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稻妻篇-9 物欲低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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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欲低到一定的程度，人生就会变得极其简单。
想要吃上好吃的食物——但仅能饱腹得难以下咽的食物也可以从善如流地接受；想要穿上漂亮的衣服——能够蔽体和保暖就足够，至于颜色、版型、涉及这些，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想要见到更多有趣的人，遇见有趣的事——不对她造成影响，她连偏过头看一眼都欠奉。
对草实自身来说，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就像一个鸡蛋，没有人能够把它托在手里，仅凭自己收拢的手心和指腹把它握碎。蛋形或是球形的无懈可击，直到它出现磨损，或是迎来它无法抵御的外力，以强硬的姿态将它改变。
把自己的性命乃至于一切都压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是什么感觉？轻飘飘的，时间、事件如流水从你的记忆中穿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草实提着水桶从屋子里走出来，循着自己记得的那个河流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从小推车后出来的笑容可掬的人，拿着两个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的瓶子凑上来问“要不要来两瓶团子牛奶？”，那个人看草实一眼，又道：“看你有点陌生啊，是来花见坂玩的吗？这样，如果你要买的话，第二瓶半价！”
男人拍着胸膛说草实要是买了他的团子牛奶，绝对不亏。说这团子牛奶的味道好着呢，喜欢的人都很喜欢。说也就是看在草实眼生又是个孩子，这才给草实打折。
“不必了，谢谢。”草实本想直接走掉，手上提着个木桶听别人说话很累的，特别是发生在没必要的情况下。只是这个头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狐耳的女孩想了想，想到了屋子里那个疲惫到近乎炸毛的自己的姐妹，几不可察地犹豫，还是抿抿嘴，开口做出了回应。
阿堇想要在别人面前扮演“好人”的角色，而草实不介意自己成为那个用来彰显“好人为什么是好人”的丑角。
可阿堇不同意。那个和她有着相同样貌的女孩抬起下巴，下颌线绷紧，露出近乎讥嘲的姿态：“你在做梦吗？看看你的脸，”说着那双因不满而瞪大的青色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草实的脸，透过另一双青色的眼睛看到她伸出手指向了她自己：“——谁会相信我们没关系？”
谁会相信，她们不是合谋、不是共犯？
费尽心力演出一场戏，但从一开始，这场戏能成功实现目标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就像一个人想要飞上天空，而他为此做出的努力就是每天苦练游泳一样，不能说没用——游泳能够锻炼身体，提高身体素质；而飞上天空需要良好的身体素质——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回报率太低，以至于根本不被纳入考虑的范围。
草实对此是怎么想的呢？啊，草实记得自己当时应该是偏过脸，略显无趣地用手支着脸，无所谓地说“随便你”。与头发同色的墨绿长睫垂下，似有若无地遮住了那双淡青色眼睛。
她们是同谋、是共犯，是早在母亲的子宫里就命运相连的双子、是即便死去也不会分开的姊妹。
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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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牛奶这种东西，之前没有喝过，可能是什么大城市才有的东西吧。但说到能不能让它的受众满意，那就得因人而异了。同一样东西，有人爱之如命、有人弃如敝屣；同样的食物，有人吃了什么事都没有、有人吃了浑身泛起大片的红疹。
如果把团子牛奶带回去，又恰好不能让自己的那位姊妹满意的话，哈哈。
阿堇会更生气的。
什么时候应该大胆地探索尝试，什么时候应该谨慎地[维持]和[保护]，这种东西，草实从来都知道。
辞别了那个推销团子牛奶的人，草实来到那条小河旁边，河岸处有人在树下聊天。看起来是他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来到了傍晚“话家常”的休闲环节。
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们的谈话不会对她要做的事情造成影响。
做出判断的草实把提着的水桶放下，很有耐心地捏着绳子一节一节地把水桶往下放，直到空空的木桶接触到了平静水面。
早知道就用竹竿来固定木桶了。看着下面漂浮在水面上，没能成功完成取水任务的木桶，草实面无表情地想，眼见再往下放绳子也不会让水桶下沉，半晌，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取水的方式最常见的是人走到河的堤岸处用盛水的器具来勺……人们如何从水井里取出水……绳子与杠杆的共同之处与区别……水的浮力与物体叠加后的变化……
脑海里想了很多东西，仿佛被潮水一阵阵拍打与冲刷的海滩，等潮水退去，它所包含的没有和潮水一起离开的东西便留在了海滩上。
解决办法不止一种，不过现在，还是这种方式比较好吧。
草实提了提手中的绳子，里面还没有水的木桶被她提着离开了水面。她看了看，又将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放，确定桶底与水面接触之后又在绳子上划了一段距离把它往下放。
河流这种东西和海不同，是没有水位平缓变化的渐变地带的，会有很明显的边界。就像在沙子上画出一道深痕，再往这道深痕里灌水，河流就是和填了水的深痕差不多的东西。
不管会不会游泳，河都可以平等地夺走人的生命。草实是来取水的，不是来找死的。想到还在屋子里的阿堇，草实捏住自己在绳子上找出的那一点，以它为连接点，将绳子绑在了河边的栏杆上。
木桶提手中部绑了绳子那里的位置……装了水之后提上来时自己的使力方向……在前面的坠着的水桶和站在岸上的自己……
就这么做吧。
看着河面上飘着的木桶，草实在树的旁边挑拣着捡了几块大小适中的石头，其实还是土块之类的东西比较多，不过还是石头比较好吧。
挑出了石头，草实依次拿着它们从各个角度敲击地面，把附在表面的一些尘灰和土震开，托在手里掂了掂，嗯，重量合适。
于是，草实再一次把木桶提了起来。
这一次，她把木桶平放，开着的桶口面向侧边，而对着天的面变为木桶的桶壁。草实挥挥手，把那些挑出来的石子从侧边的桶口放进去。
草实抱起平放的木桶，两只手向前一伸，随后伸直了原本锢着木桶的十指，“呲拉”短促的一声，栽进河里的木桶溅起几簇水花。
此时的木桶仍浮在水面上，侧着的姿势让水流来到它的里面，而石子重量的关系又不至于让木桶彻底沉到河下。
是经过草实估算的，她想要的水量。
提起绳子给木桶从躺着的姿势拉起来，把原本的水锁在了桶的里面。一点一点地，类似于拔河，草实把木桶拉了上来，连着里面装着的水一起。
木桶提手上的那段绳子晕开湿漉漉的痕迹，草实从栏杆处解开之前打的结，把绳子一圈一圈地卷起、捏扁，把绳子和装了水的木桶一起拎起来。
接下来……就去这里吧。
此时正是傍晚，没有了过于热烈的太阳悬在半空，只天边的云霞透出几丝彩色，微凉的风在这个城市里穿堂而过。
有的人结束了工作，有的人还在工作。
好在不需要走太多路，草实拎着水桶走在路上这样想着。水桶没有很大、至少没有达到水缸那么夸张，但也足有小半个草实的身量。当装了水的木桶被草实拎着的时候，草实的步伐难免会有几步踉踉跄跄。
水在木桶里随着前进的步伐摇摇晃晃，向前荡起、又向后跃上桶壁，却始终没有翻越出来。
草实不是那种非要逞强的人，走到累了便停下微喘两口气，觉得稍好点了再启程。就这样走走停停，草实和她的水桶终于来到了她的目的地。
——一家还没打烊的点心铺，暖黄的光映在各式各样的点心上，竭力地向行人表达他们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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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我要一份这个。”木村幸子正在清点今天没卖出去的点心数量，忽然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循着声音望去，两只墨色的耳朵尖尖映入眼帘。
？木村幸子疑惑地将视线下移，总算看到了这位小客人的全貌：头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的小女孩抬起小小的脑袋，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色的糕点，手里捏着金灿灿的摩拉。
见木村幸子望过来，小女孩把摩拉放到台面上，再次指了指她想要的那份糕点。
哎呀，看来是一位腼腆的小客人呢。木村幸子一笑，没有在意小女孩只用动作比划而没再说话。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她亮晶晶的眼睛已经说明了她对这些点心的喜爱。
对于厨师乃至于提供食物的人来说，能够通过自己的食物给别人带来快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木村幸子拢过小女孩放下的那份摩拉，快速地点了点，重新分出几枚推回小女孩的手边，同时动作利索地拣出小女孩想要的那份点心，再用油纸包好递给对方：“请收好，希望它会得到你的喜欢。”
小女孩抬手，接过那份包好的点心，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再离开。木村幸子就这样目送着这位脸很陌生的小女孩脚步慢悠悠地踱到门口，脑袋先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点心，再看看跟前需要自己提的水桶，几个来回后默不作声地把点心捆到了水桶的绳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稻妻篇-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