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稻妻篇-21 “啪嗒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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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拍打尾鳍的鱼来到了草实的手里。
是刺穿了鳃盖还不够吗，也对，鳃盖本来就是不断张合的，这么做只是让阿堇能以更省力的方式插起这条鱼。但没关系，阿堇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阿堇成功抓到了鱼。
剩下的东西，交给草实就好。草实会处理好一切的。
临动作前，草实再次看了看阿堇，头上顶着尖尖斗笠的小女孩已经拿起新的树枝，目光专注地看着河里下一条会被她抓起来的鱼。
站位也还可以，没有把身子探到河面上使得重心落在河里。
稻妻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国家，妈妈会告诉阿堇人类如何开动脑筋使用计谋和利用工具来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对草实却会加入对自然的敬畏和身体素质的相关内容。
把一个人放到森林里，这个人大概率活不过三天。毒虫、猛兽……又或许只是走路的时候脚下的土块松动。“如果人的方式行不通，那就不要按人的方式。”女人垂下眼睛这样告诉草实。
能实现目的，方式便不重要。
作为一个生活在人群中的头上有两只狐耳的存在，作为一个也许能融入山林又因人的身躯而显得突兀的存在，人与兽的两面均在草实的身上彰显。会把自己视为人吗？还是更多地把自己当成兽。
都无所谓。人也好、兽也好，她只是草实，有着一个名字叫“阿堇”的姐妹的草实。
是锚点。是草实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她的姐妹。
如果阿堇不小心被河流席卷到了河里……草实会怎么做？河里很危险。不知道河流经何处、流去哪里，看起来清澈的河的河床也并不总是平坦，会有破瓦和碎石，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钻出来一条水蛇或海草，套住了脖子一勒。
草实不喜欢水打湿身体和毛发的感觉。
要是阿堇真的掉进了河里，假如阿堇即将要被浪冲走、阿堇即将被汹涌的河水没过口鼻。那么，草实会自己跳到河里的。
草实会狗刨到阿堇的身边充当她的浮木、或是和阿堇一起被水流带去不知何方。
就算是死，必须死在一起；正因是死，才要死在一起。
同生同死，世间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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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实捏着穿着鱼的树枝，一拳打到了鱼的脑袋上。
嗯……鱼的脑袋打起来手感怪怪的，是因为形状是三角形的吗。打身体也不太喜欢，鱼鳞上面还会有粘液。草实收回落在鱼头上的拳头，鱼似乎被打懵了，尾巴停止了摆动两秒，接着更加剧烈地动起来。
好烦。草实注视着鱼的青色眼睛逐渐失去温度，感受着手上的木棍传来的晃动感，草实扯扯唇角，把鱼的脑袋拧下来会好一点吗。
拧了脑袋之后，它应该可以安分一点吧。还是说会和某些动物一样，就算被砍下头来也不会立刻失活。
试一试就知道了，对吧。至于鱼头要怎么拧……看着鱼嘴在空气中张开，草实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哼笑。
发力是要有着力点的。那就选在鳃盖前面一点点吧，在鱼的眼睛后面。草实知道鱼在水里的呼吸主要是靠鳃盖里飘动的鲜红鳃丝，到了岸上没有水，鳃丝就失去了展开的载体黏作一团。
朝着鳃盖按下去，鳃丝会被按扁吗。
拧断头和身体连接的那截骨头时，血会“呲”地一下溅出来吗。
会弄脏衣服的，很麻烦。这样想着，草实眨眨眼睛，敛去那抹淡淡的遗憾。虽然会弄脏衣服，但是鲜血从身体里涌出来的画面，很漂亮。
对于一个很难从日常生活中感受到乐趣的人而言，任何能够引起情感波动的事情都是值得去做的。至于这件事本身是好是坏，没那么重要；换句话来说，得看这个人的道德底线了。
做好事、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会给人带来心理上的满足感，而这种满足感又会反过来激励这个人继续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种波动和阿堇比起来，太轻微了。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对了，所谓的“弃之可惜”只是说说而已，如果真的和阿堇被放到天平的两边，会被毫不犹豫地丢掉的。
偶尔、还是要做别人眼中的正常人的。虽然正常人应该不会想草实这样长着两只狐狸耳朵。
真是有趣，一方面不把她们视为正常人，另一方面又谴责她们竟然做出不正常的事情——不正常的人做不正常的事情，难道不是一种理所当然吗。
草实想起了朝自己飞来又被阿堇回击的石子。
啊、都无所谓了，都不重要了。草实侧过头看着河边的阿堇，她仍认真地看着流动的河水，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这样也很好。
“啊、这是阿堇抓到的鱼吗？真厉害！”一个有点胖的家伙在草实似乎在发呆的时候走到她的身边对着她手上的鱼发出夸赞，同时利落地拿出草绳穿过鱼嘴打了灵活的结重新递到草实的手上。
草实礼貌地道谢，话说这家伙的名字是什么来着，两个字的……“阿”开头的……好像是和日光有关的。
是“阿晃”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当不知道是不是叫“阿晃”的男人重新回到他的同伴身边，草实继续把目光放到阿堇的身上。
阿堇能够拿到她想要的东西、阿堇能够开心就可以。
那样的话，草实也会开心的。
至于其他的，基本都只是背景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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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堇正在专心致志地等待。
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猎人，耐心是必不可少的品质。想要精确地抓到一条鱼，不能操之过急。
加上受困于年龄与身高，有可能落到水里的地方也不要去，剩下的可选位置又少了很多。但没关系，阿堇已经抓到一条鱼了！接下来不管还会不会抓到鱼，她和草实都不会空手而归。
鱼这种食物不是很耐放呢，如果她和草实没打算腌起来。阿堇想，倒也不用抓太多。
她和草实两个人，一条大的一条小的刚刚好。
这一条就很不错。盯着流动的水面过久，阿堇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睛，现在感觉空气都像是在流动的了……鱼是活在水里的鱼，人是活在空气里的人，那么假设空气是一种特别的水，人会不会是一种特别的鱼？
不对不对、先不要想这个，鱼快游过来了。意识到自己之前看着的那条鱼逐渐靠近，阿堇的瞳孔逐渐缩成针状，手上捏紧了木棍。
再近一点……
“唰啦”一声，破水声在阿堇的身边响起，如果阿堇和草实一样有着狐狸耳朵，那么阿堇此刻一定呈现出两只耳朵向后撇去的飞机耳了。
阿堇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只荒泷一斗。此时，阿堇之前盯着的那条鱼早就游得无影无踪了。
阿堇：……
荒泷一斗究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是她一心看鱼忽视了周围的环境吗，阿堇不由思考，似不经意地偏了偏脑袋，余光瞥见身后正看着这个方向的草实，草实手上的鱼已经是用草绳串起的了。
从木棍到草绳，好像真的是阿堇忽视了环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过来帮忙的，先不说草实打的结会不会是那个打法，草实根本没带草绳过来。
不过如果真的要草绳，让草实现搓也不是不行？只是这里的草不太可以，搓出来的草绳不会很好用。阿堇挑剔地看了看周围的草。
“嗨嗨——本大爷还在这里？”见阿堇没有反应，荒泷一斗在她面前招了招手，一脸困惑：这样的出场方式，难道不够吸引人注意力的吗？
看来需要改进……荒泷派老大的出场，必须得够拉风才行。荒泷一斗暗戳戳地想。
浑然不知荒泷一斗有了什么想法的阿堇忍气吞声，再三告诉自己：想想她和草实现在住的地方、想想之前的堇瓜、想想头上的斗笠……
哈哈。要不带着草实跑路吧。感觉自己正在身陷看不见的沼泽的阿堇这样想到，现在的情况，很不健康的。由一方对另一方的单向给予，最终的结果必是失衡。
要去怀疑帮助自己的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要去被帮过自己的人伤害亦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阿堇不愿意拿自己和草实的性命去赌人性。
等到之前答应的撑场子的事情结束了就离开这里吧，阿堇想，之后要做什么还不确定，但两个人活下来的可能性，一定会比一个人的要大吧。
草实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阿堇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阿堇这样对自己说，逐渐平复了心跳重新对荒泷一斗露出一个笑来：“啊、嗯，怎么了吗。”随便说点什么应付过去好了，阿堇垂下眼尾如是想到。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阿堇就被荒泷一斗掐着胳肢窝抱了起来：“阿堇，那里有条好大的鱼，本大爷带你去抓！”说着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被抱起来的瞬间，阿堇失去了表情：这对吗。
先前的提防和隐晦的警惕都被和陌生人的肢体接触所带来的奇异感受和“啊，居然被草实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的羞耻取代。
脑子告诉自己荒泷一斗应该是玩嗨了，对她应该没什么恶意；心却告诉阿堇，她好想下去。
试着挣扎却被荒泷一斗以为是这个姿势的问题，又给阿堇换了个姿势。换姿势的过程中，阿堇看到了草实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算了、不管了，阿堇放弃思考，“哦哦！是这条鱼吗？看起来就很大呢！”当荒泷一斗对着阿堇指出那条灵活的大鱼时，阿堇附和起来。
可能是因为人羞耻的时候反应速度会变快，被荒泷一斗直直地怼到鱼跟前的阿堇顺利地伸出两只手抓住了那条足有她小臂长的鱼。
鱼在阿堇的怀里来回跳动，鱼尾反复扫过阿堇的下巴。
好——大的鱼。抱着活蹦乱跳的鱼的阿堇忽然感受到了狩猎的喜悦，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稻妻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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