情书,他都有写回信,除了人手上这一封,其他的都烧了。
      在墓前。
      临考前几天,各科老师已经没什么可讲的,大多都是自习,班上紧张的氛围不再,有的只是决一死战的自信。
      上午老林刚开完动员会,下午王痧就对着镜头高呼,“小小高考,不成问题。”
      精神亢奋,显然深受老林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鼓动。
      上回摸底人还考了五百,也不是盲目自信,林可冲他点头,让人举着相机去找下一个受害者。
      走廊里人头涌动,万众瞩目的撕书时刻,三年刷的试卷就为了这一刻,王痧带着相机从五班门口挤到后门,随机挑选了几个受害者后,转头就瞧见从厕所回来的褚知浪,当即喊,“浪哥!”
      林可果断怼着水瓶过去,先发制人,“请问褚知浪,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问题跟自己的不一样,王痧疑惑回头,就见另一边的文露拽了他一下,让他别露馅。
      王痧:“……”
      褚知浪自然接过水瓶,扬声,“跟对象去毕业旅行。”
      宋趣提醒:“这是成人礼上留念的。”
      意思是收敛一点,褚知浪理解,“那重来。”
      “请问褚同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跟对象订婚。”
      “……”
      林导演鼓掌:“很好,留上一条。”
      说着无视褚知浪试图劝说的话,转手将相机交给他,“还剩时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浪哥!”
      “不是,他在睡觉……”
      几人不听,一致把他推进教室,堵在门边,也不敢走近。
      教室里还剩一半人,瞧上去空旷许多,靠窗的人还趴在桌上不动,似乎睡得正好,胳膊下还垫着他的校服,褚知浪走了两步又回头,无声说,“他真的在睡觉,哎,打扰人睡觉天打雷劈。”
      几人冲他摆手:“快去!”
      “这是老林的任务!”
      教室里剩下的人也瞧过去看热闹。
      耳边的声音朦胧的,似有若无,像是隔绝在耳膜之外,走廊那些叽叽喳喳渐渐远去,一瞬,又像是隔了会儿,那些声音又清晰起来,还掺杂着几声‘快去’的吆喝。
      紧接着,钟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咳,请问,钟同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
      他拧了下眉,这声音很吵,像是在耳边,怎么也避不开,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到脸上。
      “什么?你说你要跟我度蜜月,也行,看在你离不开我的份上,我允许了,不用谢。”
      他眉头皱得更紧,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眼皮一掀,入目就是正对着的镜头,褚知浪捏着那支粉色爱心笔抵在他脸上当话筒,对着镜头嬉皮笑脸。
      那个小框将他两都框进去,连同校服里的同款白T,没什么特别的花纹,只是在领口处绣着彼此名字的缩写,黑色的线在白T上特别明显,但钟时那件被藏在校服外套里。
      背景除了墙,就是外面漫天飘飞的,肆意张扬的,白花花的青春。
      褚知浪刚摆弄好镜头,正打算来个最后的合影,就对上一双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眼眸,“你在发什么神经?”
      他一惊,卧槽了句,连翘起的凳腿都顾不上,差点摔下去。
      三年的青春撕下来还不够飘一节课,热热闹闹搞了半下午,钟时跟褚知浪都没去凑热闹,最多坐在窗户前跟着洒了两把。
      最后一堂课的时候,老林嘱咐人放学后去打扫各班分下来的区域,“明后天放假,大后天记得去看考场,准考证记得带好啊,每年都有忘带的,还有带错的,多复印几分,我这有留档,真出意外了到校门口找我……”
      叮嘱来叮嘱去,说到最后老林才停,一转头就望见最后一排的Alpha少年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便喊道,“褚知浪,听到了没?”
      “听到了。”
      人趴在桌上不动,老林紧眉了一瞬,可别是生病不舒服,都这个节骨眼了,想着他又问,“身体不舒服?”
      班上静了下,褚知浪叹气,抹了把脸抬起头,脑袋上被扎了三个冲天揪揪,露出额头,好在他那张脸能打,没有刘海也依旧不赖。
      始作俑者手法粗暴,还有一半头发被皮筋箍住,松松垮垮的,随着他动作还晃悠。
      边上同学率先憋不住,班上一片笑声,老林也被震了下,心说现在的孩子压力可真大,憋了半天才夸出一句,“这……蛮有童趣。”
      褚知浪到底厚脸皮,羞愧了短短一瞬,又自然开口,“是吧,我也觉得挺可爱,还是我们钟同学亲手扎的。”
      班上闹成一片,老林也就随他们了,等人走了,褚知浪才戳了戳刚也笑了的前桌,“唉,你报复都报复完了,不生气了吧,”他当着人的面又晃了下头上的揪揪,“我都这样了,你笑也笑完了,不能生气了昂。”
      钟时往后靠,瞥了他一眼,笑说,“没生气,你这造型不挺不错,待会儿顶着打扫卫生呗。”
      “?”
      褚知浪我去了声:“丢脸丢到全年级了。”
      钟时挑眉反问:“你也知道丢脸?”
      那视频可是在成人礼上播放的。
      “行,我待会儿让他们把这段掐了。”褚知浪妥协。
      刚说完,钟时伸手把那几个皮筋摘下来,“说到做到。”
      那被无情扎起的头发刚耷拉下来,便见人扬着嘴角,也没管乱糟糟的头发,接着说完,“但我可以自己收~藏~”
      “哎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褚知浪冲人摇摇手指,感慨道,“跟我比不要脸,你还是输了,单纯的小钟老师~”
      钟时拎着三个皮筋顿了下:“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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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已完,番外缘更,段评已开,各位有缘再见~ 下一本全文存稿中,专栏末世文《行于荒芜》,丧尸王跟人类最强者不得不说的故事,感兴趣可以点点收藏,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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