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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阡陌 要在学姐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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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开学典礼后,便没有再见过学姐,虽然高一暂时没有选举学生会,所有年级事务暂时由高二学生会接手,但还是怎么样都见不到学姐。
可能是因为学姐是会长吧。
不过学姐在我心里确实占据了相当一部分的地位,至少是在日常生活中,时不时想起学姐就会感到短暂的放松与欢愉。
抛开学姐不谈,随着日子步入正轨,从前辈那里听来的事情也一一浮现在我的生活中——怎么样也写不完的作业,拼尽全力也只能一知半解的知识点,永远超越不了的天赋型选手和难以开头,难以维系,潦草收场的外交。
但是我非常庆幸可以和黄落阑成为同桌,虽然对于她而言,和谁成为同桌都无所谓,因为她总可以轻松把关系处理得很熟络。但对于我而言,哪怕只是成为她的朋友之一,也让我觉得十分满意。
“这群老师根本不懂!一科作业是不多,但是九课加起来不就很多了!”如果说面对写不完的作业,大家的反应分为四种:努力一把,置之不理,分工合作,参考答案的话,黄落阑就是标准的第三种,“好同桌,我们分工吧!联合起来,这小小作业不是手到擒来!你负责英语,我搞定数学,怎么样?”
之前因为在英语课上偶然答出来几个课标外的单词,至少是英语老师和黄落阑认为我的英语很优秀。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们的答案都没有收吧?”
“答案是最没用的东西了”黄落阑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左右摆了几下表示否定,然后她把演算和知识点填满的数学练习册递到我面前,“答案是那群老专家搞的鬼,只有学生懂得学生要什么。你看看这个,答案上潇潇洒洒写半页纸,我微微出手,三行拿下。”
“你稍等一下。”我有些狐疑地掏出数学书,仔仔细细阅读并比对了这一章专题训练的知识点和我亲爱的同桌的演算。
要不要告诉她呢......如果指正了,恐怕这一页都要重来,但是置之不理反而是在陷害她......
“这个公式在后面要开根号的吧?”我小心地指出她的错误,顺便把书放到她面前,“那个,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不好意思。”
“哦......好像确实错了。”黄落阑把练习册抽回去,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始清理演算。
看来她的心态还不错呢......欸?
黄落阑擦着擦着纸,开始抹眼泪。
我把一张纸放在她面前。或许换做别人这个时候要说:“没关系”“不要哭了”类似的话,但我却总觉得那种话未免太过高高在上了。
“我的英语给你!”我把英语作业摊开放到她面前,“一起......一起努力吧,总能写完的。”
“呜呜呜呜小林子!”黄落阑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我,然后很虔诚地抱着我的手,“如果我没有干妈,我绝对让你当我干妈!”
“哈哈哈......那谢谢.....但我不擅长当妈妈呢......”当别人妈妈这种事,还是不要了。
虽然总是觉得学习的内容很难,但只要努力,在学习的内容还很基础的时候,还是能拿到不错成绩的。凭借着英语绝对的优势和相对而言不算差劲的其他几科成绩,开学第一次测试侥幸得到了第四名的成绩。
虽然我总说我只是凭着点好运气,但黄落阑可不那么认为,对我的称呼在“小林子”和“我的学霸同桌”飘忽不定的。
不过令我奇怪的是,黄落阑夸我的时候,我不会感到某种嫉妒。
第三次见到学姐是在班门口。
“咱们食堂的蛋挞真难吃死了,放在马路上狗都不吃。”听黄落阑的评价,我能大概体味到这蛋挞确实很难吃,但更直观的是,她可以做到还在吃着蛋挞然后痛骂自己比狗还惨。
看来是真难吃.....
远远就在班门口看见了学姐,她伸头往还是空的教室看了两眼,然后准备离开。
“陈学姐!”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叫她,黄落阑很干脆地叫住学姐并跑到她身边。
我快步跟上,学姐看见我后,很大方地向我打招呼:“嗨,又见面了呢!原来你在九班。”这样措辞,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出来我们之前认识。果不其然黄落阑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赶紧更改话题堵住学姐的嘴。
“学姐来我们班有什么事吗!我虽然不是班委,但我可以帮忙转告哦!”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紧张的,但是我仍然免不了语速加快,连心跳也是。虽然比不上第一次见学姐那种感觉,但也有过之而不及。
“别这么紧张啦,你们班是不是忘记提交学生会名单了?一个班五个人,明天下午到报告厅参加选举。就这些,我先走了。”临走前,学姐还看看黄落阑,玩味地说,“看你交到朋友,我很放心哦。”
然后我和黄落阑同时站在原地,没出息地看着学姐的背影消失。
“周笙林,你有三秒钟去组织语言。”黄落阑朝我歪头轻笑,但是那个笑真的不处出于开心,甚至还有些惊悚,“然后告诉我你和学姐的关系。”
“只是......认识。”让我承认自己是那个学妹怎么可能!但我真的已经黔驴技穷了,随口捏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关系摆上去。
“你除了我还能和谁成为朋友啊!”黄落阑明显有些着急,这么扎心的话脱口而出,“小林子!不能让学姐这个外来的女人破坏我们的友谊啊!”
哪里破坏了!再者为什么要用这么容易引起歧义的表达方式呢?
“这个......真的不能告诉你。我们快点回宿舍吧!”我拉着她的袖子,结果发现黄落阑根本不走。
“你这样说我会更在意的好吗!什么叫不能说的关系,我才不信刚开学几天你能和学姐发展什么禁忌的关系!”
“声音太大啦啊!”陆续回来的同学纷纷侧目,那些视线要比黄落阑难缠得多。0为了避免尴尬,我几乎是把黄落阑拽到墙角的。尽管这里远离人群,我还是凑到她耳朵旁小声地说,“我就是学姐口中那个学妹。”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那有什么.....”黄落阑的表情从不以为然突然变成一副难以名状的惊讶表情,“什么啊!!!!我最羡慕的人居然就是你?”
“小声点啦!让别人知道我会被笑话死的!”我下意识地把手架在她的肩上求她声音小一点。
“小林子,我本以为我们是同一路人。”
为什么突然要用这么悲怆的语气啊!
“虽然你的成绩比我好,但我觉得我们还可以相处下去,”黄落阑自嘲般地叹了一口气,“呵呵,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障壁在哪,可悲又在哪.....
“除非,”黄落阑坏笑,扯扯我的袖子,“除非你给我复刻一下当时的场景,我就原谅你!”
我哪里做错了吗?
“真拿你没办法。”眼见这事真的瞒不住了,反正黄落阑也不是外人,“跟我来。”
“等一下学姐!”
“非常感谢学姐的帮助。”像那天一样,因为太过深刻,我连弯腰鞠躬也没有忘记做出来。
沉默了一会,黄落阑问我:“没有了?”
“就这些了。”
黄落阑突然走过来拍拍我的肩,用很关切的语气说:“别难过。”
这都是什么啊......
“我还真忘了。”下午找到班主任一问,果然是她忘记通知了。
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女生,有着和她肤色一样的姓:白。看上去也不会比我们大多少。因此她过得也很新潮。开学没几天,男生那边不清楚,女生这里对她的讨论只增不减,她穿的衣服,鞋子,喷的香水,用的洗发露,今天的妆造和发型。不过虽然很年轻,管理手段却很毒辣,凭着自己素日与学生们建立的友好关系,让施以惩戒时没有人敢表达不满。
“好麻烦啊......直接让班里前五名去吧,不想去了就随便找个人代替就行。这个玩意能者多劳,全看你们自己喽。”
对,她在班级外的事务就是这个态度。
当然,宣传的事肯定是交给黄落阑去做了。
“老师说让班级前五名去参加学生会竞选,不想参与的直接找人代替。”
“我就不用通知了吧......”到头来还是被黄落阑可爱的操作逗笑了。
“你可是第四名,怎么不用通知。怎么,要去吗?”黄落阑站在我面前,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向我倾斜。显然她对我的回答很感兴趣。
“我想试试。”至少是因为学姐在那里。
“因为陈琦歌学姐对吧。”
好吧,这种心思在黄落阑面前是藏不住的,上午的事也让我打算以后对她坦诚一些。我点点头表示肯定。
“欸,傻林子。”黄落阑没来由地念叨我一句就走开找第五名去了。
我确实很傻。因为一个只是见过几面,连朋友都不算的女生,我居然会去参加学生会竞选这种我从未想过的事情。
“周笙林......你真是得意忘形啊......”
我想学生会故意把竞选时间设置得那么靠前就是为了考验候选人随机应变的能力。但实际虽然上一天半的准备时间很少很少,但真正去准备时才发现根本不知道准备什么,最多就是打磨一篇自我介绍而已。
班里的前五名除了我这个第四名之外,也只剩那个第一名的那个女生到场了,剩下的全都由一些不想上课的学生代替了,黄落阑用的是第五名那个男生的名义。
放眼望去,一个班五个人,算下来场上也有100多人了。本以为会是隔壁那个小岛生产的小说中那样,当着一群人的面发飙自己的主张然后投票选举,结果居然是抽签决定顺序,然后被拉进“小黑屋”里接受考验。
来都来了,没有逃避的理由了。
“哇,我在你前面呢小林子。”黄落阑坐在我前面,她扭过头朝我挥挥比我少两个数的纸签,“我到时候给你透透题,你一定要进去啊!!!”
刚想说点感谢的话,但是黄落阑似乎不想给我这个机会:“这样以后办坏事了还能有人帮忙撑腰。”
“信不信先拿你冲冲业绩。”
所有人进去都只有三四分钟的光景,表情也不尽相同,多半都是带着些苦涩。从偶然钻进耳朵的只言片语中,好像很多人都觉得无厘头。
比我靠前的黄落阑出来后也是一脸费解。而碍于时间紧迫,她只是向我强调“不要说谎。”
关上门的瞬间,嘈杂与吵闹全被堵在门外,心跳声在这空阔安静的地方显得拥挤起来。这间房间里几乎没有东西,只有三位学姐坐在中间的桌子前,而学姐坐在最中间。
我想这应该是我最紧张的时候了,连嗓子都明显感到一阵紧绷。勉强维持着还算正常的走姿,我在三位学姐面前站定,然后微微欠身向她们问好。
和学姐对上了视线,而学姐一改往日所见的任何一种模样,此刻显得那么威严。
“周笙林,高一九班。对吧?”学姐开口问我。
“是我。”我也开口回答,虽然嗓子还是发紧,但还没有影响到说话。
“名字蛮好听的,做个自我介绍吧,”
至少这一点在预料之内,我按照自己昨天所写的那样,开始自我介绍。
“各位学姐好,我是来自高一九班的周笙林,我呢,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但是有着广泛的爱好和乐于学习新事物的态度。我喜欢并相对擅长写作,更可能为学生会处理一些文书事务。此外,在绘画方面有一定的成绩,不算很好,但是可以提供一些微薄的帮助。我的英语成绩相对还算不错,也乐意参与相关的事务。我想我的加入可能不会为学生会带来什么翻天地覆的变化,但我会尽力完成所有任务,至少成为真正有用的一名会员。我的介绍到此完毕。”
我看着学姐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又和周围两位学姐讨论了几句后,她正正颜色看着我说:“笙林同学,我接下来要向你提出三个问题,你有五分钟的思考时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谢谢学姐,我选择回答。”
都到这一步了,哪还有退缩的道理。
“那么好,笙林同学。第一个问题:你说的擅长写作,我认为肯定是目前不足以胜任文书工作的。而且编稿,撰写文章,往上数还有两届学长比你更有经验,对你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第二,你说你会成为一名有用的成员。但是,贡献1也是有用,贡献100也算贡献。我希望你可以更详细地阐释你口中的‘有用’。”
“最后,我想了解你对学生会的态度,它应当作为何种机构存在。是偏向老师,还是作为独立的机关存在呢?”
之后学姐拿出一个秒表:“五分钟开始计时,你当然也可以提前回答。”
我想换做任何一个人,突然接受这么大的文本时都会无所适从吧,我在那一刻也确实慌了神。慌乱地在脑子里检索着信息,但基本没有结果。
“不要说谎。”黄落阑的话突然闯进我的思绪
那我现在在想什么?有了方向,我便顺着它去思考。
我没有听清题。
“我希望学姐可以再念一遍题,谢谢。”
“重复题目也占用时间哦。”提醒后,她开始重复题目。我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思考。
“我想好了。”
无论是怎么样的答案,无论对不对,至少这是我挣扎的结果。抱着这种想法,我叫停了秒表。
“你只用了三分四十米秒。”学姐按下秒表,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我,“请开始你的回答。”
“谢谢学姐,接下来我将用一个问题,回答这三个问题。”
“首先,完全不含恭维地说,学姐那天在开学典礼上的讲演非常精彩,同时也非常感谢,因为我的答案会因此为抓手。”
“针对第一个问题,我承认,比我有能力的人太多了。甚至极端一点,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完人。哪怕一个人在某方面排第一名,但在其他方面可能也技不如人。但我们不能因为无法成为最好而放弃变得更好。学姐您说,您从不理解成熟到理解。这种蜕变就超越了很多人。因为现在很多人还并不成熟,也不理解成熟。再进一步讲,学姐您确实是学生会的领导人,但是您却选择继续努力而并非因为自己是学生会的领头人就高枕无忧地坐吃山空。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如上。我确实不够优秀,但是我希望可以变得更好。”
“在第二个问题之前,我想针对学姐的讲演提出一些其他的见解。”我看到学姐身边的两位有些坐不住,但是被压下去了。
“学姐说,成熟是一种进步,也就是达到一定条件后就会变成成熟的人。但我却觉得,成熟更应该作为一种状态存在。那是一种面对危机时可以冷静思考然后快速反应的能力和状态。没有人会一直成熟,那些大人有时候也会十分孩子气。所以我认为成熟是一种特有的能力来帮助人们处理危机。”
“当然,我讲这些固然不是为了分出谁对谁错,或者说只要有理有据就都算正确。我只是想阐明,我于学生会的作用不会是在人群中无脑鼓掌的那个,有不同见解,不同想法,我会提出并做合理讨论。学生会就像是一个国家,由会长为核心构筑着一套完整的系统。就像是建筑高楼,有些人设计,有些人构建,而有些人就需要提出意见。我的作用便是可以提出一些不同的看法,增添我们见解的多样性,使其更加全面。”
“正如我刚才所说,学生会就像是国家。一个国家的建立离不开构筑它的人民。纵使书上说国家是维护统治的产物,但我认为,任何一个国家想要昌盛,不是少数人拿着真金白银就能一蹴而就的,相反,只有大多数人用血肉一直构建完善,才能实现任何目标。所以,学生会当然不应当成为老师的傀儡,也不能自己成为孤岛。我们应当亲近学生。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学生会,学生的工会。”
“其实我认为,学姐您的演讲中就已经包含了您对学生会的态度。”
“嗯?说来听听呗。”学姐的表情越发玩味。
“您说,那场新生会是为高一接风洗尘,为高二总结得失,展望未来,为高三加油赋能。我想您这不就是在为每一个学生着想吗。不可否认的是,只有每一个学生个体向好发展,学校这个所有学生的集合体才会相应变好。就像是一架精密运作的机器,表面的精细全全依赖着每一个完美运作的零件。”
“综上所述,学生会如果偏听校方,那自然作为统治与被统治关系的学生会将矛头转向学生会。但自成一排又会失去信息,可能双方都无法协调。我认为,学生会就应当为学生争取最大限度地权利,当然不是全盘接受,也不是对抗学校。”
“我的回答完毕。”
说完这些,我不由地往后退了半步稳住平衡。讲到兴头处忘乎所以了,回过神来才有那种真实感——过度且长期紧张引发的耳鸣目眩和恶心。
“谢谢您的参与,笙林同学。”学姐很满意地鼓起掌,脸上的微笑也不加遮掩,“结果会在明天下午张贴在各学部的公告栏上,还请及时关注。”
“谢谢。”我微微欠身,凭着最后一点体面,缓步走出门外。
“这个时间真长啊!”“脸色看上去好差!”一开门,混杂的喧闹灌进耳朵,让我越发感到难受。
“笙林!”看到黄落阑的身影,我倒在她身上。
“我听说笙林同学晕倒了,于是来看一眼。”冥冥中听到了那温柔的声音,是学姐,“会不会是低血糖?这是买的红豆汤......哦?他醒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疾病,只是身体承受不住压力自动关机休整。坐起身来也不再有难受的感觉。
学姐又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啊......”猝不及防的触觉,让我没有收住这一声轻呼。
“哦,弄痛你了吗,不好意思呀。”学姐识趣地收回手。
“不......没有。”我着急忙慌地摆摆手。回过神来好像还有点失落。
“那就行。”学姐又很暧昧地用手指在我的左脸上蹭了蹭,“好好休息,明天准备迎接你应得的小惊喜吧。”随后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我和黄落阑一如既往没出息地看学姐的背影消失。
“应得的惊喜。”我有些在意,希望是我像的那样。在思考之际,黄落阑绕到我的左侧捏住我的脸。
“学姐严选的左脸蛋,体验一下。”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