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稻妻篇-20 伞面上的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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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面上的水还未干透，这把刚护送阿堇和草实回来的伞就被再度撑开。
要去抓鱼的话，还是雨衣会更加方便吧？阿堇思索，其实之前拿雨伞的时候倒也在旁边发现了雨衣，不过只有一件，而且对她和草实来说明显过大。
假如真的穿上那件雨衣……那草实就得钻进阿堇的身后了，再加上那件雨衣对一个人而言过长，对两个人而言又短了些，中间留不下什么距离的同时后面的那个人会有半截身子暴露在雨中。
想到那个场景、特别是草实要贴自己那么近，阿堇不由地黑了黑脸，算了，还是撑伞吧，等真的要抓鱼了再看看是单手抓鱼还是把直接伞放到一边。
不过也不是不能把伞和雨衣都带上，一个人撑伞，一个人穿着雨衣去抓鱼。
既然不是什么只能二选一的情形，那么阿堇决定贪婪地都要。
雨伞在大多数情况里都挺方便的，只是雨势比较大或者刮风比较厉害的时候当不了什么雨；这方面雨衣倒还可以，解放了双手的同时遮的比较到位，坏处是大雨的时候会感觉自己在被雨四面八方地殴打。
如果要改良雨具，应该怎么改良呢。材料的选取……造型的设计……不同情况下的适应性……
好麻烦，相关的知识储备太少了，当然非得尝试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
阿堇把自己思考的东西抛到脑后，即便刚才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东西，放到现实中也只是弹指瞬间。
现在，阿堇和草实刚准备站到门外锁门。
发散性的思考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好处，起码阿堇这就叫停了草实准备落锁的动作，转而回到屋子里翻出了那件雨衣。
“那个、咳咳，本大爷给你们准备了斗笠来着。”见阿堇进屋一趟手上便多了一件雨衣，荒泷一斗轻咳两声，好像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两个斗笠，并把它们递给了阿堇和草实。
阿堇：？
阿堇有些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谁都不会觉得一个自己都还淋着雨的人身上会有多余的雨具吧？如果有，为什么对方自己不用呢。
笨蛋来的吗，还是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短时间内摄入的好意含量超标，阿堇心里的警铃开始叮当作响。
会是那种把她和草实骗到荒郊野外好下手的那种剧情展开吗。阿堇自己关心自己生不生病很正常，但没什么关系的人忽然关心你的身体情况怕你生病……恕阿堇直言，村子里的人也很关心野兔的健康。
怕野兔中了毒，吃下去会把他们毒死。
可疑。
在心里下了决断的阿堇弯了弯唇接过两个斗笠礼貌地道谢。别着急，阿堇这样对自己说，在还不明朗的情况下不要暴露自己。
不要让他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要让他发现你在防备他。阿堇回想着妈妈的教导，呼——吸——呼——吸——
试着想象自己现在就在丛林里面，而她的前方有一头猛兽。要怎么做才能绕过去、或者更进一步地，杀死对方？
要论体型、力气、捕猎技巧这些东西，人类很难胜过生活在丛林里的、不是杀死别的兽就是被别的兽杀死的野兽。
但人类还是占据了提瓦特大陆上大半的陆地空间。
阿堇想，她会努力活下来的，会努力带着草实活下来的。
另一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阿堇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的荒泷一斗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很优秀的很关心身边人的老大，正掏出梳子梳了梳自己被雨打湿的头发，神情很是惬意，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帅极了。
荒泷一斗本身没有意识到下雨去找两个小孩子抓鱼有什么问题，也没想着给她们带斗笠：荒泷一斗因为头上有鬼角戴着不方便，加上这点雨也没到他需要躲的地步；而阿守阿晃他们平时没下雨头上也都顶着个斗笠。
没有额外提醒，也就忘了阿堇和草实还是初来乍到，很多事情可能都想的没那么周全。还是荒泷派里除了久岐忍之外就最可靠的小牛阿丑“哞哞”地叫着，咬着荒泷一斗的裤腿才让他意识到最好还是带雨具去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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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了斗笠的阿堇和草实跟着荒泷一斗等人浩浩汤汤地来到了小河边。
或许是出于安全考虑，又或许只是为了抓鱼方便，你们来到的这条河的河水不是很深，此时天上的雨水一滴一滴地落到河里，在不断往前流淌的河流中激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涟漪。
荒泷一斗哈哈笑着说什么“就让本大爷来给你们露一手”的，就兴冲冲地跳进了河里，溅起高高的浪花。
阿守等人有的在岸上给荒泷一斗加油，有的挽起袖子也下水去抓鱼。
而适才在荒泷一斗要跳到水里时就默默地移开了脚步没让一滴溅起的水落到自己身上的阿堇和草实对视一眼，接着草实移开了眼睛。
通过草实的动作明白草实不想去抓鱼的阿堇抬起手摸了又摸自己头上的斗笠，确认它确实是戴好了之后便指使着草实去捡来一些小树枝。
即便是抓鱼，阿堇和草实也不会选择下水这种方式——游着游着腿抽筋就不好了，对吧。虽然不是背不起另一个人，但水里的情况总是千变万化。
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难道要把希望放在荒泷一斗他们的身上吗。来到这里发现荒泷一斗居然是真的约她们来抓鱼的阿堇心里稍舒了口气，对他们的印象分稍微回升了一点，却没有到能让阿堇愿意把自己和草实的性命托付给对方的地步。
遇到危险的时候，救或不救都是别人的选择。比起把自己和草实的安危寄托在别人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善意之上，阿堇更愿意一开始就避免让自己和草实陷入危险的境地。
人都是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的，妈妈一直这样教导阿堇。至于要在什么情况下尝试、什么情况下相信、什么情况下逃跑……那就要看阿堇自己的选择啦。
草实真是太狡猾了，自己不去做选择，进而导致了阿堇的选择在两个人的身上索取代价。知道自己的选择不只关乎自己之后，是否会丧失继续前行的勇气？就算当时意识到这一点的阿堇并不喜欢草实，其实现在的阿堇也不算喜欢草实——喜欢、讨厌……这些词语，根本不足以完全形容她和草实之间的关系啊。
阿堇不会停止前行的，就当阿堇是个胆小鬼好了。小时候的阿堇有一段时间总在掉眼泪，害怕着这个、害怕着那个。阿堇害怕着自己的决定万一错了，后果会不会她无法承担？害怕着这会成为她的失败，甚至把草实也连累了——那样就太丢脸了，阿堇才不要！
可比起这些，阿堇更害怕一成不变的死寂。阿堇不是不愿意停留在温暖的烛火旁，只是，还不够好。只是停留在原地的话，事情是不会自己变好的。
木桶不会自己涌出清水，食物不会自己长到桌子上，摩拉也不会自己长脚跑到阿堇的手里。正是因为阿堇想要去描绘、想要去实现她所希望的未来，所以，还不能停下脚步。
——错了就继续尝试，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时期期艾艾的小阿堇对着妈妈叽叽咕咕地分享自己的烦恼，得到了妈妈这样理所当然的回复。
妈妈说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一个国家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学者。他们所做的事情有很多都不是水到渠成的，而是在无数的失败中成型。妈妈说她见过一个年轻人，给客户设计的图纸被打回来一版又一版；她听说过有位学者在遗迹中受困百年，等到学者从遗迹里出来的时候她的亲朋好友皆已不在，连她自己也早被视为死人。
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做呢，在遗迹里思念的家人都已经离去，自己所熟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
阿堇想不出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怎么做，她想不出没有妈妈也没有草实的生活。“就算是这样，属于那位学者的人生也没有结束，她还会走下去的。”妈妈笑了笑，对自己口中的故事做了结尾便摸了摸阿堇的脑袋，告诉阿堇该睡觉啦。
彼时的阿堇其实听不太懂，只是迷迷糊糊地记得要不断地往前走。
如果时间是一条河，她们会只是这条河拍打在岸边的一朵浪花吗？倘若她们跑得比时间还快，是不是就不会干涸在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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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勇敢、不够厉害，不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期望……这些阿堇都知道。只是如果因此就不去做，那就真的永远都“不”了。
阿堇看着草实找来的一小把树枝，不算多，但也够用。把树枝的一端掰断，边缘不再圆钝完整，而是多了一点锋利。
阿堇拿着树枝站在河边，选择了远离荒泷一斗等人的位置，他们在水中扑腾得太猛烈了，太近的话阿堇不能够准确地看到鱼的位置。
这里刚刚好，不算很远，又不会收到太多的影响。阿堇的眼睛盯上了一条把嘴探到河面上的鱼，鱼身在水的映射里随着波纹晃动。
应该要瞄准看到的地方更下面一点的位置才行……阿堇缓缓地抬起手，屏住呼吸，鱼没有动，阿堇也没有动。
忽然，阿堇捏着那根树枝迅猛地往鱼身上一插，刚好插到了鳃盖与鱼身交界的位置，树枝穿堂而过。骤然被袭击的鱼拍打着尾巴，没能逃脱。
阿堇扬了扬下巴，抬起手抹了抹头上斗笠往下掉的水珠，把自己插到的鱼递给了草实。
看，插到鱼的阿堇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稻妻篇-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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