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蒙德篇-8 长夜辗转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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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辗转难眠。
小小的空间里没有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回归一片黑暗。你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回忆起旧事的脑子却依然清醒，没有半点睡意。
你仍记得，你的腿出了问题后，本就摇摇欲坠的家没过多久就迎来了分崩离析的终局。
——妈妈、爸爸？
想要呼唤，感到不安，又自己把自己的呜咽吞咽。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你的妈妈曾爱过你，直到爱意被消磨殆尽。你知道的，你所希望的让一切都维持原样的想法是你的妈妈所厌恶的，她已经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烦，她不愿意再继续这样下去，继续着不得不分心于你的生活。
你知道的，你的爸爸爱你，尽管这种爱排在了其他东西的后面，但它确实存在——只要你有人照顾，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投身于自己的事业。
而你就像是铁做成的枷锁，把你的妈妈和爸爸绑在了一起，成为了他们的婚姻里的所谓“爱情结晶”。
你记忆里有关爸爸妈妈的过去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依稀记得有人说过他们之间也有过甜蜜的时刻，那个时候爱如甜美的梦把他们包裹，这才有了你的诞生。
人们讴歌爱情的突如其来，如野火燃烧的爱意在心里沸腾，炽烈的、耀眼的、动人的。
可是没有人会说，在爱情的美梦终结后，被留下来的会是什么。
“啪”，几乎无法发现的声音，爱意的褪去如同彩色的泡沫破裂，轻而易举。
你不知道爸爸妈妈过去都发生了什么，试图从别人的口中拼凑他们过去的模样，又发现自己实在难以想象，唯有现实灰白的迷雾笼罩着你。
彼时的你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分开：如果在一起会痛苦、如果在一起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为什么不分开呢？就算你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会有自己小小的希望自己可以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的愿望，但在一个家里，倘若爸爸和妈妈没有获得幸福，那么孩子又该怎么感到幸福呢？
你的所有关于家的愿望，都要让渡于妈妈和爸爸的个人意愿。你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逼迫他们，因为他们已经为你付出很多了。
你不明白爸爸和妈妈还没分开的原因，又出于某些原因没有挑破，只如同一只把头扎进沙土的鸵鸟，等待着那一个你预想过很多次的时刻来临。
妈妈已经厌烦了这样的生活，你能感受到。虽然妈妈在你的面前有勉力地控制她的情绪，你还是能从妈妈的身上感受到那种点燃淋过雨的木柴时会冒出的滚滚浓烟的味道。
所以，假如妈妈和爸爸分开了，妈妈大概是不会让你继续留在她的身边的，不然那也和没分开没什么区别，还是要继续照顾还没长大的你。
而假如爸爸和妈妈分开了，那你要去到爸爸的身边吗？
成为一个打扰爸爸已有的忙碌而充实的生活的人。
小孩子会害怕爸爸妈妈分开，一个原因是小孩子已经习惯了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生活，对他们来说爸爸妈妈会在一起就像是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而爸爸妈妈的分开不亚于天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会降落陨石的大黑窟窿，将把他们的世界砸得一团糟。
另一个原因是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小孩子还能见到爸爸妈妈吗？他们还会，爱我吗？心里隐秘地察觉到自己可能要变成一个没有人在乎的可怜虫了。
没有人在乎的小孩子很可怜的，吃不饱穿不暖，走在路上摔跤了也没人会心急地把自己抱起来，语气有点急又有点心疼地问自己有没有摔到哪里。
遇到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可以分享的人。
但奇莱尼不怕。
你不怕。
自由是否和幸福等价？如果是，那么就算你是把他们两个牵连在一起的枷锁，也请把你斩断。
在这个家里，妈妈和爸爸能够获得他们想要的就可以，你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你翻了个身，搭在枕头下方的手指隐隐发抖。
没事的、没事的，你这么告诉自己，徒留自己被刺痛到近乎麻木的敏感神经发痛。
你只能告诉自己：会好的。
就算你其实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会变好，你只能这么欺骗自己。
至少……你曾被爱过。
至少……你还记得自己的腿受伤了之后，妈妈是如何为你擦拭断肢，你记得当你惊出一身冷汗的时候是谁夜不能寐地照料着你，就算她自己也已经疲惫。
如果爱你就要继续过这种她不喜欢的生活，如果爱你就意味着她要退让、要压抑自己的偏好，那么，别再爱你了，妈妈。
这些话，你从来没有说出口。太奇怪了，对吧？怎么会有小孩子这么想呢？
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没关系，奇莱尼不会怪妈妈的。你不会怪做出了自己选择的维妲女士的。
比起你的个人想法，果然还是更希望妈妈和爸爸都能拥有属于他们的幸福啊。
……其实现在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分开了之后妈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了留下来继续照顾你。
你不明白妈妈争你的抚养权的缘由，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带你来到蒙德城，又和你不告而别。
不过没关系，妈妈总算迈出了她真正的第一步，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
就算这意味着你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的妈妈了，就算这意味着你们之间的联系很可能要真的断开了……没关系，妈妈去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你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了妈妈，便只能在妈妈做出她的决定时尽可能地不给她添麻烦。
不知何时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照在你弓成虾米的身躯上，照在你似有愁绪的睡容上。
奇莱尼啊奇莱尼，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但我们都是小孩子，即便想做什么也都无能为力，就算把自己想的东西告诉妈妈，也只是在给妈妈添麻烦，让妈妈还得抽时间来处理你的私人情绪。
那么，接受就好，反正我们也反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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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法尔伽和你的约定，第二天你早早起了床。
脑袋有点痛，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吧，总感觉好像梦到了什么又记不清了，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觉得浑身都又累又痛。
好在等你拖着自己的身体洗漱完顺便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两片菜叶之后，你就感觉自己没那么难受了。
你两只手拍上自己的脸颊，好，清醒了那就收拾一下屋子吧，过了今天，去了育幼院的你也不会回来了。
当初妈妈和你一起来到这里，然后妈妈走掉了，现在你也要走掉了。
你打湿抹布，擦了擦你能够到的柜子和桌子。虽然有的地方还是擦不到……但还是希望下一个住到这里的人能够拥有好心情。
不知道下一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些是不是无用功，那就先做了吧。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够为别人带去笑容，那也足够了。
这样想着，擦完桌子的你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本就不大的屋子。
时间卡得刚刚好，你刚收拾完，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是法尔伽吧，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来了。你洗了洗手，掬起清水再次洗了洗脸，把自己在收拾过程中可能沾到的灰尘洗掉，这才打开了门。
“哟，早啊。”顶着一头浅金色头发的法尔伽和你打招呼，脸上的疤随着他的话语动了动。
像清晨的阳光一样。不会耀眼到让人睁不开眼，温暖的光线依然洒在人的身上。
你回以笑容，同样和法尔伽打了个招呼便推着轮椅来到他的身边，顺从地等着他的安排。你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随时都可以出发。
重要的轮椅就在你的身下，拐杖也已经折叠起来，放到了轮椅上。要去育幼院的话，有轮椅和拐杖大概能让你少给别人添一些麻烦的吧。
……你还没有去过育幼院呢。
暗自思索着去到育幼院会遇到怎样的人的你脑袋上忽然落下了一只大手。
一只很大很大的手，完全笼罩住你的脑袋，轻轻松松地揉乱你的头发：“哈哈……想吃什么早餐？”你听到这样的声音在你的头顶响起。
好陌生的感觉。很少有人会这样摸你的脑袋。
你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没有忘记对方还在等着你的回答：“我都可以的。法尔伽想吃什么？”你把问题抛回给了对方。
非得让你选的话，你其实也不知道有什么早餐能选。你来蒙德城还没有多久，妈妈还没有带着你在外面吃过早餐，更多的是自己在家里简单弄了弄就解决了早餐。真要你说什么，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法尔伽想吃什么就吃吧，不用顾虑你，你都可以的。
“嗯……”听到你的回答，法尔伽作出沉思状，然后看向你：“奇莱尼喜欢吃鱼吗？不如去吃烤鱼吧再配一份薄荷果冻。”说这话的时候，法尔伽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和意气风发很像，又比意气风发的金色要暗一点，像是往里面掺了一点能够托底的那种稳重感。
你眨了眨眼睛：“喜欢的。”没有对法尔伽的提议作出反驳。
真的有到喜欢的程度吗？不重要。
于是法尔伽带着你来到一家小店，没过多久，小火细烤的烤鱼被送上来，连带着两份水绿色的薄荷果冻。
竹签穿过鱼肉，鱼皮经过烘烤去除了水分，带着一点脆脆的感觉，鱼肉咬下去的时候也很紧实，能够尝到撒在上面的胡椒味。
你伸手从满满的一碟烤鱼里拿了两串放到自己的面前，一边吃一边看着坐在椅子上显得椅子格外小巧玲珑的法尔伽一只手拿着好几根签子，两只手左右开弓地消灭面前的烤鱼。
“呼……真是吃得满足的一餐啊。”法尔伽消灭完了他的那份食物，发出满足的感慨。
于是吃了两串烤鱼，正在慢条斯理地用勺子吃着薄荷果冻的你也不由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蒙德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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