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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吾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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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谦回到那套刚装修好的新房时,已是后半夜。
他穿一件深酒红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锁骨处晃着一条细而闪的银链,下身是修身黑西裤,衬得身形挺拔又带着几分浪荡的贵气。
只是此刻他眼底带着酒意,脚步微晃,指尖还夹着半根燃到尽头的烟,一身放荡不羁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蠢蠢欲动的贪。
推门进屋,玄关暖灯亮起,他随手把外套甩在沙发上,目光无意识扫过角落那间紧闭的储存室。
这几天他总觉得不对劲——里面那堆他从不在意的破烂杂物,正在一点点变少。
不是被偷,不是被挪,是凭空消失,像被 什么东西悄悄吞吃。
起初他只当是自己记不清,可次数多了,心里那点怪异越来越清晰。
更诡异的是,他心里忽然想要什么,那东西就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里。
想要最新的游戏机,第二天茶几上就摆着未拆封的盒子;
想要限量款球鞋,鞋柜里自动多了一双;
想要一沓现金,床头柜抽屉里就静静躺着一叠。
没有来路,没有痕迹,像是从虚空中直接掉下来。
文景谦不是不怕,可贪婪像藤蔓一样,瞬间缠死了所有恐惧。
他享受着这种不劳而获,享受着欲望被瞬间填满的快感,心底那点赌徒的疯,被养得越来越野。
这日午后,阳光刺眼。
文景谦换了身更张扬的白色暗纹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戴着一枚小小的碎钻耳钉,整个人精致又轻佻,像一朵随时准备招摇的恶之花。
他随手从家里揣了个老旧不值钱的铜制小玩意儿——那是从储存室里随便摸的,冰凉粗糙,毫无价值。
闲逛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他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猛地顿住脚步。
落地橱窗内,一块百达丽翡翠腕表静静躺在丝绒托座上。
表盘镶嵌着冰种绿翡,表圈碎钻环绕,流光溢彩,贵得让人窒息。
文景谦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是喜欢,是赤裸裸的贪婪。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骤然变重,眼底翻涌着占有欲,像一头饿极了的兽盯着猎物。
他指尖死死插在裤袋里,攥着那枚破旧小铜件,心脏狂跳,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要。我必须要。
就在欲望膨胀到顶点的那一瞬——
远在新房储存室深处,那团一直蛰伏、吞噬杂物的晶元,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召唤,猛地爆发出一阵微弱却刺骨的冷光。
下一秒。
文景谦裤袋里一轻。
那枚老旧不值钱的小铜件,凭空消失。
没有声音,没有风,像从未存在过。
他还没反应过来,掌心忽然一沉。
一块冰凉、华丽、带着翡翠温润光泽的百达丽腕表,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
文景谦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低头盯着那块腕表,足足愣了三秒,随即,一抹疯狂又得意的笑,从嘴角一点点裂开,越扩越大,直到整张脸都被贪婪与狂喜占据。
他抬手,将腕表直接扣在手腕上,翡翠与钻石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路过的朋友撞了撞他的肩,笑着打趣:“可以啊谦儿,刚出的款你就戴上了?够狠!”
文景谦转了转手腕,笑容放荡又阴鸷,眼底的贪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声音低沉又满足:
“小意思。”
“想要,自然就会来。”
他不知道,此刻家中储存室里,又一件旧物无声消散。
而晶元的光,比之前亮了一分。
也更饿了一分。
我直接给你写弗兰克精准捕捉晶元异动的这段,衔接上文、细节拉满、妖族直觉压迫感十足,和文景谦的贪婪形成强烈对照:
同一时刻,实验室外的晚风骤然一滞。
弗兰克原本正靠在栏杆上擦拭指尖的灵力纹路,指尖忽然一顿,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猛地抬眼,耳尖微微绷紧,妖族特有的敏锐感官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炸开。
章江边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弗兰克没说话,薄唇紧抿,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他微微偏过头,鼻翼极轻地翕动了一下,空气中那股刚刚才擦肩而过、令人作呕的晶元气息,此刻竟在城市的另一端猛地暴涨——
不是纯净的晶元波动,是被欲望喂养、被浊气污染的躁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吞噬,又在疯狂释放。
“是刚才那个人。”弗兰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文景谦。”
章江边脸色一沉:“他动了晶元?”
“不止。”弗兰克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眉心,灵力顺着空气蔓延出去,捕捉那道扭曲的信号。
他能清晰“看见”——远方有一团浑浊的光,正在啃食无用的旧物,再将人类最贪婪的念想,硬生生从虚空里拽出来。
那是邪化晶元才有的能力。
以物易物,以欲为食。
“他在……用东西换欲望。”弗兰克睁开眼,眸色暗沉如海,“普通晶元只会共鸣,可他身上的那一块,在吃人的心。”
话音刚落,远方那道异动骤然收缩,归于平静。
像是一场贪婪的交易,刚刚完成。
弗兰克攥紧了手,骨节泛白。
之前擦肩而过时那股熟悉又恶心的气味,再次清晰地浮现在鼻腔里,让他生理性地不适。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枚晶元的源头。”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再让他这么换下去……被吃掉的,就不只是旧东西了。”
夜色下,弗兰克的影子被路灯拉得极长,周身隐隐散出一丝极淡的妖气,警惕而紧绷。
他很清楚——
文景谦正在用最廉价的杂物,兑换最昂贵的欲望。
而那枚邪晶,正在一点点,把他的灵魂,当成下一件祭品。
实验室这边,仪器屏幕早已疯狂跳动,红色警报线在黑暗中刺目闪烁。
谢漓桉指尖飞快敲打着键盘,眉峰紧紧蹙起,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一层急色;暮泽晞站在监测台前,指尖轻触冰凉的金属面板,妖力与仪器共振,清晰捕捉到了远方那道狂暴又污浊的晶元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谢漓桉迅速按下通讯器,给弗兰克发去消息:
“弗兰克,你那边怎么样?我们这边机器检测到晶元出现大规模剧烈波动,能量异常浑浊。”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同一秒,弗兰克那边立刻有了回应。
他与章江边正快步往实验室赶,夜风掀起他黑色卫衣的帽檐,妖族的感知早已绷到极致。看到消息的瞬间,弗兰克脚步一顿,指尖用力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我们也察觉到了。” 他快速回复,语气沉得发冷,
“波动来源就在刚才与我们擦肩而过的人身上,名字叫文景谦。只是目前还不确定,他究竟是知情,还是只是被晶元缠上的普通人。”
章江边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头一紧:“确定是他?”
弗兰克点头,抬眼望向城市深处那片霓虹笼罩的方向,眸色冷冽:
“错不了。那股恶心的气味,我不会记错。”
实验室里,谢漓桉看着回复,脸色愈发严肃。
暮泽晞沉默地收回手,妖力在空气中轻轻一震,低声道:
“那不是正常晶元,是被欲望污染过的邪晶……再放任下去,整座城都会被卷进去。”
屏幕上的波动还在疯狂跳动,像是一道悬在头顶的警钟。
一场围绕邪化晶元的追逐,已然拉开序幕。
天色将亮未亮,整座A市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文景谦豪宅的储存室门,悄无声息地敞开了一条缝。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深处一团幽幽的冷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一颗活物的心脏在缓慢搏动。
地面上,原本堆积如山的旧杂物已经消失了大半。
纸箱、铁皮盒、破旧摆件、落灰玩具……全都被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不曾留下。
而那团悬浮在杂物堆中央的晶元,光芒比初见时亮了数倍,冷冽的光晕中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浊气,那是从文景谦身上剥离出来的贪婪、暴戾、虚荣与不甘。
它饿了太久,如今终于尝到了最合胃口的食粮。
人类的欲望,比任何灵气都更容易让它蜕变。
文景谦对此一无所知。
他宿醉未醒,头痛欲裂地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随手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弹出几条未读消息,全是酒肉朋友约他晚上继续玩乐。
他嗤笑一声,随手删掉,目光下意识落在手腕上的翡翠腕表。
冰凉的宝石贴着皮肤,华贵逼人,光是看着,就让他心底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对着镜子摩挲着表盘,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这种日子,可比赌桌有意思多了。”
他已经不再满足于游戏机、球鞋、现金这些小东西。
车子、房子、名牌、地位、旁人艳羡的目光……他想要的越来越多,胃口越来越大。
心底那团贪火,早已燎原。
他不知道,每一次欲望兑现,储存室里的晶元便会亮一分,缠绕其上的浊气便会浓一分。
更不知道,那看似无害的交易,正在一点点抽走他身上的生气、理智与魂魄。
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天选之人。
同一时间,辞洛兮所在的酒店。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屋内,给清冷的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
三只客灵一晚上安分了不少,青团乖乖缩在床头,冰豆花趴在枕头上打盹,只有朝瑶依旧精力旺盛,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时不时撞一下墙壁,发出细碎的啾鸣。
白小言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打哈欠,一双圆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水汽。
昨晚被辞洛兮一顿“敲诈”,她钱包大出血,心疼得半宿没睡好,可一想到不用被抓回天庭,又觉得勉强能接受。
辞洛兮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捻动一缕灵力,神色平静地望着窗外。
孟权站在她身侧,安静等候吩咐。
“客灵一晚上躁动了三次。”辞洛兮淡淡开口,声音清浅,“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孟权微微颔首:“是晶元?” “是。”辞洛兮眸色微沉,“而且气息很浊,被人心污染过。”
她昨晚便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动,只是不想扫了白小言的兴,也想看看对方究竟能闹到什么地步,才一直按兵不动。
如今看来,那东西已经彻底醒了,再放任下去,迟早要出事。
白小言耳朵一动,瞬间清醒了大半:“晶元?洛兮姐姐,你是说……那种能引动妖物、吸人情绪的东西?”
辞洛兮侧眸看她:“你知道?”
白小言赶紧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天庭古籍里写过,晶元本是灵物,可一旦沾了太多浊气,就会变成邪晶,以人心为食,越吃越凶,最后能把一整座城的人都拖进欲望深渊。”
她说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以前天上有位神仙不小心弄丢过一块,差点把凡间一个小国给毁了……”
辞洛兮眉梢微挑。
看来这只看似只会吃钱的兔子,也不是完全没用。
“既然知道,那就别乱跑。”辞洛兮声音微冷,“接下来这段时间,城里会不太平。”
白小言立刻乖巧点头:“我知道啦,我跟着洛兮姐姐,绝不添乱!”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悄悄嘀咕:只要不让我付钱,让我干什么都行。
而远在C市的谢漓桉和暮泽晞还在各自的窝内睡大觉。
暮泽晞大白天刚一醒就接到了,远在R市发小的来信哉然微凉独登台,
玛风轻语问情怀。
吾身闲坐观时光,
无绪无心自徘徊,
趣意难寻空悠哉。
“??”
看的暮泽晞一头雾水,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就是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