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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限定情侣 gap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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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可不能说她性缘脑,纯属是钟若淮这架势太吓人了,搞得跟求婚似的。丛中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结结巴巴道:“呃,我想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
何昕意这个乌鸦嘴!不会真给她说中了吧?
见自己还没出声表明用意,她就毫不犹豫地拒绝,像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唯恐避之不及,钟若淮眼眸一黯——虽然他本意并不是想告白,但丛中笑的态度仍然刺得他一痛。
他承认自己的确卑鄙地抱着试探丛中笑的目的,请她来这家浪漫的法餐餐厅,就着红酒烛光共进晚餐,还像求婚一样摆出这种架势,但……
算了,都是他咎由自取,明知道她不喜欢受人逼迫的。
当年庄清梦那件事,因为他是丛中笑的同桌,所以也从当事人口中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他当时还嗤之以鼻,想不到七年后的今天就重蹈覆辙。
他熟练地换上与生意伙伴谈判时惯用的笑容,游刃有余地用玩笑的口吻道:“想什么呢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丛中笑这才猛然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那你搞这么大阵仗干嘛?是个人都会误会吧?”
“我爸妈让我去跟他们合作伙伴的女儿相亲,我不想去,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就在椰城,他们才松口,允许我gap一年追求真爱。”钟若淮深情款款的表情看得丛中笑直起鸡皮疙瘩,“所以我希望你能假扮我的女朋友一段时间。”
“行行行,吃人嘴短拿人手软,gapers help gapers。”想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丛中笑哭笑不得,很爽快地答应了,用下巴尖点点他手里的丝绒首饰盒,“那这是?”
“你可是我珍视的女朋友,我不得给你送些礼物,表达我满腔的爱意啊?”
钟若淮半真半假笑道,打开那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条项链:
细细的银色O形链,中间坠着一颗比小拇指指甲盖略大的钻石,链子直接与爪托相连;链扣同样是银白的龙虾扣,但链尾有三枚用于调节长短的圆环——丛中笑眼尖地看见上面刻着“BVLGARI”的字样。
“你应该不是要送我吧?委托结束以后就会收回去对吧?”丛中笑颤颤巍巍道。
她认得这条项链,著名的“一滴泪”款式,宝格丽今年七夕新款,0.3克拉的那条价值两万五,0.7克拉的那条更是将近九万。
虽然看大小,这应该是0.3克拉那款,但丛中笑是断然不可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他们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这也太像被包养了吧?!
钟若淮又被她逗笑。他注意到她用了“委托”这个词——她把自己当成coser,接受他的委托,cos成他女朋友吗?
好像也没错。
他甚至都想赞叹她用词之精准了。
“我的确想送给你。”钟若淮本来想顺着她的话安抚她,但看她惊慌失措的反应又实在好玩,于是诚实道。
“不要不要。”丛中笑果然泾渭分明地一口回绝,“你要真有钱,多请我吃几顿饭就够了。”
钟若淮这回终于笑出了声:“就知道吃,是猪吗你?”
他发现,只要在她身边,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嘴角上翘。
高中那会儿也是一样。就算她没有故意搞笑,可是说出来的话总是令人忍俊不禁。
和她在一起,每一天都心情很好。
“对了,假扮你对象期间,我要是把它弄坏了,应该不用赔吧?”丛中笑小心翼翼问。
为了营造浪漫的氛围,餐厅里的灯光并不十分亮堂,但那颗钻石根本不用怎么打光,一样能闪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当然不用,调皮的小女朋友犯点错也在情理之中。”钟若淮很是无所谓,“更何况,这点钱对我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已,你太小看我的资产了。”
丛中笑给他肉麻得恨不得当场站起来跳踢踏舞,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起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热切地抖了两下,一本正经说:“苟富贵,勿相忘。”
她的手柔软又温暖,比自己的小上许多,双手一里一外,把他的一只手包裹住。
钟若淮恍惚的一瞬间,她已经松开他,回原位坐好了。
心跳快得要命,云朵般的触感似乎仍然残留在手上。
他皱皱眉,“说得好像我以前亏待你似的。”
“说得好像你以前厚待我似的。”丛中笑抿了一口红酒,把原话稍加修改送还给他。
钟若淮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以前我给你送过那么多零食水果奶茶,全喂狗肚子里去了?”
丛中笑从小就脑筋活络、妙语连珠,跟任何人当同桌都能聊得天花乱坠,每一任同桌不管原先多么沉默寡言,只要坐到她身边就整个人大变样,被言传身教得完全够格送进德云社当开门弟子——专门负责开门的那种。
“哪有‘那么多’?也就一两次而已。”丛中笑同样不服气,“你送就送,还暗戳戳放我桌膛里,害我被池以恒抓包,以为是我到教室之后又偷溜出去买的,说我明知道自己容易蛀牙还敢喝这些糖分高的,拿去自己喝掉了。臣妾百口莫辩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钟若淮总算想起来了。
周日晚上,丛中笑次次都和池以恒一起来学校,而且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帮她背书包。有时候丛中笑在进教室前先去上洗手间,池以恒会直接把她的书包放到她座位上。
都说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投喂她,就算是在周末这种见不到丛中笑的日子里,钟若淮也总是想着她。尤其是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他认为丛中笑肯定也喜欢吃,于是专程给她打包一份,就等周日拿到学校送给她,然后享受她的夸赞和钦佩的眼神。
但奇怪的是,和他预想中的不同,这样的时候根本不多——有好几次,丛中笑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没发现他放在她桌膛里的芝士蛋糕吗?
钟若淮忍不住频频往她那边瞟。
丛中笑这个学习狂,一坐下就狂刷题,屁股轻易不挪窝。他没法儿看她桌膛,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问,否则像上赶着讨她欢心似的——哼,只是他点多了,才大发善心地顺带送她一份而已!
然而,这样的矜持直到那天看见一个男生堂而皇之地从她桌膛里,拿走了他五分钟前刚塞进去的戚风蛋糕和伯爵奶茶为止。
“喂,你干嘛偷人家东西?!”钟若淮眼睁睁看着男生像在自己家从衣柜里取出衣服一样理所应当,无波无澜的黑眼珠扫了自己一眼,顿时气得成了竖刺河豚。
池以恒看了看手里包装精美的蛋糕,“你送的?”
他这才知道一直以来错怪了丛中笑。
“才、才不是!”钟若淮瞬间慌神。
“谢谢你的奶茶和蛋糕。”池以恒完全不在乎他到底承不承认,“她牙不好,不能多吃甜的,我替她吃了,你不介意吧?”
他反客为主,又太理直气壮,钟若淮傻在原地,一时竟想不出如何回应,只能愣愣地目送池以恒走出教室,在门口和归来的丛中笑碰上,朝她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战利品。
然后就见丛中笑点点头,完全不像生气的样子,只是愁眉苦脸,隔着透明包装盒,眼巴巴望着里面的红丝绒蛋糕。
看她这副样子,池以恒有些心软,于是把蛋糕盒子递还给她,但依旧没收了奶茶。
他说:“对不起。”
丛中笑一时错愕,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吐出这三个字。
池以恒抬手,摸了摸她头,也没解释,拎着奶茶转身回18班去了。
钟若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等丛中笑坐到他身边,依旧没有缓过神。
“不好意思啊,池以恒他一直以为这是我自己买的,所以问都不问就拿走了。”丛中笑感到十分难为情,“不如你告诉我多少钱,我补给你吧?他没问过你的意见就拿走,确实太没礼貌了。”
“不、不用了。”钟若淮怔怔地坐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两人第一反应都是为对方袒护,而且完全是可以随便动对方东西的程度……他难受地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交叠的臂窝中。
闷闷的声音从手臂缝隙间传出来,“你们——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啊,住对门。”丛中笑用小勺挖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得像电灯泡。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地回答,“七岁的时候就认识了……真好吃,谢谢你的蛋糕!”
“别说了……”钟若淮双手捂住耳朵。
她吃东西的声音怎么这么烦,不想听。
为什么从七岁开始住她对门的不是自己……好烦。
男人心,海底针。丛中笑搞不懂他这是咋了,耸耸肩,加快了吃蛋糕的速度。
她得在上课之前赶紧干掉。
回忆结束,钟若淮的脸色顿时变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缤纷,“可恶,早知道全便宜了他……”
当时还小,只是觉得池以恒一番礼貌而疏离的话,听在耳朵里莫名令人不爽。但现在长大了,怎么会不明白,他当时就在宣誓主权?!
这种“我替她怎么怎么样”的句式,潜台词岂不就是“我跟她是一块儿的,是‘内人’,其它人都是‘外人’,包括你钟若淮”吗?!
钟若淮气得恨不能现在就冲到池以恒面前狠狠地给他来上一拳。
华灯初上,店里的客人渐渐多起来,人声嘈杂。隔着一张桌子,丛中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疑惑地一歪头。
“没事。”钟若淮心里一软,也想像池以恒那样摸摸她的头,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我送你回家吧。”
他把车开进她家所在的小区,径直停在楼下。丛中笑兴奋劲儿没过,一路上都在复盘今天的战果,兴致勃勃地说自己如何露头就秒,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一直到开门下车嘴也没停。
直到钟若淮也开门下车,站到她面前,丛中笑才似有所感,心脏怦怦狂跳起来。
“你干嘛?”她小声问。
钟若淮弯腰,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晚安,女朋——”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清润动听,但钟若淮明显地察觉到身前的丛中笑猛地一抖。
两人同时向声源处看去,就见池以恒笔直地站在光下,半张脸却藏在阴影里,一双黑沉的眼睛阴鸷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