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成为我，或者杀了我 只是为了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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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时被注视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雪代从未当过一幅画作的中心，所以她不得而知。
可当眼前人自说自话一番后，竟然真的开始动笔时，她才觉得浑身不适。
原本窝在沙发里的身体像石膏像一样又沉又硬，摆在哪里都不对。
室内静默，唯有笔刷拂过纸面时，落下细碎的沙沙声。
雪代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是准备一天都在这儿画画吗？”
他轻轻嗯了一声，权做回应。
雪代安静了没一会儿，又问：“那我能动吗？”
他笑了，笔却没停，“可以。”
雪代得以解放四肢。
她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画室四周，这里很明显是被主人使用过，但早已闲置了，今天被收拾出来，也不过是勉强能用的程度。
雪代坐了没一会儿就站起身，朝窗边走去。
她立在窗口，窗外有风涌入，吹动她的发丝向后拂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侧脸。
日光眷顾她，将光辉倾洒，为祂心仪的人子镀了层金边。
现在是上午，正是太阳盛而不晒的时候，雪代感觉到阳光扑面而来，亦有风驶过，她闭上眼，深吸口气，觉得自己能暂时忘记身处何地。
也能忘记自己犯人的身份。
直到......
“夫人，我打好底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这声音唤回了她。
她转身离开床边，循着声音走到画架旁。
雪代目光落到纸面上，那上面却只有一个模糊的浅色轮廓，几乎辨不出人形。
她仔细端详，最终也没看出什么，只得指着纸张问他，“这就是你画的我？”
“没画完，只是浅浅打了个底，怎么样？”
雪代认真道：“你不说，我都没看出来这是个人。”
他不因此句羞愧，反而被雪代逗乐了，笑出声来。
笑够后，他说：“你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吧，等画完了我会叫你。”
雪代搞不明白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是统合议长让你给我画像的吗？”她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他的笔尖一顿，“他不知道我会画画。”
那就只能归结于是这个男人的心血来潮了。
雪代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你说城庆日那天，这里会被抽走一半的人手，是怎么回事？”
“字面上的意思，抽调人手去维持中心城的现场秩序，一贯的操作罢了。”他换了支笔。
雪代试探道：“那你会去吗？”
纸面上已经能依稀看出人的轮廓，他一边勾勒，一边回道：“当然。”
“你要去？”
画纸上人形已经显露，是刚刚雪代趴在窗户边的姿势。
“当然不会去，我的任务就是待在你的身边。”他将笔放下，吹了吹上面残余的粉末。
暴君扭头问道：“怎么，你很关心这件事？”
这个时候否认反而更奇怪，雪代干脆道：“当然啊，你要是去了的话，我不就可以偷偷跑了吗？”
【才不是，你要留下，因为我要杀了你。】
他唇角勾起，看不出是戏谑还是单纯觉得好笑，“就算我不在，你也离不开这里。”
“近乎全覆盖的监控，五十米高的电网围墙，与世隔绝的孤岛以及海中恶鲨，你准备怎么离开？”
这点雪代没想过，或者说一切来的太匆忙，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或者，你也可以去找兰文，看看他愿不愿意帮你。”他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嘲弄。
雪代也被他这些话勾出了火气，“那照你这么说，我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他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不知道是刻意忽略，还是真的没听到。
暴君的目光黏在画作上，提起笔，画中人已有了几分雪代的神情，他满意地看了看，将笔放到水桶里涮涮，准备换个颜色。
雪代见他这副样子，实在压不下心中恶意，伸手夺过他的画笔，笔尖直朝画中人而去。
可他察觉到她的想法后，迅速攥住了她的手腕，笔锋在空中一顿，最终只斜斜擦过纸面，在角落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暴君一用力，她的手腕便松开了，画笔掉进了水桶里。
他上手摸了摸纸面上的红痕，这一道在整张纸面上都显得如此突兀，可他却没生气。
“我以为你会更冷静一点。”他反而这样对雪代说道。
雪代现在的确是冷静下来了，但不代表她会给始作俑者什么好脸色。
她看了看画上的红痕，挖苦道：“这下怎么办，这幅画是不是毁了？”
他语气淡淡道：“还好，还能补救。”三言两语中，便将那道突兀的红痕勾勒出花形。
在他修补画作时，雪代问道：“你说我逃不去，那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做到吗？”
他笔尖在纸上一顿，留下豆大的痕迹。
“可以。”
她就知道！
雪代还记得珀尔修斯对她说过，杀掉自己后可以去找暴君，这个人有办法放他出去，也正因为如此，她当初才要来找他合作。
当然，也因为这样，上了贼船。
雪代干脆从旁边搬了个空置的凳子过来，坐到他旁边。
“逃出去的办法是什么？”
他轻笑出声，“我以为你会问得更隐蔽一点。”
雪代心想，就算问得再隐蔽又怎么样，既然挑起了这个话题，那么无论自己说什么，这人都会发现的。
她靠近了他，拉住了他正在画画的那只手臂。
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被人吞了去，一动也不能动。
“你能告诉我吗？”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她还是不死心。
暴君将笔搁下，侧头看她。
“可以。”
“是什么？”她迫不及待。
“只要你是我，就可以了。”他回答。
这是什么答案，雪代将他的手臂放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将那只被拉过的手抬起来，手掌平伸，拇指上的狼头戒指格外显眼。
狼眼是翡翠色的，在光线下微闪。
“拥有它的人就是暴君，成为这里的暴君，才有出去的机会。”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说完，他将手收了回来，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作画。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雪代的视线一直跟着那枚戒指。
她又问：“但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怎么才能拥有它？”
“很简单。”他提笔，将画作中的人面目描黑。
“成为我，或者......”
“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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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从画室出来，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
当时，在暴君说出“杀了我”这句话后，雪代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计划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可他似乎只是随意说出口，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说完那句话后，也没了下文。
雪代害怕他发现不对，随口应付两句后，躺回了沙发。
随着画笔与纸面相触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感受着窗外照进来的暖阳打在身上，她在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过去。
直到醒来时，天已渐黑。
雪代起身，看见画架已用白布盖上，而他似乎也已等她多时。
见她醒来，只说了一句：“走吧。”
也因此，她并没有看见以她为主题的作品，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从那之后，他并不刻意限制她的自由，但也如统合议长所说，他哪里也没去，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就这样，两人足足相处了一周时间。
这一周里，雪代尝试过找机会下手，但都没有合适的时机，他的防备心很强，而自己又没有第二次机会，只能更加小心。
而他的那枚戒指......
雪代并不觉得自己偷到了那枚戒指，就能如他所说一般成为暴君，倒不如说是因为他成为了暴君，所以才拥有了那枚戒指。
至于该怎么逃出去，她依旧没有头绪，但雪代并不指望能一下想出解决办法。
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做。
首先，城庆日需要由统合议长来亲自主持，他必定难以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而这里人手一下少了那么多，如果她将暴君杀死，再去由兰文帮她处理，也很难有人会注意到她。
而兰文还会不会帮她......
雪代晃晃脑袋，将会动摇自己决定的念头抛出脑海。
她在暴君这里呆了一周多，期间也并没有过于限制出行，而且就暴君所说，他们早就见过一面，可见兰文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在他这里了。
知道了，却没有行动过，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雪代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信兰文，也不确定他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雪代在盥洗室内，拧开水龙头，俯身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水流顺着脸颊滴落，她关上水，抬起头。
镜子中的人因被顶灯照射，更显得面目苍白，黑发黑眼在这极致的白上格外醒目，透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姝丽。
这几天她外出时有留意到，岛上的人手少了很多，有许多熟面孔也消失不见。
即便没有刻意说明，暴君也没有同她提，但显而易见，城庆日将要到了。
她趁着他不在，来到盥洗室，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雪代拿出盒子，打开外层，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两支针剂，它们完好无损，亦不曾移动过，只是为了将要到来的这一刻，完成它们的使命。
她拿起其中一支，看着上面的黑色标签。
好了，雪代，现在仔细想想，你该选在什么时间动手才合适。
她听见外面传来的响动声，心知是暴君回来了
雪代将针剂放了回去，把盒子盖上。
她推开盥洗室的门走了出去。
笑着对门外人说：“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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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成为我，或者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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