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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他不是我的,但我是他的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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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胥衡跟随慕子青走在下山的路上。
慕子青漫不经心的扒拉着前方道路上的杂菜。
胥衡跟在他的身边,用不熟悉的剑砍掉慕子青前方的阻碍杂草。
“殿下,你相信这忘尘所说的话吗。”他随口问道。
慕子青将十字钥匙在手上转了一个圈,坦然道:“骗我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在慕子青看来,那个昔年作恶多端的钦天监监正,早就变成了一个处处软肋的老人。
胥衡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钥匙,耐心体贴的说道:“殿下还是将这钥匙交给我吧。”
“此处地势险峻,若是一直拿在手心,丢在了哪里,就不好了。”
漆黑的夜里,慕子青将视线落在胥衡深处的手上。
若是以往,慕子青想也不想就会直接将钥匙放在他的手上。
只是现在。
慕子青拿着钥匙的手抬起,即将放到胥衡手心的时候又再次收回。
他当着胥衡的面亲手放在腰间的锦囊中。
“这么个小东西,我怎么会弄丢呢?”
“胥衡,你总是这样谨慎。”
胥衡敛眸,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
他们一路向下,此时此刻竟然有些沉默。
“胥衡,你我认识多久了?”
慕子青看着天上的满月,竟然有些感慨。
胥衡温声回复道:“十年又三月矣。”
慕子青点头,“你看着月亮,阴晴圆缺,周而复始。”
“一如我与你当年初见时的满月。”
胥衡同样抬头,看着头上悬挂的明月,他的眸色晦暗不清,口中喃喃道:“彼时月非今日月。”
“那彼时之人是否为今日之人?”
慕子青眼光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他。
胥衡顿住,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殿下……”
慕子青开口打断:“好了,孤开玩笑的。”
“我们走吧。”
走到山脚之时,身后传来一阵铁骑之声。
那震动十分强烈,慕子青却十分坦然。
一根长□□破长空,直戳进慕子青身前的地上。
若是慕子青再往前踏上一步,这长□□破的便是他慕子青的身体了。
一群黑甲骑兵将慕子青众人围成一团。
曹德脸上带着铁甲所做面具,整张脸遮了个完全。
他骑着马从慕子青身边穿过,将深扎在地上的长枪拿起。
“曹将军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风姿不减当年啊。”
曹德冷哼一声。
朝中武将善用长枪者,仅他一人。
慕子青能够猜出来也不足为奇。
今日前来,陛下虽然命其秘密行事,但是他根本就没打算遮掩。
“奉劝殿下还是赶紧将忘尘交给你的东西交出来。”
“这样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长枪凌空,枪透出闪烁的兵器特有的冷光。
慕子青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更是放肆大笑起来。
哪怕是被众人团团围住,慕子青也完全没有落于下风的落魄慌乱之意。
他的眼神张扬明艳,十分挑衅地看着曹德。
“你,要留孤一个全尸?”
“这么说来,孤还要谢谢你吗?”
慕子青站在众人前方,身着一袭劲装,墨发只是简单的束成马尾垂到腰间,风一吹便在空中飞舞。
他直视眼前的曹德,唇角微微勾起,语气甜腻却十分恶劣:“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曹德将长枪提起,直直指向慕子青。
“这就生气了?”慕子青悠悠开口,连头都没抬。
“这也太失风度了吧。”
曹德自知失了颜面,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向慕子青身后的胥衡,心中一阵得意。
这种诡异的满足感充斥着内心,让曹德忍不住发笑:“死到临头还这么猖狂。”
“太子殿下一向聪慧,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会如此快的追上来?”
“身边之人背叛的滋味,可舒服?”
就在这时,慕子青感受到一柄匕首穿过自己的腹部。
寂静的夜中,兵刃刺破皮肤的声音十分清晰。
慕子青不可置信地转头。
鲜血流出,顺着匕首流到胥衡的手上。
胥衡慌乱地用衣袖擦拭自己手上的鲜血。
仿佛只要擦干净了,那个将匕首捅进慕子青后背的人就不是他一般。
“殿下、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
向来巧舌如簧的胥衡如今却像一个结巴一般,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闭上眼睛大口呼吸,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亲手将慕子青腰间的锦囊拿下,然后交到曹德的手上。
胥衡立于马前,身上温润的气息变的凌厉。
他不容拒绝地说道:“他已身负重伤,按照约定,你的人应当退下。”
“他是我的了。”
曹德开口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将锦囊塞入怀中,不可置信地说道:“徐大人是不是疯了?”
“我此次前来,接到的命令是杀了你身后之人,带着首级回去复命。”
“你贡献情报有功,该有的赏赐一件都不会少。”
“届时若是你还想要他,我将尸体和头缝合好了再交于你。”
胥衡回头,瞳孔放大,看着身后有些踉跄的慕子青。
“呵、”慕子青叹了口气,他口中溢出鲜血,嘲讽道:“原来徐大人是想用孤的命,换你的光明前程啊。”
他身旁所带侍卫不多,即便是殊死一搏也未必能够活下去。
在胥衡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慕子青擦掉自己嘴角的血迹。
沾了血的唇变得更加殷红,加上重伤苍白的脸色,慕子青就像一只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艳鬼。
一向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讥讽,慕子青将捂住腹部汩汩涌出的鲜血,一步一步走到胥衡的身边。
“生杀予夺这种事不适合你,胥衡,你做的实在太糟糕了。”
话音刚落,慕子青熟练地从他手中抽出剑,迅速搭在自己脖子上。
“你刚才的动作过于迟钝,因为犹豫不决而没能将孤一击毙命。”
“你跟在孤身边这么久,应该清楚,就算是孤今日死在这里,计划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况且今日你阴了孤一次,若是今日孤没有死,有朝一日必将你五马分尸。”
慕子青说得轻松,胥衡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始至终慕子青都知道自己变了心。
恐怕今日死在这里都是慕子青安排好的。
他最尊敬的太子殿下,偷偷瞒着他干了许多事。
让他完全猜不透慕子青的心。
慕子青挑眉,唇角笑意越来越深,当着众人的面,横剑自刎。
“殿下!”胥衡一个箭步冲到慕子青的面前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伸出双手想要止住鲜血。
而慕子青丝毫无在乎自己的生死,像是解脱一般闭上了眼睛。
“不、殿下,不是这样的。”
“我、我想的不是这样……”
慕子青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逐渐没了声息。
曹德牵马而来,想要用长枪再刺上两枪,观察一下慕子青是否真的死亡。
然后将其首级割下,带回去复命。
胥衡却死死拦住,不让曹德再向前一步。
“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你我亲眼所见,他已经死去,若是想做出毁他尸体之事,将军莫要怪我玉石俱焚。”
“他毕竟还是我朝太子,我自会带他回去复命。”
曹德想起那人的叮嘱:“胥衡此人心机颇深,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狗。与他做交易切莫轻举妄动。”
“未到紧要关头,不必与其撕破脸。”
他收起长枪,将自己带来的黑甲尽数撤回。
“徐大人,好自为之。”
慕子青带来的侍卫早就将剑拔出,怒目而视,直勾勾盯着紧紧抱住慕子青的胥衡。
“狗贼!”一个侍卫胆大至极,大声怒斥道。
“放开我家太子殿下!”
胥衡用手轻轻抚过慕子青的眉眼。
他轻声说道:“嘘……太子殿下睡着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手上抱着的根本不是尸体,“太子殿下脾气不好,若是没有睡好就被吵起来,一定会生气的。”
眼前的胥衡在众人眼中好像一个疯子。
他将慕子青抱起,抱到自己准备好的马车上。
“从今日起,你们自由了。”
“若是谁将今日之事说出,那他必将。”
“死无葬身之地。”
微风拂过,将马车上的窗帘微微掀起的一角足以让人窥视到其中风景。
众人目瞪口呆地盯着马车里面的胥衡完全不像往日看到的那般温润如玉,整个眼睛翻滚着炽热与疯狂。
“殿下……”
“你终于是我的了……”
几名侍卫想要向前阻止,却被胥衡的人拦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外面狂风怒号,马车内温暖舒服地让人昏昏欲睡。
胥衡像是往常为慕子青处理伤口那般,细细地将慕子青脖颈和腹部的伤口包扎处理好。
突然,马车被人逼停。
“把他给我。”
胥衡掀开门帘,看见慕柏川骑着一头红棕烈马,右手边一位带着一名孩童的异域青年也骑在马上。
透过胥衡掀开的一点点门帘,慕柏川一眼就看到了里面衣衫凌乱的慕子青。
带着无边的愤怒,慕柏川将剑拔出,直逼胥衡的面门。
胥衡想要躲闪,却发现慕柏川一招一式变得愈发凌厉。
带着无尽的杀意,慕柏川冷冷重复道:“把他给我。”
“他是我的!”胥衡不甘心道。
慕柏川将剑直直捅进胥衡的腹部。
在他完全忍受不住痛意的情况下,慕柏川将慕子青抢了过来。
他将慕子青身上的衣衫整理好,满眼珍视。
他的语气平淡:“他不是你的。”
胥衡捂住自己的腹部,恶狠狠地说道:“他也不是你的。”
慕柏川点点头,似是赞同。
“他不是我的。”
“但我是他的。”
慕柏川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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