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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命丧于此   墨雩在 ...

  •   墨雩在远处站定。

      向来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慕柏川,如今身上低沉而又压抑,山间的冷风一吹,倒显得又些苍凉之感。

      沉默的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突然,墨玉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

      下雪了。

      雪花洋洋洒洒,如同柳絮一样飞扬。

      慕柏川伸手接住一片,摊开掌心之时早已融化成为一滩水痕。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墨玉向前走了走,对着沉默的慕柏川问道。

      慕柏川放下抬起的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下山再议。”

      两人一前一后,茫茫山雪覆盖了两人来去的脚步。

      仿佛二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次日。

      还在熟睡的慕子青翻了个身子。

      身边的空旷冰凉让他心中感到一阵不安。

      他迅速睁开眼睛。

      原本躺在自己身边的墨玉消失不见。

      他迅速起身,原本还未睡醒而惺忪的双眼一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起身在屋内寻找,只发现了桌上的一封信。

      “兄长来寻,有事暂且离去,勿念。”

      墨雩这个呆子,突然地把弟弟送来,又突然接走,怕不是脑中有疾。

      慕子青坐在桌边,手上拿着书信,心中稍稍安稳定了些。

      蓦地,他突然感觉这信有些不对。

      这字迹。

      很是熟悉。

      哪怕写信之人小心谨慎,有意遮掩自己的笔迹,可是人写字的习惯很难遮掩。

      不同于自己的大开大合,此人锋芒尽敛却能隐约看其风骨,绝非寻常之辈。

      上一次慕子青看到这样的字,还是在慕柏川的身上。

      他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又说不上来。

      正当慕子青感到脑袋里一阵混乱的时候,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殿下。”

      胥衡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进来吧。”慕子青将书信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

      胥衡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的目光从慕子青手上正在燃烧的纸张上掠过。

      他将早就泡好的清茶放在桌上,语气温和:“殿下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慕子青喝了一口茶,没有回复他的话,反而转移了话题,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用干这些的。”

      往日里这些事都是印全安排,近些日子胥衡更在自己身边全权接手了这些。

      慕子青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继续说道:“你与我并非主仆,况且你能力出众,做这些小事,屈才了些。”

      胥衡摇了摇头,他温声说道:“为殿下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慕子青正欲开口,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敲门声。

      二人对视一眼,胥衡起身走到门前。

      “何人在外面?”胥衡问道。

      “……殿下,贫僧忘尘求见。”

      慕子青喝茶的手一顿。

      他将茶杯放下,看了一眼胥衡。

      胥衡心领神会。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对着忘尘温和一笑,将身后的门关好。

      “此刻殿下刚醒,方丈还是先随我去外面小坐片刻,待殿下洗漱整理完毕后便来见你。”

      胥衡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即使忘尘再着急,也只能跟随胥衡先行离开。

      忘尘坐在石凳上,脸上虽然平静,眼中布满的红血丝却昭示着他一夜未睡的不安。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忘尘坐立不安,想要起身去寻找慕子青的时候。

      慕子青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忘尘站起身子,跪在地上。

      “孤闲来无事之时曾向一位大师请教过观人面相之术。今日一见,大师这印堂发黑,恐有不测啊。”

      慕子青直接略过忘尘,坐了下来。

      他不经意间看了忘尘一眼,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间尽是戏弄与嘲笑。

      他的眼眸微微下垂,睫毛黑羽般下压,完全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慕子青手上拿着一个木盒,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忘尘的存在一般,自顾自地打开。

      里面是一根古朴的玉簪。

      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上面隐约都有了些刮痕。

      慕子青将其拿起,漫不经心地从忘尘的眼前略过,放在手中把玩。

      忘尘不断捻动手中的佛珠,然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殿下,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慕子青手中的动作停下。

      他将手中的玉簪放回盒中,用手支在桌面上,低头俯视,等待着忘尘接下来的条件。

      “我要黄金三千,送我妻儿离开长安,到一处山清水秀,不会被人所打扰的地方生活。”

      慕子青闭上眼睛,唇角微微勾起,淡淡地问道:“就这些?”

      他的身子微微向下,目光审视着忘尘,言语中满是诱惑:“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再换些别的?”

      “比如,加官晋爵,封侯将相,最差也应该用这个换你个性命无虞才对。”

      忘尘低头叩首,双手撑在地面上,一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是我做孽太多,得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但是我的妻儿毕竟无辜。”

      “还望殿下,能够放过她们。”

      慕子青垂眸,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清。

      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道:“那要看看主持的诚意了。”

      忘尘从袖口处拿出一枚钥匙。

      是独特的十字形状,看起来似乎是用来开什么箱子。

      忘尘将钥匙双手奉上。

      当年他年轻气盛,自认为所做一切都是他平步青云的助力。

      可是随着他年岁渐长,成家立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之后愈发觉得自己当年之事太过恶劣。

      以至于终日彻夜难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梦见冤魂来向他索命。

      他将自己的罪证深埋于自家庭院中的槐树之下,然后剃度出家,日日在佛祖面前忏悔。

      希望那些冤死的鬼魂得以解脱。

      眼前慕子青的面孔总是能够让他回忆起那对年轻恩爱的夫妻。

      那两双临死前都十分明亮清澈的眼睛。

      或许将这件东西交到慕子青的手上,自己才能够真正的解脱。

      慕子青将钥匙拿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忘尘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若你所言非虚,孤自会遵守承诺护你妻儿,然后为你留下一个全尸。”

      说完之后,慕子青没再分给他一个眼神,转身想要离开。

      “殿下。”

      忘尘抬头,叫住了他。

      “明日有雨,殿下还是趁着今日,趁早下山吧。”

      慕子青转头,看着忘尘伸手指向后山。

      “从那边走,或许快些。”

      “……也能更快的得到殿下想要的。”

      忘尘话里有话。

      慕子青挑眉,将手中的钥匙掂起,然后握在手心转身离开。

      “那就多谢主持提醒了。”

      胥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忘尘,抬脚追向慕子青。

      “殿下,要信他的吗?”

      “他会不会是,另有所图。”

      慕子青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前方。

      “他不会。”

      慕子青昨日去后厨转了一圈,发现寺中粮食储备充足。

      充足似乎不够形容,充足的过了头。

      这些存量足够供养百人的精良部队。

      所以,此时此刻,身在这个寺中的,并不只有慕子青一行人。

      他虽然恨忘尘,但是也能看出此人尚有悔过之心。

      当年之事从来没有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反而变得愈发清晰。

      他想起当年忘尘看他的一眼。

      似乎,是不忍。

      无论自己的命格究竟是不是什么天子之命,但是也正是因为忘尘的这句话,自己才有机会活到现在。

      此时此刻,慕子青愿意信他一次。

      他命令胥衡召集人手连夜下山,一刻都不能耽误。

      夜晚漆黑,大殿之上却灯火通明。

      忘尘一人跪在大殿之上,殿中回响着木鱼的敲击声。

      一位身着黑甲之人闯入大殿,手中的长刀抵在忘尘的脖颈处。

      凑近之时似乎还能闻到那刀上浓厚的血腥味。

      空旷的大殿之内,忘尘敲击木鱼的声音从未停下。

      来人嗓音低沉,语气满是不悦。

      “人呢?!”

      忘尘淡淡地回复道:“施主要找何人?”

      那人微微用力,鲜血顺着刀身缓缓流下。

      “莫要明知故问!”

      “若是任务没有完成,你我皆保不住性命。”

      忘尘依旧敲击着手中的沐浴,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佛祖。

      “我这条命早就该还给他们。”

      “我再问一遍,太子呢?”

      忘尘缓缓合上眼睛,平静地说道:“走了。”

      “你这可是欺君之罪!”来人怒目而视,并且十分不理解忘尘的行为。

      “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况且就算是你放走了他,他今日也难逃一死。”

      忘尘一副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只是不断地念经诵佛。

      那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忘尘,将刀收回,怒斥道:“待我杀了太子,拿他的首级替你求情。”

      “你且在这里,好好念你的经吧!”

      说完,来人退出大殿,将自己的精锐黑甲集齐。

      “曹将军,我们该向何处追去?”一名小兵凑到他的面前问道

      曹德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若还想要这条舌头,就不要乱说话。”

      他看着路边留下的点点痕迹,伸手指向后山。

      “他们去了那边,我们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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