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意 第一次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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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秋雨散尽，我在仍渗透着夏日暖意的九月成为一名高中生。当然，这里当然不是那些用当地语言符号和大陆繁体字编写的漫画的取景地，这里没有樱花陷落的早晨，因此不会有踩在脚底的花瓣；没有因为裙子要短多少的烦恼；没有看日落的时间；没有躲到令人恨不得自己分成三份用的社团。有的只是所谓命运，所谓斗争，所谓拼命，所谓失败的威胁，所谓苛刻的要求。
面对更新，面对改变，总会害怕上一段时间，总会犹豫着直到被迫做出改变。我便是这样优柔寡断的角色，甚至是面对改变自己，我更宁愿讨厌自己。
这所学校真是大得惊人，我甚至在想，这里不是属于我的地方。看着门口的地图，我尽力记着通往高一年级的路径与一些标志性建筑。
“你是新生吗？”耳畔突然传来声音，但我并不以为是在叫我，于是我一心记忆着，通往高一的路——看见操场走小路，主席台前左转后在体育馆西门右转，穿过林荫道……
“不好意思。”直到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触碰，我才意识到有人正在呼唤我，“我问你是高一新生吗？”
我扭头，看清了来者，看那从容的样子，大抵是个学姐——如果说感知一个人有先后顺序的话，那我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她最表面的颜值。在仅仅视线接触的那短到无法感知的时间里，我却感到了她那精致可爱的面庞传来的感觉。随后才是配合融洽的五官，然后是她的温婉以及给人的安心感。
我后知后觉地说：“我是。”希望方才的观察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那我带你去教学楼吧！”似乎是因为猜对了我的身份，她露出了一个笑。那个笑颜也令人感到痴迷，“走吧。”
“呼，我看你在那个地图面前站了好久，还一脸费解的表情，就想着你大概是在为难着怎么去教学楼。没办法的啦，这座学校就是大得离谱。”我跟在那个学姐后面，她走在我的前面，步子却一长一短似乎在有意调整着节奏，“但是慢慢地熟悉就好了！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很完美地掌握这所学校的每一个地方啦！毕竟大学校似乎也不错，无论是热闹还是空阔都可以拥有，而且都很值得令人感怀……嗯……你有在听吗？”
我当然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小鬼，只是不知道怎么插话而已。可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个学姐就嘴快地道歉：“不好意思啦，人吗，总是好为人师的啦。”她继续说着，似乎我听着与否并没有对她有任何影响，“跨过这条林荫路，左手边那栋白色的楼就是高一的教学楼。前面一段时间才刷的外墙，非常干净！”她回头，指向细碎光影斑驳间若隐若现的白色一角。
阳光在树荫下褪去了咄咄逼人的暑气，露出谄媚的温柔，被叶子分割成金色的铝箔装饰，肆意点缀着她的发丝，她的面庞，她的全身。在这光亮与阴影的衬托下，她的回眸，她的笑意都更加立体些。
这是我的学姐，意味着，我正在走在她曾经走的路上。那我也可以，或者说，我这样的人有资本也变成她这般魅力四射又自信的模样吗？
“一起走过去吧！”她转过身，但暂时没有迈步，直到我开始走，她才动起来。
真是温柔啊，我心里感慨着她为人处世的细节。
我想，我必须要说些什么，对于她的帮助，对于她的温婉，对于她的尊重，。哪怕只是致以最本真的感谢。
站在洁白到在阳光下刺眼的教学楼下。
“一层有三个班，接下来你就自己循着找吧，我就帮你到这里哦。”说罢，她转身摆摆手，“我还有事要做。”
“等一下！学姐！”
在我本能地退缩前，我本能地开口。尽管语气很冷静，但我已经紧张到了对紧张失去感知，留下的只有正在散发痛苦而跳动到绞痛的心脏和胸口窒息般的异物感。
学姐面带吃惊地回头，一双杏眼中流淌着好奇，似乎在期待着我会说些什么。
其实我想问的很多，她的名字，班级，甚至希望她还能如此这般照顾我。可勇气并不长久，叫住学姐已经掏空了我的勇敢，回到最开始的我，所有的话都从嘴角悄无声息地溜走。
“非常感谢学姐的帮助！”我快要把头插到地里，很虔诚地向她鞠躬道谢。
“没关系。”我虽然没有抬头，但不断靠近的声音告诉我她朝我走来。我感到头上传来轻柔的触感，“这是学姐该做的。”
称呼从“我”改成了“学姐”，大概是非常喜欢这样的称呼吧。
这时，响起了不知道代表何种意味的铃声，但看学姐突然紧张的神态看，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情的标志。她快步走向对侧的教学楼，还不忘回头对我喊：“有什么事可以来高二找我哦！我们很快还会再见啦！”我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黑色长裤，可我却幻视到轻曳的裙摆。我回忆着她的面庞，大概没有施以粉黛，可正是素颜，让我在回忆里留下的面孔也那么真实。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她的气味也已经消散，我也已经从社交的紧张中脱离，可心脏还在不合时宜地快速跳动着。
很响，很难受，却又很温暖。
她为我带来了某种欢欣，擦去了一种不安。我义无反顾地迈向巨型教学楼的血盆大口，至少此时，我不再畏惧。
学姐所说的“很快会再见面”并非是客套。当天下午的入学典礼，我便第二次看见了她。
三个年级都要参加的大会，看着会场延伸到一侧另一侧的人流，我有些难受。虽然不至于晕倒那么夸张，可心里还是觉得很厌烦。
可我在舞台的幕布旁看见了学姐。她换下了校服，穿上了一套正式的白色衬衫与黑色西裤，以及一个干练的高马尾发行。与印象里早上跳脱温婉的学姐完全不同，此时的她就好像是粉色封皮的小说中，那种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会在很多人心中刻下深刻痕迹的浪子一般……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那可能只是另外一个学姐，不仅是在远处眺望，还只有一面之缘，认错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我却入了迷。周遭的嘈杂都褪去颜色，我可能和很多人一样，在变得安静的世界里，只剩下我与浑然不觉的学姐。
而她登台时，也毫不意外地将气氛挑到了最高峰。不仅仅处于她的靓丽造型，也出于她激昂的演讲。
“好啦，大家安静一下”
“尊敬的领导，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我是来自高二（1）班的陈琦歌，同时也是校学生会主席。十分荣幸可以作为学生代表，在此为新高一接风洗尘，为高三前辈们加油赋能，为高二同窗们总结得失，展望未来。总之，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
“我一直在思考，所谓成长究竟为何物。是高一向高二，高二向高三，高三向大学那样仅仅是等级的增长吗？还是说，年龄增长就是成长？抑或者，挑战困难，提高能力就是成长？但是，年龄增长，能力提升，挑战困难都是随时间变化而理所应当的，有怎么能与成长完全对等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但今天我似乎得到了答案。“
“我今天早上处理完高三的学生会工作交接事宜，准备回班时，看到了一个迷路的高一女生，这个学校大得过分，这是不争的事实，于是我便带着她去教学楼。一路上我说了很多话，不过她好像并不怎么专心。欸，大概是我太像啰里啰唆的老妈妈了吧……或者她可能只是，有点害羞？“
“但是，在我们到达目的地后准备分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我那时期待着，她会说些什么，会不会美言几句我这个温柔且关心学生的会长呢？但其实她只是，朝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说拼尽全力的样子说了一句感谢学姐。“
“好啦，我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让大家笑话这个可爱的女生的，之后我想了想，其实最令我感慨的是那一声学姐。“
“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父母第一次听见孩子叫自己爸爸，妈妈一样，这是一种难以多得的责任感。我成为这1000多高一新生的学姐，也就意味着我成为了一些人依靠的对象。所以我认为，如果说提升能力，增长才干与年龄增长是生命自发自觉的延伸，那成为别人的依赖就是生命中不可多得的拓展。一个人的价值并不完全等同于他拥有多少资产。他愿意，他能帮助多少人，多少人愿意依赖他，这都是专属于每个人个性化且稀有的加分项。”
“所以，所谓成长就是承付回应他人需求，成熟，便是我们能承付别人需求的能力到达一定期限。”
“……”
从我意识到那个女生就是我时，我便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已经混淆了是手心过冷还是脸颊过热，或者二者都有。我感受到了一种前面所未有的燥热。
我的心完全变成了老巫婆的炼药锅，尴尬，激动，欢欣，羞耻全被倒进去然后用粗大的木棒用力搅拌。可我却只能强装镇定，因为如果被发现那个新生就是我，再被卷入铺天盖地的风言风语中去，恐怕我的日子会颇为难过。
还有学姐口中什么可爱不可爱的……为什么要说这些啊，我可是在观众席的！
“老师，”我尽力压制着发抖的的声音，“我想去厕所……”
冰冷的清水瞬间泼在脸上，一瞬间的降温让我冷静了一些。一些水珠溅到衣服上留下一个深色的点。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来脸红的不只是脸颊，甚至脖子与耳朵都红透了。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水珠在我的皮肤上蒸发，冒出白汽的错觉。
不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这也再次证明，我真的不配被人夸奖——明明是名副其实的，别人口中的夸奖，真诚又真实，也不掺一点讽刺，明明大大方方接受便好，可我非要把自己揉进一半欢欣一半羞耻的面团中自我拉扯。久而久之，我越来越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夸奖，每逢这种场合，我都借着“谦虚”的手段糊弄过去。
深呼吸几下，待脸上的水珠风干，我抚平刘海和衣服，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准备出去。可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学姐……
“哦！是你呀！我们又见面了呢！”学姐保持着那种振奋人心的活力，她微微侧头向我打招呼，带着明媚的笑朝我wink一下。
明明刚刚平复好心情，马上又要激动起来了！
“你的脸好红啊，”学姐上前一步，“发烧了吗？”然后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尽管她的手并不冷，我的额头也暂时没有升温，按理来讲应该不会怎么样，但我还是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太近了……为了上台，学姐似乎喷了香水，淡淡的香气若隐若现地透过鼻腔，还有她温柔的触感。我本能地向后退，却碰上了冰冷的洗手台。
“不好意思……弄痛你了吗。”大概是感受到我的颤抖，学姐终于松开了手。尽管心头闪过一丝失落，可我还是支支吾吾说：“感谢学姐！”然后潦草却迅速地朝她鞠了一躬然后跑走了。
“啊呀！别跑呀……”学姐在后面喊我。
我怎么能不跑啊，总不能在学姐面前晕倒吧！
“很危险的啊……”陈琦歌自顾自念叨完后半句之后蹲下身，把洗手槽下面的“小心地滑”警示牌支起来。
“天啊，陈琦歌学姐也太帅了吧！“在经过迎新会后，陈琦歌学姐自然成为了高一新生中的热点话题。我的同桌黄落阑，那个自我介绍说自己游戏省排名前五十的女生，也不例外地感概着，”你觉得呢？“她看向我。
“我？哦……我也那么觉着。“一谈到学姐我就会紧张，因此我只能勉强应付着。
“欸呀呀，我好羡慕那个新生啊！“黄落阑期许且有点失望地说着，”能被这样的学姐亲自带路，换做是我，我多少要加个微信。他就是在暴殄天物，浪费好机会！“
“哈哈哈，是啊，真浪费，真胆小。“我苦笑着，听黄落阑挖苦我，我居然只是满心同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我们是女生啊……莫名有点失望了呢。我好奇到底是多优秀的男生可以拿下学姐！“调侃到这里，周边的人都加入讨论。我识趣地为想要参与八卦的同学让出位置，躲到了一旁。
为什么会有些失望呢?
“对啊，到时会是谁呢？“
我如同低质量的机器人一般自言自语着，似乎我那颗柔软却坚韧的心脏，与那内心空荡的铁皮人没有任何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