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蒙德篇-7 你能看到在 ...
-
你能看到在你说出自己会去育幼院之后对面的人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似乎是考虑到你的想法，这位可能更希望你去到爸爸身边的大团长没有开口再劝你，而是笑了笑，神情轻松地说：“好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是个好人呢，法尔伽大团长。
至于你什么时候去育幼院……早晚总会去的，你不急于一时。不过如果法尔伽希望你早点去的话，也不是不行。
要带什么过去？其实没什么好带的，除了你的轮椅和拐杖，可能还要算上你的毛线。
其他的，都不重要。
再怎么说，你和妈妈其实也才刚搬来蒙德城没多久，时间不充裕加上资金有限，想要在房子里留下太多生活痕迹也不太可能。
你把自己关于出发时间的想法坦诚地告诉了法尔伽。
听了你的话，这位个子高挑、身板硬朗的大团长抬起手摸了摸下巴，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有着沉思的光芒闪动，而后对着你一笑：“那就明天早上吧，我来送你去育幼院，顺便一起吃个早餐。对了，这个你先拿着，明早走的时候再给我就行。”说着，他递过来一把钥匙。
是房子的钥匙。
这把钥匙之前都是在妈妈身上的，而你因为不怎么有正经的外出需求，没有考虑给你也准备一把钥匙。
因此你之前出去的那一趟，其实是没有给房子锁门的。
现在想一想，又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有点不够妥帖，更好的解决方法是等妈妈回来了你再出去转转，让房子里始终都有人。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当时的你处理得没有那么好，现在回过头来苛责也无济于事。
做了就是做了，当时的那个你把自己想做的事情付诸实践，还遇到了需要帮助的芙萝拉，成功地为对方解决了一点毛茸茸的小问题。
所以，即便觉得自己做得没有那么好，你也不后悔。
……啊，不是说有了钥匙的前提下你还会不锁门就出去溜达，倘若真的有贼人闯进来偷了东西，你还是会对此负责的。
脑子里冒出许多念头，你从法尔伽的手里接过钥匙。
-
送走了法尔伽，并和对方约定明早相见后，你早早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准备为明天养好精神。
既然要去育幼院，就注定不会是什么轻轻松松的事情。育幼院的环境如何，照顾你们的人是怎样的人，在那里的其他孩子会怎么看待你这个新来的……这些都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想一想，又觉得这些问题其实也没什么。离人群很近，大家的生活估计会便利不少；离人群远，又不用担心会吵到别人。照顾你们的人是个严肃的人，对待事情大概会认真负责；要是是个随和的人，也许会让育幼院的氛围温馨不少。而别的孩子怎么看你……认识一个人，总需要时间来证明的。
只有迈出第一步，风才会开始流动。
哪怕你现在的双腿已经是这个情况……在面对需要你主动的事情时，你也绝不会退缩。
育幼院的相关问题在你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你给出了属于你的答案，却依然好半晌都没能睡着。
……除了育幼院，还有一件事情。
维妲女士，你的妈妈。
你从小到大一直养在妈妈的身边，相比之下爸爸的存在更像是你生活里的一个彩蛋，时有时无——忙碌一些就不怎么来，空闲一点又多出现两趟。
迄今为止，你十岁，可以说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有你的妈妈参与。
早晨、午间、傍晚。晴天，阴天，雨天。许许多多个日夜。
你的人生里有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从妈妈那里学会很多东西，模仿着妈妈的样子准备祝祷，和妈妈一起去摘蘑菇。
你还记得有一次你看到桌上有一块很漂亮的烤松饼，最上方的饼皮上印着花朵的形状。妈妈当时还在厨房里忙活，而漂亮的烤松饼的香气一直往你的鼻子里钻。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是很适合吃点东西的时节。
你想到妈妈最近好像在忙着什么，很累的样子。于是你把烤松饼掰成两半，要和妈妈分享。
你把自己的那一部分吃掉了，当时你觉得那是你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有着云朵一样的口感，又似乎能在层层叠叠的松饼里品尝到阳光暖洋洋的气息。
你看着剩下的那一半松饼差点流口水，想到妈妈还没有吃，强忍着移开自己的视线。
等妈妈出来，你刚想把剩下的半块烤松饼送到妈妈面前，就看到妈妈的目光在看到烤松饼的模样时凝滞住了。
空气里仿佛能够结冰一样，透着一种暴风雨前的虚假平静的感觉。
“……妈妈？”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茫和一点胆怯取代了你原本的惊喜与雀跃。你只来得及唤出这两个最熟悉的音节。
是你……做错了什么吗？你做错了什么呢。你不知道，你抿着唇，脸上有着不解，还有一点害怕。
“那是为风花节准备的松饼。”近乎死寂的气氛里，妈妈最终开了口，语气没有起伏，仿佛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能从妈妈的目光和板起的脸看出来，你不该吃那块松饼的。
吃到美食的畅快感从心头彻底消失，你嗫嚅着嘴唇，垂下眼睛低低地道：“对不起……”如果你知道这块松饼的用途，你绝对不会吃的。可现在说这些话也没用了吧，听起来就像是在狡辩，又或者是在推卸责任。
“你就不能别给我添乱吗……”没有听你的道歉，妈妈的一句话打断了你想说的内容，你看到妈妈闭上了眼睛，神情疲惫。
啊，在“添乱”。你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湿的，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现在哭的话，估计会让妈妈更生气的吧。
毕竟本来就是你做错了事……原本还想让麻麻高兴一点的。全都搞砸了。
委屈的情绪里还夹杂了一点对自己的讨厌：要是你没有吃那块松饼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你低下脑袋任由妈妈数落，而她只说了那两句话，便把你推出了门：“你吃掉的松饼，你自己买一个回来。”桑塔阿姨那里有松饼卖，妈妈这么说着，门“啪”地一下在你面前关上。
你愣愣地看着门板，屋外的雨水随着风淋到你的身上。
下雨了……
不知怎么想的，你抬起手拍了拍门，等妈妈开了门，双手抱臂从上往下地看着你，你抬着头看妈妈：“妈妈，下雨了。”而小孩子淋了雨容易生病的。
生病是很麻烦的事情，妈妈一直这样告诉你，要注意自己的健康。
现在下雨了，所以你可不可以回到家里面，等雨停了再去买松饼？你没有把话说出来，可你看着妈妈的深棕色眼睛里明显地这样写着。
在你的视线里，妈妈转过身，你看着妈妈的身影消失在杂物间里，过了一会儿又回到门边，手上多了点东西：“买不到就不要回来了。”说着没等你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她把伞和装着摩拉的袋子塞进你的手里。
门再一次在你的眼前关上。
……好冷。
一阵风吹来，你小小地打了一个喷嚏。
按妈妈的意思，你非得买到松饼回来不可了。
那时的你还没有试过自己一个人离开家去买东西，最多只是被妈妈带出去的时候帮忙提一点鸡蛋什么的。
你学着记忆中妈妈撑开伞的样子，折腾了一会儿终于把伞撑开，大伞的重量朝你压来。
好重。
你一手抓着摩拉袋，一手扛着伞，手和肩膀成了支撑伞的两个支点。
你一步三回头地向桑塔阿姨的小店走去，或许你在期待妈妈会在下一刻打开门，对着你招招手，一把抱住跑回去的你说没关系，等天气好了你们再一起去买松饼；说你留的那半块松饼真的很好吃。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走到拐角处转过身，再回过头已经看不到家的轮廓。
雨水打在伞面上，隔着雨伞你都能感受到雨滴撞击伞面的力度，不算大的声音在你的耳边却仿佛变成了你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
你一路走着，在昏暗的天色里走到了桑塔阿姨的小店前，发现没有开门。
……
怎么办。
你抓着摩拉袋的手紧了紧，低下头才发现摩拉袋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些，而你把它抓住的动作让它也似乎有些变形。
没有开门，买不了松饼了。
那你还能回家吗。
你不知所措地往家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堵墙，还有依然在下的雨。
你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到家门前，敲响了那扇对你关上的门。
“桑塔阿姨没有开店，买不了松饼。”门开后，在妈妈无声的注视里，你举起摩拉袋子递给她，阐述自己没有买到松饼的原因。
而妈妈从你的手里接过摩拉袋子，无声地让开了门。
你顺着妈妈让开的位置走进去，只想什么都不管，就算躺在地板上也好，先让你休息一会儿。
当你路过桌子的时候，你听到妈妈的声音响起：“你把剩下的那半块松饼吃了吧。”平静无波的语气。
……你现在已经不想吃什么松饼了。但妈妈既然这么说了，你乖顺地拿起那半块松饼回到房间。
反抗、狡辩，随便怎么都好，都是一个意思。面对妈妈提出的话，你照做就好。
假如你不吃，那妈妈说不定还要思考你为什么不吃，思考着思考着就会觉得你在和她对着干，不让你吃的时候你偏要吃，让你吃的时候你偏不吃。
就算你说自己真的没有听到她之前的叮嘱，真的不知道它有别的用途。
没有解释的必要，照做就好。
你机械地把依旧柔软的松饼放进嘴里，口感没有怎么变化，松饼是一种凉了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的食物，不知怎么地，你只觉得这半块松饼没有之前的好吃，是混着眼泪的苦涩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蒙德篇-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